第73章 卿晨恪的香囊
2024-08-30 00:11:36
作者: 冰雪為卿
思來想去,蕭鳳想到一個辦法。
蕭寶兒和南宮焉都大了,有了自己的主意,他們這些長輩,漸漸就控制不住她們了。
尤其是她身在宮中,多有不便,無論是南宮焉還是蕭寶兒,他們私底下有什麼動作,她都不知道,等她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事情基本上都已成定局。
這種無法控制的感覺是蕭鳳不喜歡的,她想改變這種情況,就要有自己的人。
往蕭寶兒的身邊安插幾個自己的人,就是一個很好的辦法。
她方才受了她的恩惠,不計較前嫌,還為她討了一個側妃的位置,她謝自己這個姑母還來不及呢,若再撥兩個宮女過去,美其名曰照顧和教導,蕭寶兒只怕也只有謝恩的份兒。
說做就做,蕭鳳便招來了自己幾個心腹的宮女,從中挑了兩個又規矩又忠心的,打算撥到蕭寶兒那邊去。
然而,就在蕭鳳準備開口的時候,她的目光卻落在眼前兩個宮女身上的荷包之上。
只見兩個人身上都戴著一個荷包,形制款式幾乎差不多,料子很好,模樣很新,顯然是剛得了不久。
最重要的是,蕭鳳一眼就認出這兩個荷包上的繡線。
那是一些極細且貴重的金線。
有了這些金線的搭配,小小的荷包頓時更顯熠熠生輝,十分好看。
蕭鳳的心卻驀地冷了下去。
這些金線,本不該是她們這些宮女所擁有的才對。
前些日子,江南進貢了一批金線,因為不多,便只分給了惠妃和她這裡,她不愛做繡工,便自己留了些,剩下的賞給了蕭寶兒。
所以這兩個荷包……
蕭鳳打量了兩個宮女一眼。
若是惠妃的,她們必然不敢這麼堂而皇之地掛在身上,因此只能是蕭寶兒做好,送與她們的,因著蕭寶兒是皇后的親侄女,她們不覺得這有什麼,反而覺得得了荷包是一種臉面。
但是這荷包,落在蕭鳳眼裡,就是另外一種意味了。
蕭鳳擺擺手,叫她們又下去了。
想要叫其他人,又很快作罷。
蕭寶兒能送她們荷包,便應該也送了別的宮女。
這回能送荷包,之前必然也送過許多別的東西,她們私下的關係,想必比她想像的還要好。
蕭鳳越想越是不高興。
千防萬防,放著其他宮裡的人混到自己身邊來,誰想卻沒防住自家的侄女。
蕭寶兒既然跟這些宮女關係都這麼好,那這些人,便一個都不能派到她身邊去了。
那麼,還能派誰去呢?
蕭皇后忽然想到一個人。
「叫流香進來!」
不多時,流香來了,小心翼翼在蕭鳳面前跪下,等待訓示。
誰知道皇后娘娘只是上下打量了她兩眼,便把她拉了起來,甚至還賜了座。
流香受寵若驚,戰戰兢兢坐了,便聽得皇后娘娘問起話來。
「家是哪裡的,家中有什麼人,做什麼營生……」
流香心中暗暗忐忑,以為是自己差事做的不好,讓皇后娘娘不高興了,要把她攆回家裡去。
誰料接著蕭皇后話鋒一轉,嘆道:「你哥哥竟是殘疾,真是可憐,不若我派人將他接到皇城附近,找個營生做做。」
流香慌忙拒絕,皇后卻哪裡容得她拒絕,方才已經將她的家事打聽的清清楚楚了,這麼說了,肯定就要這麼做。
流香已經漸漸明白過味兒來。
皇后笑道:「本宮看你有眼緣,疼你罷了,說來說去,不過是因為你差事做的好。」
「多謝娘娘抬愛。」
「我這裡有個差事,思來想去,只有你能去辦,不知你意下如何?若辦的好了,將來你哥哥就不單單是有些營生這麼簡單了。」
流香心中惶恐到了極點。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自古主子吩咐,奴才去做,哪有派遣差事還要跟下人商量的,可見這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差事。
做得好,重重有賞,連哥哥都能沾光,倘若做不好……下場不用多說。
流香心裡非常明白,但是拒絕不得。
只得跪倒在地:「娘娘抬愛,奴婢萬死不辭。」
蕭皇后笑著扶起她來:「怎麼就說到死不死的了,不過是我那娘家侄女,年歲大了,需學些宮中禮儀,叫你去陪伴照顧一番罷了,不是什麼難事。」
蕭皇后說著,看著流香的眼睛。
流香鄭重點頭:「奴婢明白,奴婢定不負娘娘所託。」
……
沐休這一日,卿親親早早起來,洗漱完畢,吃好飯,等著杭婉兒和蔣文姝上門。
盛夏的天氣十分熱,但早晨到底還清爽些,何況東湖的荷花正盛,許多遊人冒著酷暑也是要去的。
