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裴先生病入膏肓
2024-08-30 00:11:21
作者: 冰雪為卿
「沒想到按壓一番也能緩解,朕都準備叫你去拿藥丸了。」皇帝緩過來,嘆道。
南宮諦淡淡道:「父皇只是太過勞累了而已,不管是藥丸,還是按壓,只要能緩解父皇的病症,都是好的。」
皇帝點點頭:「你說得對。」
然後又是一嘆:「朕本想留你吃飯的,這會兒也沒胃口吃了,待會兒你且回去再吃吧。」
南宮諦道:「兒臣吃飯算什麼事情,還是父皇的身體要緊。」
「今日過來,有什麼要緊事嗎?」
「並無,只是來看望一下父皇而已。」南宮諦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張字紙,「兒臣翻閱古籍,看到一些方子,不知道對父皇的病症有沒有用,拿過來給父皇看一下。」
「還是你最有孝心。」皇帝接過來看了看,鄭重夾在書里,「諦兒你是真的長大了,懂事了,父皇很欣慰。」
「父皇過獎了。若是一直都不長大懂事,那豈不是很糟糕,兒臣不想做糟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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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意有所指。
但皇帝也沒有怪罪他的意思,反而接著說下去:「但徹兒只比你小一歲,卻還是這麼糟糕……唉,罷了。」
「父皇莫生氣了,或許三弟說的是實情呢?」
皇帝一挑眉:「你也覺得他是被人陷害了?」
南宮諦恭敬道:「事實如何兒臣不知道,但兒臣覺得三弟應該不會拿這麼大的事情開玩笑,或許他真的畫好了圖,拿錯了,也未可知。」
皇帝笑了:「你這孩子,他把你的差事搶走了,你還替他說話。」
「兒臣做兄長的,理應如此。」
「罷了,先查查看吧。」
「是。」
……
南宮徹出了勤政殿的門,氣沖沖地往外走,周公公跟在他旁邊。
「三皇子莫要生氣了,被陛下知道,又該發脾氣了。」周公公勸道。
南宮徹停下腳步:「我真的是被誣陷的!」
周公公躬身:「奴才知道,這不就是去替三皇子您洗脫冤情嗎?三皇子放心,奴才會派最伶俐的人去的,保證會讓事情水落石出。」
南宮徹這才鬆了口氣:「那就辛苦你了。」
說著,還悄悄掏出一塊玉佩,塞進周公公手裡。
玉佩觸手溫潤,周公公心裡笑了——這三皇子還挺上道的,奈何就是太蠢了些。
南宮徹接著怒道:「他倒是留在裡面了!我出了事,對他有好處,這事要是跟他沒關係,我一萬個不信!」
周公公皺眉:「話是這麼說,但三皇子您是先來的,且坐著軟轎,太子殿下後來的,且獨自一人徒步而來,身上什麼也沒帶,若說是他掉包的,這……沒有證據啊。」
南宮徹泄了氣。
片刻後,咬牙切齒道:「他今天是來幹什麼的?最近他往父皇這裡跑的很勤快啊?」
周公公遲疑道:「是來的挺勤快的,但只是過問陛下龍體而已,並無其他。」
「他倒是會討巧!」南宮徹冷冷一哼,「廢物了這麼多年,噓寒問暖幾句就想在父皇面前長臉,他也不照照鏡子瞧瞧他配不配!」
周公公皺起眉頭:「三殿下,慎言啊。」
「我看他就是來看我的笑話的,這件事跟他沒完。」南宮徹嘟囔了一句,這才終於不說了。
「那事情就拜託周公公您了。」
「三殿下客氣了,奴才一定竭盡所能。」
南宮徹走了,周公公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扯出一個冷笑來。
不多時,南宮諦也走了,周公公安排好事情,回到勤政殿內。
皇帝正在按頭,周公公適時拿來藥丸,皇帝吃了,頭痛才減輕了。
周公公從地上拾起那張畫的稀爛的河道圖,皇帝看了一眼,又皺起眉頭:「待會兒你去把焉兒叫來。一天天的一個兩個都不省心,這件事,還是得給焉兒去做才行。」
周公公應是。
皇帝想了想,又道:「太子倒是想學,只是進度慢些,這樣吧,給他換一位太子太傅。」
周公公眸中閃了一閃,仍舊應是。
皇帝擺擺手,讓他下去了。
……
回到東宮,沒多久,心腹回稟:「最後這差事還是派給了那邊。」
南宮諦笑笑:「不派給他才是奇怪了。」
心腹道:「其實一開始,主子您可以……」
