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你的眼睛好眼熟

  沈佳雲走後，房間裡響起了一道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

  「我在這裡做了這麼久，那個女人都沒有發現，你確定這麼蠢笨的工具真的可以幫你完成殺死雲舒的任務？」

  說話之人正是賀衍之。

  他和談郁雪是一起進來的，但是他一襲黑衣，完美得融化進了黑夜中，也難怪沈佳雲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談郁雪聽到他的聲音，冷笑著仰起頭說道：「她只不過是一個引子，還算不上什麼工具。」

  真正的工具，是她牽引出來的那個人。

  賀衍之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隨即又道：「賀遠哲那邊呢？他可以很寶貝雲舒，要是知道你把雲舒弄死了，你就不怕他跟你反目成仇？」

  

  「呵，」談郁雪嘲諷道，「寶貝，他不過就是個沒有得到玩具的小孩子，喜歡是喜歡，但是真的為了心愛之物拼上自己和整個賀家，他根本就沒有那勇氣。」

  賀衍之手指輕輕點了點面具，不置可否。

  「再說了，」談郁雪忽然轉頭看向賀衍之，「事情要是成了，誰還在乎他呢？」

  賀衍之啟唇，語氣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那要是不成呢？」

  談郁雪沐浴在五顏六色燈光下的臉一下子暗沉下去，她轉身，踩著高跟鞋，發出噠噠噠的聲音。

  「我倒是覺得，這次成功的可能性很大。」

  畢竟，她這次用的刀可是很鋒利的，沒有人可以逃脫。

  ……

  十點鐘，蘇葉嘉終於還是戀戀不捨地離開了葉家。

  雖然他很想和雲舒繼續呆下去，但是看到雲舒和賀衍時相談甚歡，他又很煩躁。

  葉商言的話在上車之際，又一次浮現腦海。

  難道，他真的要放棄嗎？

  蘇葉嘉仰頭看天，第一次有了放棄的念頭。

  而此時，在客廳里，賀衍時還沒有走。

  葉媽媽調侃道：「小舒，你昨天出去玩了一天，不累嗎？還不上去休息？」

  雲舒搖搖頭。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和Y先生聊天，可以一直聊下去，一點也不困。

  Y先生就像是一個深不可測的深淵，總是能時不時給她驚喜。

  而且，他又像是多年的好友一樣了解她，所以他們之間還有很多的共鳴。

  葉媽媽看著她，心中暗暗說道：傻孩子。

  口中卻說道：「那我先上去了。」

  葉媽媽一走，客廳里就只剩下雲舒和賀衍時了。

  賀衍時柔聲道：「也許，你應該去睡覺了。」

  雲舒撅起紅唇：「我不困，我還想跟你說會話，而且，我要是放你走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還能再見到你。」

  看著少女眼底的依賴，賀衍時的心臟像是被無數錘子捶打。

  明明近在咫尺，卻無法相擁……

  「Y先生，」雲舒的聲音打斷了賀衍時的遊絲，「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賀衍時：「可以。」

  「你是不是經歷了很大的變故？」

  賀衍時渾身一震。

  他壓抑著問道：「為什麼你會有這樣的感覺？」

  「因為我覺得你的眼睛很悲傷，好像在壓抑著什麼。」雲舒直直地看著賀衍時的眼睛，好像是受到了吸引，她湊得更近了。

  少女的呼吸撲在臉頰上，哪怕是隔著面具，賀衍時也能清晰感覺到。

  畢竟，他早已經熟悉了雲舒的一切，哪怕只是小小一聲嘆息，都可以激起他敏銳的神經。

  他僵住後背：「小舒，你可以離我遠點嗎？」

  說離字的時候，他的心臟一抽。

  雲舒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間湊到了賀衍時的面前。

  她臉頰一紅，連忙哦了一聲，退了回去。

  空氣靜默。

  片刻，雲舒打破了安靜。

  「對不起，Y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覺得你的眼睛很好看，而且我覺得我好像是在哪裡見過。」

  賀衍時聽到這句話，立刻站起身。

  「我要走了。」

  「怎麼這麼突然？」雲舒有些懵，是因為她剛才不知不覺間湊到Y先生面前，Y先生覺得冒犯了嗎？

  「不突然，」似乎是看出了雲舒的擔心，賀衍時語氣又變得柔和，只不過，他已經轉過身子，不再讓雲舒看到自己的眼睛，「我該回去工作了。」

  「這麼晚了，還要工作？」

  「嗯。」賀衍時背對著雲舒揮揮手，「下次有空再來看你。」

  「下次是什麼時候？」

  雲舒追了出去。

  賀衍時卻沒有給出答案，他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葉家，好似身後有什麼髒東西。

  到了車上，他把門一關，疲憊地仰起頭。

  小舒說看到他的眼睛很熟悉，那是不是意味著，他以後來見雲舒，必須連眼睛也蒙上，或者，不再來……

  看著燈火通明的莊園，賀衍時狠狠地捏起了眉心，給 Michael陳打去了電話。

  得知賀衍時戴著面具去見了雲舒，而雲舒並沒有受到刺激， Michael陳那頭明顯鬆了一口氣。

  「這麼說來，賀爺是可以留在少奶奶的身邊了？」

  這倒是從未有過的現象。

  不過，對於這對苦命鴛鴦來說，倒真是一件好事。

  但——

  「可是剛才，她說覺得我的眼睛很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你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我還能繼續見小舒嗎？」

  賀衍時這一輩子都是自負的。

  極少問別人的意見。

  所以， Michael陳聽到賀衍時的提問時都愣住了，懷疑電話那頭根本就不是賀衍時。

  「爺，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還是建議您先觀察觀察幾天，要是少奶奶沒有什麼問題，你再和她接觸不遲。

  哦，對了，我的徒弟剛從F國到了M國，您可以帶少奶奶去他那裡做個全身檢查，最好可以每天做，這樣就可以實時監控到少奶奶的情況。」

  賀衍時沉默片刻，同意了這個方案。

  Michael陳馬上就把徒弟的心理診療室的地址發給了賀衍時。

  賀衍時掃了一眼，就無力地放下手機。

  他偏頭，看向不遠處的莊園。

  眼神里有什麼在流動，又似乎在隱忍著什麼。

  而此時的雲舒站在二樓的陽台，遠遠地看著那輛還沒有開走的車子。

  她心裡有種強烈的預感，她一定認識Y先生。

  而這種預感，驅使著她越發想知道，面具底下，到底是一張什麼樣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