但卿親親其實並不想賞什麼勞什子的荷花,她今天故意出去,是為了辦事。
她也不喜歡蔣文姝,但卻不得不帶著她,因為她需要帶著杭婉兒。她自己單獨一個人,家人是絕對不會讓她出門的。
每次出門去辦事,都仿佛一場暗戰似的,鬥智又鬥勇。想到這裡,卿親親不禁再次感嘆,做小孩子真的是太不方便了。
不多時,杭婉兒帶著蔣文姝來了,杭婉兒還是從前的打扮,並沒有什麼不同,但蔣文姝今天卻仿佛刻意裝扮過,清新脫俗,美不勝收,讓人眼前一亮。
「姝兒姐姐這一身行頭太好看,到時候只怕湖邊的人們都看我們呢!」卿親親打趣道。
蔣文姝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去:「哪裡就那樣了呀,卿妹妹真能打趣我。」
但旁邊的卿晨恪卻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盛裝,也沒有注意到她的嬌羞,他的注意力都被一旁的惜夏吸引了過去。
今天惜夏身上多了一個小巧可愛的荷包,卿晨恪的目光在荷包上流連了一陣,又落在惜夏臉上,笑了。
惜夏卻連忙轉過頭去,只留下臉頰一片飛紅。
不多時,一行人上了馬車,卿晨恪跟卿親親一輛車,杭婉兒跟蔣文姝一輛車,惜夏在卿親親的車上。
卿親親看看兩個人的腰間,笑了。
「小丫頭,什麼事這麼高興?」卿晨恪伸手去刮她的鼻子。
卿親親躲開去:「反正我就是高興。至於為什麼高興,我不告訴二哥你!」
卿晨恪無奈揉了揉她的頭髮,惜夏在旁溫柔一笑。
很快就到了東湖,眾人下了馬車,留下幾個丫鬟陪著,卿晨恪就要回去。今日雖然是沐休,他卻還有很多公文要處理。
約定好來接的時辰,卿晨恪便離開了,沒走兩步,忽然有什麼東西從他身上掉落,「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杭婉兒眼疾手快撿了起來,一愣:「好啊,原來我做的香囊,這麼快就被人借花獻佛了。」
卿晨恪也一愣:「這是你做的?」
杭婉兒點頭:「對啊,親親上次打賭的時候,要我幫她做的,當做是給她的獎勵,我本以為她要自己的戴,誰知道卻送給了卿二哥你,這不是借花獻佛是什麼。」
卿晨恪苦笑:「怪不得呢,我就說我們家裡沒有人有這麼好的繡工,我還以為小丫頭從外頭高價買回來的。」
卿親親嘻嘻一笑:「這可是婉兒姐姐親手所做,花銀子也買不來的呢。不過婉兒姐姐你可冤枉我了,我沒送人,是我二哥自己搶的!」
說著,還捶了卿晨恪一拳。
卿晨恪不好意思笑笑:「這話倒是沒錯,那天我看著兩個香囊小巧玲瓏,很是可愛,就拿走了,卻不知道它們來歷。」
蔣文姝從旁把香囊接過來:「這繡工,真的很好,不虧是婉兒你。」
卿親親接口道:「那是,這香囊,放在外面,起碼不得賣十兩銀子麼?」
卿晨恪笑道:「這麼說來,我得出二十兩銀子,來抵這兩個香囊的價錢了。」
杭婉兒擺擺手:「算了,反正我送給她了,她愛給誰也是她的事,反正還留在你們家,沒給我賣到外面去,已經是萬幸了。」
眾人笑了一會兒,卿晨恪上馬走了。
蔣文姝忽然抬手聞一聞:「這香囊里裝的是什麼香料啊,還挺好聞的。」
杭婉兒道:「桂花香,親親特意要的。」
「原來卿妹妹喜歡桂花香啊。」
「對啊。可惜被我哥哥搶走了。」
「沒事兒回頭再讓婉兒給你繡一個。」
「我才沒那工夫呢……」
三人說說笑笑,往前面走去了,惜夏從後面跟上,一面走,一面低垂眉眼,悄悄看了看自己腰間的那個小荷包。
一路上了橋,過了湖堤,來到岸邊一處人造假山處。
這一帶原本是一富戶家的私產,後來富戶家敗落,園林沒人修葺,漸漸荒廢,後來官府接手,拆了圍牆,就變作了誰都能來遊玩的一處景觀。
假山很高,很多,其中有很多山洞穿插其中,名曰「萬洞山」,是來東湖遊玩的小孩子的必游之處。
如今正是盛夏,假山中清涼,也是個不錯的好去處,因此在來之前,她們就商量好了要來這裡玩。
卿親親吩咐幾個丫鬟守住假山外圍的各個洞口,不許別人出入,便和杭婉兒蔣文姝一起,分別選了一個洞口鑽進去了。
但卿親親並沒有往深處走,反而轉了一圈,就繞了個小路,從一處別人不知的小洞口鑽了出來,直奔不遠處的樹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