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指點她一下而已

  惜夏牽著卿親親回到內室，為她鋪好床鋪。

  「天兒漸漸熱了，只怕過不了兩天就要換成夏席。」惜夏緩聲道，「夫人的意思，天氣熱了小姐就不要去學堂受罪了，把先生請到家裡來教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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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卿親親爬上去，往軟乎乎的床鋪上一歪：「那怎麼行，學堂那麼熱鬧，在家學可就沒意思了。」

  惜夏失笑：「那就聽小姐的。」

  卿親親笑眯眯地閉上眼睛。

  學堂當然熱鬧了，且更方便她安排南宮焉和蕭寶兒的大事，因此這學堂，肯定是要去的。

  沒睡一會兒，卿親親就爬了起來，換了一身衣裳往學堂去。

  這一帶都是官家宅子，學堂也在附近，是一處單獨的小院，距離卿家不算太遠。

  起初是蕭家牽的頭，因蕭寶兒並幾個姐妹都大了，需得學些詩書，蕭家便聘請了從宮裡放出來的一位女官，來為蕭家的幾個女兒做講習。

  後來便也有別家的女孩子們加入，漸漸人多了起來，蕭家便僻出了宅子旁的這塊地方，單獨做了個院子，來給這些小姑娘們上學用。

  然後這學堂便成了慣例，京中有頭有臉的官家都會把自家女兒送過來，在及笄之前學點詩書，也學些禮儀。

  不過學堂收的大多都是十多歲左右的女孩子們，像卿親親這樣只有六歲的，也是獨一份。

  進去的時候，已經有幾個人在課室里了，卿親親甫一進門，便聽得一陣笑聲。

  「寶兒姐姐可是被皇上欽點的第一古箏，被寶兒姐姐教過，那自然是了不得了！」

  「就是，寶兒姐姐什麼時候也教教我，我肯定比卿家那個小丫頭強！」

  「寶兒姐姐還帶她一起奏琴，真是給足了她面子。哪有師傅陪著徒弟同台奏琴的？」

  卿親親小眉頭皺起來。

  抬頭一看，便見蕭寶兒被幾個小姑娘圍在中間，正親親密密地說著話。其中最眉飛色舞的那個，卿親親認識，便是蕭寶兒最殷勤的跟屁蟲，吏部侍郎方林的女兒，方詩詩。

  此刻，方詩詩正在努力地拍蕭寶兒的馬屁，而很顯然，蕭寶兒很是受用。

  只見蕭寶兒笑的一雙眼睛彎起：「你們別這麼說，也是卿妹妹天資聰慧，不然也不會才六歲就能學的這樣好的古箏。」

  方詩詩立刻捧道：「寶兒姐姐別這麼謙，還是你這個師傅教的好！」

  眾人附和：「就是，她不過才六歲，彈得再好，能有多好？寶兒姐姐就是愛護著她！」

  蕭寶兒斂了斂耳邊的碎發，笑的愈發明媚：「說不上教，也就是指點了她一下而已。」

  「寶兒姐姐你太謙虛啦……」

  ……

  卿親親歪著腦袋，嘖了一聲。

  這幾個小姑娘的家世，跟卿親親和蕭寶兒比起來還差得遠，她們自然就不在昨天遊園會的被邀請之列，就連方詩詩這個吏部侍郎之女，也沒這個資格。

  所以，就因為這些人都沒在現場，沒有聽到她那一手震驚眾人的《箜篌引》，她蕭寶兒就可以隨便胡吹了？

  說她古箏彈得好，其實都是她蕭寶兒教的好？

  說她六歲就有如此成就，都是因為她的指點？

  呵，這蕭寶兒，小小年紀，心思真深。

  她也太善於給自己攬功了，而且話里話外雖然都在捧著卿親親，實則更是凸顯了她這個「師傅」的不凡。

  可是，卿親親的古箏是前世跟她師傅那個怪老頭兒學的，就連這輩子，她也沒跟蕭寶兒談起過關於古箏的哪怕一個字，她古箏彈得好，跟她蕭寶兒有一文錢關係嗎？啊？

  卿親親氣的小臉蛋都鼓了起來。

  一旁的惜夏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小姐，她們在說你麼？」

  卿親親點點頭，就把昨天在遊園會上的事情跟惜夏說了。

  惜夏訝然：「小姐什麼時候會彈古箏了？」

  卿家世代武將，卿親親從小也是學彈弓學爬樹學騎馬，卻從未對琴棋書畫感興趣過，家裡寵著，也就未曾對她過多要求。

  見惜夏一副震驚的模樣，卿親親一笑，以「學堂的先生教的」為理由，糊弄了過去。

  那邊幾個人還都沒發現卿親親進來了，對蕭寶兒的吹捧仍在繼續，惜夏聽不下去：

  「小姐何不說出實情，讓她們這般占盡便宜！」

  「姐姐沒聽過一句話麼，說謊話便如同搭劣質高樓，外表花團錦簇，內里岌岌可危，搭的越高就越危險，遲早掉下來……摔成爛泥。」卿親親眨眨眼，眸中透出一絲詭異的笑意，「我們且等著她摔成爛泥的那天，放個爆竹慶賀慶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