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這一切都怪卿親親

  蕭寶兒最近確實有些精神恍惚，不為別的，只為了那本《行樂記》。

  當她意識到這本書的非同尋常之後，更是著了魔一般，把這本書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書的封面都幾乎要翻爛了。

  

  那書中的女主角，境遇跟她再相似不過，那些情景，那些心思，那些埋在心底的求而不得……蕭寶兒為此還悄悄哭了兩場，也不知道是為了書中的人，還是為了自己。

  但是，這書寫的雖然千迴百轉，但是在結局的時候，男主角和女主角卻並沒有順利地在一起，自然也就沒有為她的那些心思提供一個可行的方法。

  蕭寶兒在現實之中找不到出路，就忍不住想在書中找一找，這樣一來，就無比期待《行樂記》第二部的發售了，這種期待的心思，甚至比學堂里的那些小姑娘們還要熱切。

  這天休息，蕭寶兒百無聊賴，又自己一個人躲在屋裡看書，忽而又丫鬟來報，說是宮裡來人了。

  來的是南宮焉宮裡的嬤嬤，說是皇后娘娘請蕭寶兒入宮去玩耍。

  蕭寶兒見到來人，心中登時一喜。

  倘若真的是皇后姑母叫她去，那肯定不會派南宮焉身邊的人，更何況皇后姑母並不想讓他們走的太近，幾乎很少主動叫她去。

  這一點是阿焉讓人來的。

  蕭寶兒內心驚喜，面上還不動聲色，很是規矩地跟嬤嬤行了禮：「嬤嬤稍等，待兒梳洗一番。」

  「大小姐客氣。」

  梳洗完畢，蕭寶兒換上自己最喜歡的衣衫，這才跟著嬤嬤進了宮。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好巧不巧，剛一入後宮，就碰上了蕭皇后的儀仗。

  蕭皇后見了她，一瞬訝然，再看到旁邊的嬤嬤，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眾人面前不好發作，只得笑稱「怎麼來的這樣慢」，然後把蕭寶兒徑直帶回了鳳鸞宮。

  蕭寶兒心中十分忐忑。

  姑母對她向來嚴肅，因為有了要拉攏卿家的事，更是不太希望她和南宮焉頻繁見面，今天好巧不巧，被她逮著了，待會兒會不會挨訓呢？

  「坐吧。」蕭皇后肅著一張臉，不怒不喜。

  蕭寶兒垂首坐了，悄悄攥緊了手。

  儘管今天這場，是南宮焉把她叫進宮來的，但是在蕭皇后的眼裡，一切錯誤都在蕭寶兒身上。

  蕭寶兒也不願讓南宮焉受牽連，因此進來之前，便打定了主意，什麼都不解釋。

  招呼了蕭寶兒一聲之後，蕭皇后自己也坐下，就在那喝起了茶，好半晌，沒跟蕭寶兒說一句話。

  不過也就半柱香的時辰，蕭寶兒左右煎熬，好似過了一天那麼久。

  漸漸的，心中便生起怨懟起來。

  一直不說話，是什麼意思？她心裡明明清楚這事也不怨她，就這麼不說不問，把她晾在一邊，這算是另外一種懲戒？

  好歹也是看著長大的姑母，就因為她和阿焉親密了一些，她就這般冷待？

  她父親在朝中那般努力，她也為阿焉的事出盡了力，他們父女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她一點也不念嗎？

  不知道過了多久，蕭寶兒心中的怨憤都有些按捺不住了，蕭皇后才忽然開口：

  「寶兒，你怎的不喝？姑母知你喜歡喝這君山銀針，特意叫他們從貢品里現拿的，各宮都還沒分。」

  蕭寶兒聞言，連忙端起來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只是沒心思。

  蕭皇后看了她一眼，笑起來：「怎麼，有什麼煩心事？」

  蕭寶兒忙道沒有，心中卻忍不住腹誹，煩心事，還不都是跟她這位好姑母有關。

  倘若她沒有起了要拉攏卿秦兩家的心思，憑藉著關係，要嫁給南宮焉的第一人選無論如何也是她自己，她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又何嘗會如此看人臉色受委屈。

  一念至此，蕭寶兒心中便更加不舒服了。

  蕭寶兒低著頭，沒注意到蕭皇后往窗外望了一下。

  只聽到她忽而嘆了口氣，轉了語調：「姑母知道，你心裡怕不是埋怨著我，只是這宮裡人多嘴雜，不是你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姑母貴為皇后，也並不能隨心所欲，寶兒，這些事，你可知曉？」

  蕭寶兒微微嘆口氣：「姑母說的是，寶兒謹記。」

  蕭皇后轉而一笑：「你兩個人從小一處玩耍，感情親厚，姑母曉得，因此阿焉今後的事，還要你多助他才是，姑母說的，你明白吧？」

  蕭寶兒只好又點頭。

  蕭皇后舒了口氣，真正笑開來：「人啊，我也給你喊來了，就在我這鳳鸞宮裡說會兒話，別走出去，讓人看了笑話。」

  蕭寶兒抬起頭來，正訝然，便聽得一陣腳步聲，接著便見南宮焉大踏步走了進來。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長袍，腰間飾一條鴉青色蝠紋玉帶，頭戴青玉寶冠，整個人看起來風清玉朗，如天上謫仙。