南宮諦冷冷一笑:「他們剛吃了虧,正沒有個人發泄,我難道要去做這個出頭鳥麼?」
心腹一嘆:「這麼多年,委實委屈主子了,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還在乎這麼一天半天麼,我們按兵不動,且看好戲就是。」
心腹點頭應是。
片刻後,南宮諦忽然又吩咐從庫房裡拿一幅古畫出來,打包一下。
「送人?送給誰?」
「當然是羅老頭兒了。」
南宮諦口中的這個羅文生是翰林院大學士,今年也六十多歲了,歷經兩朝,極有學問,桃李滿天下。
但此人為人頗為低調,從不與任何派系走得近,明面上沒有人會想到他其實是太子一派的。
心腹不解:「這好好的,為何要送那幅畫給羅大人?」
羅大人愛書畫,這事盡人皆知,南宮諦所說的是一幅有七八百年歷史的名家畫作,十分珍貴,倘若送到羅文生手裡,他一定是歡喜的緊。
「他就要來當本宮的太子太傅了,初次見面,本宮自然要表示表示。」
心腹更不解了:「主子怎麼知道陛下要換太子太傅,又怎麼知道一定是羅大人呢?」
南宮諦涼涼一笑:「按照那邊一貫的做事風格,這太子太傅,非羅大人莫屬。你且去按我的安排做就是了。」
「是。」
……
卿親親晚間出宮回家,回到家便得了杭婉兒的消息,約她明日一起到學堂去看望裴先生。
「婉兒姐姐說裴先生病的很重。」吃飯時,卿親親跟秦月說起這件事。
秦月跟卿麟互望一眼,嘆了口氣:「聽說是病入膏肓了。」
也就是回天乏術,不久就要撒手人寰的意思。
卿親親露出一臉驚恐的表情。
秦月見狀急忙安慰她,很是說了一番「生死人之常情」的大道理,卿親親也按照這個年齡應該有的態度,淒悽惻惻了好久。
送走卿親親,秦月跟卿麟感嘆:「這裴家的丫頭,真是命苦……」
卿麟一個大男人,也忍不住嘆口氣:「她要是沒了,裴家就徹底沒人了。」
「誰說不是呢……我也派人去瞧過了,確實是不行了。」
「她出宮的事情老六不知道,如今人要沒了,咱們是告訴,還是別告訴他?」一向殺伐果斷的卿麟,如今也在兒女情長之上犯了愁。
秦月想了好久,終於一臉痛色道:「他們許久沒見面,情分許是已經淡了,不若……就這麼別再見了吧。」
卿麟沉沉嘆口氣:「老六也是個痴的,怎麼就……唉,你說得對,若再見面,且還是把人送走,老六隻怕也受不住,就不如瞞著他吧……」
夫妻兩個下了決定,說起從前事,忍不住又是一陣唏噓。
第二天一早,杭婉兒上門來,卿親親和她一道去看裴儀。
到了學堂,卻只被丫鬟攔在課室,不讓進後院。
「先生說了,怕過了病氣給小小姐們,小小姐們人到了,心意到了就行了。」
杭婉兒一聽這個,立刻哭了起來:「讓我們瞧一眼吧,就遠遠瞧一眼,不會打擾裴先生的,我們會悄悄的……」
卿親親暗地感慨杭婉兒善良心軟,不忍心讓小丫頭這麼傷心難過,於是也開口跟著求。
丫鬟實在沒轍,終於答應了她們的請求,把她們領到了後院去。
但也不讓進去,就站在迴廊上,朝房門口遠遠望一眼而已。
透過竹簾,卿親親看到屋子深處床上躺著的那個人,身子單薄,面無血色,一動不動,仿佛確然是馬上就要不行了的樣子。
杭婉兒哭的更痛了,卿親親連忙拍拍她,哄了兩句。
對於卿親親的鎮定,杭婉兒有點理解不了。
「親親,你不難過嗎?」
「難過什麼?」
「裴先生要走了啊。」
「去哪裡啊?再也不回來了嗎?」
杭婉兒這才意識到,小丫頭還沒有生死的意識,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卿親親的頭。
「是啊,再也不回來了。」
卿親親卻道:「不管裴先生去哪裡,只要她過得好,我們都應該祝福她呀。」
杭婉兒訝然。
轉念一想,又覺得卿親親說的也有一定道理,於是終於敞開了心懷。
「你說得對,裴先生也一定不喜歡我們哭的。」
「對嘛!」
兩個小丫頭手拉手走了,屋子裡,床上的裴儀慢慢睜開眼睛。
……
卿親親跟杭婉兒走到門口,遇到了也是來看望的蕭家的下人,寒暄一下,兩個人上了馬車。
杭婉兒有點不高興:「寶兒姐姐也是,裴先生都要走了,也不來送一送。」
卿親親道:「她應該是出不了吧。」
杭婉兒想到那天的事情,點點頭:「那件事確實……親親,你說寶兒姐姐會不會從此以後再也出不了門了?」
卿親親卻搖頭:「怎麼會呢,人好好的,怎麼會出不了門,她不光能出門,以後還能順順噹噹嫁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