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蒼天饒過誰
2024-08-29 20:52:01
作者: 大海洗拖把
賀幽蘭將頭斜斜地靠在薛仁貴肩膀上,眼眶裡仍舊淚流不止。
「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我……我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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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幽蘭用力吸了吸鼻子,哽咽著說道。
薛仁貴咬牙切齒地道:「少來!你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脾氣秉性這世間無人比我更懂,少和我說這些違心的話。」
賀幽蘭不再說話,只是此刻方才感覺心中有重如泰山的踏實之感。
雖然她嫁與王長明多年,但是除了那麼屈指可數的、極為短暫的、轉瞬即逝的美妙時刻,其他時間一直都是痛苦相隨。
這種滋味兒似乎是有生以來從未體驗過的。
然而賀幽蘭心中又十分清楚,這種感覺多半在這世上只有薛仁貴才能夠給自己。
良久,又是良久,他二人在床邊呆坐良久,深深地凝望著窗外那漸漸升至當空的一抹艷陽。
薛仁貴緩緩問道:「我記得王長明他家中從小條件就不錯,怎麼現如今淪落至這步田地?把日子過得這麼窘困。」
賀幽蘭尚且還會說話,薛仁貴連忙補充了一句:「他爹他娘不管你們嗎?」
賀幽蘭想了片刻,釋懷一般的笑道:「公公婆婆多半也是有心無力啊,他們王家當年做買賣的確是這麼些銀子,但都是黑心錢。」
「後來我和王長明成婚尚且還不到半年,他們王家便家道中落了,多年之間掙的那些銀兩全部都如數吐了出去,甚至還賠了不少。」
「成婚當年公公和婆婆便去了江南一帶做漁民,整日打漁補網維持生計,日子過得艱難的很。」
其實在薛仁貴的印象里,王家的日子一直都是整個修村數一數二的,過的還算不錯。
不說頓頓大魚大肉,錦衣玉食,可也能稱得上是榮華富貴。
平日裡無論想要買什麼也就買了,銀子很是夠用,那日子薛仁貴從小就很是羨慕。
所以薛仁貴從小在王長明面前就很是自卑,因為知道人家很闊,相比起自己,當真是一天一地雲泥之別。
卻也未曾想到,原來王家的榮華富貴全都是黑心錢換來的,當真是天道有輪迴,蒼天饒過誰!
薛仁貴緊緊握著雙拳,問道:「接下來這麼多年的時間裡,平日裡都花的是什麼?」
賀幽蘭滿臉傷感,緩緩說道:「多年以來,家中始終都沒有幾兩銀,往往是趕著掙趕著花,別說存銀子了,根本就……唉!」
賀幽蘭一聲沉沉嘆息,薛仁貴聽在耳朵里,一時間又是唏噓不已。
薛仁貴不禁是問道:「所以你就做了那個?」
賀幽蘭嬌軀一震,滿臉倉皇地問道:「做了什麼?」
薛仁貴伸手指了指門口方向,說道:「潑婦。」
「潑婦」這兩個字剛一傳進賀幽蘭的耳里,整個人就如同遭受晴天霹靂一般。
但不能不承認,畢竟人證物證俱在,想要狡辯也是沒有辦法的。
賀幽蘭無比艱難的點了點頭。
薛仁貴沉聲一嘆,說道:「既然如此,這個家也就沒有必要再待了,跟著我走吧,去長安城中享福去。」
賀幽蘭想了半晌,死死咬緊牙關說道:「我剛才都說了,我還愛著王長明。」
話音剛落,薛仁貴再也耐不住,一把就將賀幽蘭按倒在床上,滿面傷感地道:「事已至此,日子都已經過成了這樣,他又對你那般,你卻口口聲聲說著你還愛著他。」
「你以為我還能信嗎?是,方才你口口聲聲說著你賤你還愛著他,我當然信以為真,可是此時此刻,我還能信嗎?」
賀幽蘭淚珠奪眶而出,櫻桃小口猛然張開來,緊緊的用力貼在薛仁貴的側臉之上。
薛仁貴本就是個正人君子,況且這些年以來李恪屢次敦敦教誨,說人生在世總是會遇到自己難以決策的事情,無論何時何地切莫忘了這顆真心。
李恪雖然比薛仁貴小了幾歲,但這番教誨始終都被薛仁貴記在心上。
此時薛仁貴緩緩將賀幽蘭推開,賀幽蘭眼見如此,滿臉詫異地問道:「怎麼了?」
薛仁貴將手搭放在賀幽蘭的身上,輕輕一搓,說道:「得到你隨我走了之後,再做此事也不遲。」
此話甫一脫口,賀幽蘭將手輕輕搭放在薛仁貴的臉上,說道:「這麼多年的時間都過去了,你還是和當年一樣,人品並未有什麼改變。」
賀幽蘭無心將心中真正的想法告訴給薛仁貴,當下看著認真坐在床邊的薛仁貴,心道:倘若當年你就能對奴家耍一耍流氓,奴家早就已對你託付終身!
半晌過去,薛仁貴連忙轉過頭來急聲問道:「你弟弟賀雲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嗎?」
賀幽蘭甫一聽見薛仁貴提及賀雲,連忙坐起身來,一腳從床上跳下,站在薛仁貴面前認真的說道:「當然知道,自從賀雲在薛家鑄成大錯被官兵關進縣衙裡面以來,我這顆心始終懸著的啊!」
原來,賀幽蘭這幾日一直都對賀雲牽腸掛肚,但今日與薛仁貴多年久別重逢,一時間卻將賀雲忘在了腦後,所有的心思全部都在薛仁貴的身上。
眼下薛仁貴提起賀雲,賀幽蘭立時如同一個從夢中驚醒的人一樣,所有的思緒全部都集中在了賀雲的身上。
薛仁貴此前的確不知道賀幽蘭還有個一奶同胞的弟弟。
一方面多半也是賀雲從小就在他師父曲連江家裡面生活,並非是在賀幽蘭身邊。
另外一方面,當年薛仁貴的年紀也還很小,正逢一生之中最為年幼之時,自然對於很多身邊發生的事情都察覺不到。
興許賀雲有些時候會回到姐姐身邊,但是當時倘若賀幽蘭並未向他主動提及這個弟弟,他自然也就不知道。
薛仁貴斬釘截鐵的說道:「聽說你的弟弟賀雲在我叔父家裡面做下了很大的錯事,甚至他的那個師妹曲麗卿都對他心灰意冷,將他放棄!」
「但是這件事情應當是另有隱情,不然我叔父和我堂弟也不可能說出那樣一番話來。」
賀幽蘭一時間沉默在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