  蕭寶兒只看了一眼，一顆心便砰砰跳的厲害，連忙轉過頭去。

  南宮焉踏進門，先向蕭皇后行禮，才轉向蕭寶兒：「寶兒姐姐今日怎麼得空來宮裡？怎麼不去找我玩？」

  蕭皇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蕭寶兒：「你寶兒姐姐大了，自有女孩子家要做的事情，哪有什麼功夫一天天地陪你玩？功課做完了沒有？」

  南宮焉嘻嘻一笑：「母后放心，我不僅做完了，還溫習了明日的功課。」

  又轉向蕭寶兒道：「花園裡有新開的牡丹，小廚房也剛做了點心，寶兒姐姐難得來一趟，不如嘗嘗點心如何？」

  蕭寶兒抬眼看了看蕭皇后，蕭皇后微微點了下頭，她這才答應了。

  南宮焉便請蕭寶兒一起出去，蕭皇后隔著窗子，看著兩個人遠遠的背影，許久，長嘆了一口氣。

  蕭寶兒隨著南宮焉來到花園裡，即便是兩人獨處，周圍也少不了宮女太監，青天白日的，倘若把人都屏退，那才真的落人口舌。

  眾人環視之下，兩個人只能恪守禮制規矩，端端正正坐著，說些冠冕堂皇的話兒，但饒是這樣彆扭，今日能見南宮焉一面，蕭寶兒也覺得今日來的值了。

  南宮焉給蕭寶兒到了茶，盯著她看了許久：「寶兒姐姐……有點不高興？」

  蕭寶兒連忙一笑：「哪有的事。」

  「寶兒姐姐瞞不過我。」南宮焉把盤子推過來，特意把蕭寶兒最愛吃的那種點心放在最顯眼處。

  蕭寶兒心中一熱，接著又一嘆，忽而想到那《行樂記》里寫的那些兩個人相處時的私密事，又一下子緊張起來。

  像吃糕點這樣的小事，那書中也寫到過幾處，因為蕭寶兒記性好，與南宮焉相處的點點滴滴都記得，此刻想起時才格外驚心。

  蕭寶兒變了臉色，這種細微變化沒有逃過南宮焉的眼睛。

  南宮焉的神情也有點不悅：「可是有人欺負寶兒姐姐了？」

  蕭寶兒想到蕭皇后，心中苦澀，一般人誰敢欺負她，但凡能欺負她的，她說出來也不管用。

  更何況，她也不願意將自己心事告知南宮焉，平白讓他替自己擔心了。

  「沒有的事。」蕭寶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拿起糕點吃起來。

  南宮焉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問出口，反而是蕭寶兒，吃了一會兒，開口道：「你不想問問我進展如何嗎？」

  南宮焉嘆道：「做成最好，做不成，我也不怪寶兒姐姐什麼，姐姐還是保重自己要緊。」

  蕭寶兒一時心中微暖，嘴角越發揚起，撿了一塊好吃的放到他手心裡：「放心，我答應了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的。」

  南宮焉有一瞬間的訝然，隨即便下意識地道了謝。

  「你看，你還跟我客氣。」蕭寶兒笑笑，眼底的落寞一閃而逝。

  她心知南宮焉是怕她多想才這般客氣，但此刻她只覺得疏離。

  思來想去，心中愈發痛恨卿親親，若是世上沒有卿親親這麼一個人，該多好？

  她和阿焉不會如此小心翼翼，她也不用再看姑母的臉色，她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這一切，都怪卿親親！

  ……

  休息日過後，照例上學，這天早晨到了學堂，所有人都在討論一件大事。

  「我等不及了，真想此刻就去，一睹真容！」

  「哎呀，你急什麼急，就算去了，也不一定能抽的著你呀，再者說了，這不是還有好幾天呢麼？」

  「這幾天我肯定吃不下飯睡不著覺了，不知道他究竟是何模樣，又到底是誰能有這般好福氣……」

  杭婉兒聽著這些話，一臉訝然：「她們在說什麼啊？」

  卿親親故作深沉搖頭晃腦：「婉兒啊婉兒，你整日待在家裡，消息如此的不靈通，連這等大事都不知道！」

  「什麼大事？」

  「《行樂記》要發售第二部了。」

  「這我知道呀。」

  「發售當天會抽獎。」

  「啊？」

  「獎品是，和作者卿卿佳人一起吃頓飯……」

  「啊！！」

  這回連杭婉兒也一起激動了，模樣比那些小姑娘有過之而無不及。

  「我們也去，我們也去！萬一抽到我呢，我就可以一睹卿卿佳人的真容了！」

  卿親親：「……」

  婉兒姐姐，瞧你這沒出息的勁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