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0章 大城小事

  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沈離極為低調的走入酒樓，尋了一個角落坐下。

  看起來酒樓的生意頗好，此刻大堂上便有十幾桌酒客，至於跑堂穿梭於樓上樓下，顯然上面的雅座另有許多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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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沈離這一路殺過來足夠沉穩，此刻只怕都驚訝的難以掩飾了，一切的一切的偶好像置身於人類城市裡，無論從各個方面來看，都沒有一丁點的破綻。

  甚至連生活習俗也與外面的人類相差仿佛，看上去的略微不同，甚至還不如地域之間的差別大呢。

  十幾桌酒客，每一桌都是面憨耳熱，大吃二喝高呼小叫不亦樂乎。

  一個跑堂過來詢問，沈離低調的點上酒菜沒有多說什麼。

  跑堂看來沈離一眼，奇怪問道：「客官一個人？」

  沈離想了想道：「等人。」

  跑堂哦了一聲，一甩毛巾向後面去了，沈離想了想忽覺不對，這跑堂的行為似乎有意，莫非自己露出了破綻？

  於是十分自然的激發了天賦，雖然沒有回頭，卻發現那跑堂正在櫃檯和掌柜嘀嘀咕咕。

  沈離放出氣機探查整個酒樓範圍之內，根本沒有任何強大的妖獸氣機存在，這裡面這些小妖簡直弱到了難以想像的地步，如果一定要比較的話，沈離估計他們可能很多都沒有進入人類武者的凝元境的實力，倒像是一些最最底層的淬體境武者差不多。

  沈離一下子好奇起來，這麼多小妖是如何化形的？

  不但變化出人類樣貌，還能口吐人言！

  因為這麼做根本不合常理，根據那位六星獵妖師的記述，妖獸至少要達到人類武者歸一境以上的實力才有可能化形，可是現在沈離親眼所見，這裡的小妖居然都能達到這種程度，這是什麼原因？

  沈離心念一動，轉身站起問那跑堂：「去哪裡出恭？」

  跑堂忙引著沈離來到了酒樓後面的一個院子，指著角落道：「客觀，那邊肅靜。」

  沈離點頭過去，看跑堂走開，輕輕的喚出小雲道：「一會你從酒樓大門進去找我，如果有事需要你遮掩。」

  小雲冰雪聰明，也不多問，輕巧的翻牆而出。

  沈離回到大堂，淨過手以後，看酒菜齊備，便坐下自斟自飲。現在他已經明白了為何跑堂生出疑問，因為正常來說，一個人飲食是不會點了一桌子酒菜的。

  沈離當時並未注意這些細節，觀察環境的時候隨口點菜，倒是讓那小二多心了。

  酒樓的廚藝不凡，很多珍奇的野味沈離並不曾聽說過，卻是味道奇佳。正在自得其樂，大門口忽然走進一前二後三個人來。

  這三人一身裝扮便如同人類城池裡的巡城一般，看起來倒是頗為威武。

  在人類城市裡，雖然宗門勢力盤踞，力量遠超各城的城主府，但是一般來說維持地方治安，保護百姓安居的秩序還是必要的，所以城主府會組建一個巡城防爆的隊伍，招募一些閒散武者來維持。

  顯然今天出現在九樓的三個人就是模仿人類巡城的角色了。

  沈離越發的奇怪，雲崖大帝建造這樣一座堅城，目的到底是什麼呢？更何況無論是六星獵妖師還是燕北歸當年的記述里，堅城並無如今的規模，僅僅是個城鎮而已，短短五十年時間，為何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是誰在艮堅宮內對堅城進行了擴張？

  一系列的疑問在沈離腦中盤旋，越想越亂。所以沈離只是瞄了一眼那三個巡城便繼續低頭吃飯。

  想不到那三人站在門口巡視，掌柜趕緊點頭哈腰一副諛媚嘴臉的迎上去，也不知低聲說了句什麼，那三個巡城竟然向沈離這裡走來！

  當先的巡城嘭的一掌拍在沈離的飯桌上問道：「兀那小子，我看你眼生得緊，定然不是本坊人物，你住在哪一坊？」

  沈離一呆，忽然發現自己犯了個致命的錯誤！

  沒錯，眼前這些小妖是不可能看穿他的真正實力以及身份的，但是這座堅城深埋地下，和外界根本不通往來，城中居住的小妖世世代代傳承，每天生活的範圍只有這麼大，所以哪怕數量多一些，如果治理得當的話，將他們分散於每一個固定地點後，在那個所在的小範圍之內，這些妖族必然互相之間十分的熟悉。

  可是沈離陡然闖入進來，自然會顯得眼生，所以那個跑堂直接對他產生了懷疑。

  他的懷疑僅僅是沈離可能其他坊間流竄過來妖族，形跡可疑所以便向本地巡城報告了，並非發現了沈離是人類的馬腳。

  想通了這些確實沒用，因為沈離初來乍到，哪裡知道堅城的具體格局。當年燕北歸的記述此刻全然無用，沈離哪敢開口隨便亂說。

  那帶頭的巡城看沈離端坐不動，似乎是在對他藐視，不由怒道：「小子，我看你油頭粉面，丁燃是遊手好閒的奸徒，來呀給我把他拿下帶回五城兵馬司問話。」

  身後兩個巡查左右一分繞到沈離兩邊捉住了他的手臂。

  其實沈離此刻已經做好啦開打準備，不過是一群小妖，雖然一動手難免要暴露身份，可是必然沒人能攔得住他。

  只是再想暗中查探卻是不能了。

  就在這時，一個少女從門外走了進來，一身雍容貴氣，光彩明媚照人。只見她周身上下遍布各種稀奇古怪的裝飾，但是每一樣卻又都簽到好處的襯托出少女的優點，並不顯得累贅。

  沈離搖頭感慨，怎麼從來就沒發現這小妮子居然還有這樣一面呢，她這些小玩意都是哪來的？

  小雲優雅的走進來，輕輕說：「你們要做什麼？為何要為難我哥哥？」

  那巡城疑惑的盯著小芸，仔細回想本坊之中哪一家能夠養出這麼大氣的千金，然而卻怎麼也記不起來，看來應該不少這一坊的人物，那就沒什麼可怕的了。

  其實沈離不知，那位設計建造堅城者，其實就是為了在妖族中普及人類之間的常識，乃至性情習俗，才會把任何細節都模仿到了淋漓盡致。

  所以關於人類自古以來的地域分歧也利用小小的坊間間隔演繹出來。

  堅城總計東南西北中五城四十坊，每一個坊市都是一個完整的獨立小個體，方方面面的設計都完備，甚至包括固定的居民。

  所以人類那些惡習自然而然的滋生出來，比如五城之間會分出高低貴賤，坊市之間會互相貶低。

  於是沈離只是一個不小心又惹來了麻煩。

  那巡檢雖然知道這女孩不是本坊居民，但是見她氣度華貴也不敢小視，開口問道：「請問這位是哪家的小姐，這人是你哥哥？」

  小雲嬌憨道：「你管我是誰家的，哥哥在這裡等我吃飯也犯了王法嗎。」

  巡檢語塞，但是左看右看兩人並無相似之處，不由疑惑道：「我問他是否是你親哥哥。」

  小芸臉蛋一紅，微微扭捏道：「親的，就是親的！」

  沈離哀嘆，你這樣說誰信吶！

  果然那巡檢一下子露出瞭然的笑容，但是隨即面容一冷道：「我懷疑這男子勾引拐帶良家少女，把他們都給我拿下了帶走。」

  原來堅城不但模仿人類習慣，連人性習俗也是一樣的規定，男女大防極嚴，便是夫妻間在外面也絕不敢如此放肆，更何況是一個少女居然敢私會情郎。

  比如這酒樓之內，便是一個拋頭露面的女子也無，而沈離那裡知道這些，其實他們這些武者雖然身為人類，對於這些小節也從未在乎過，不想今天居然在妖獸的世界裡被當成了把柄拿捏。

  沈離忽然覺得很好笑，這一切到底要幹什麼？

  蛇鱗隱隱覺得拿幕後者一切都在模仿人類的秩序，只怕所圖不小呢。

  小芸卻是一下子發飆了！她天生野性，除了沈離和木爺爺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又加上年幼，自以為都按照審理的吩咐做了，怎麼他們還要不依不饒呢。

  於是一陣青煙晃動，小芸便現出了原形！

  只見一條生著六根粗大毛絨的彩色尾巴，身軀卻是雪白小巧可愛的小狐狸一下子出現，接著毫不客氣的跳上旁邊食客的飯桌，一條尾巴一掃，稀里嘩啦過後，每個食客都鬧的滿頭滿身汁水淋漓慌亂躲避。

  小芸卻是口吐人言大喝道：「誰敢！」

  那巡檢一下子愣住了！指著小芸的手直哆嗦道：「你敢在堅城現出原形，你……你……你不怕城主怪罪嗎！」

  沈離暗道，原來堅城之內不准現出妖獸原形，這倒是對他頗為有利呢。

  小芸卻是不理巡檢的指責道：「怪不怪罪也輪不到你，你不是要拿我嗎，有本事就來吧！」

  其實小芸如今雖然可以化形，但是境界很低，頂多能夠達到十蚧凶獸的水準，大概和人類武者破玄境七八重相當，但是這裡的小妖們更加不堪，很多意見小芸散發出來的氣勢便奪門而逃，那巡檢腳下發軟，他也不過是個堪勘能夠比肩忍了破玄境武者的存在，比小芸的實力要低上很多。

  要打自然是不敢的，可是在自己的地盤被這少女如此欺負要是傳出去，豈不是大大的丟人。

  那巡檢臉色連變，終於咬著牙道：「你們六尾家在中城居住，卻跑到咱們元亨坊來鬧事，我要到五城兵馬司去檢舉你們。」

  沈離心頭卻是疑竇起來，六尾家？莫非這堅城之中也有六尾狐族存在？

  「你愛哪告就去哪告，我只問你還抓不抓我和哥哥！」小芸驕傲的昂著頭，一副混世魔王的嘴臉。

  巡檢又是跺腳又是拍掌，最後一咬牙道：「算你狠，我們走！」說完帶著手下狼狽的奪門而去了。

  沈離拍掌笑道：「小芸，下次不可以這個樣子了。」小芸則一個筋斗翻下來變成少女模樣來到沈離身邊，扭扭捏捏道：「誰讓他那麼欺負人家了。」又成了那個嬌憨的女孩。

  沈離搖頭苦笑道：「掌柜，結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