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不用了,用不到了
2024-08-29 20:38:35
作者: 稻荷神
「那孩子還關在屋子裡嗎?」周雨澤收拾完實驗數據後,轉過身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跟旁邊助理問道。
助理搖了搖頭,他又問。「封沫那邊有消息嗎?」
那位助理看著周雨澤的表情,還是搖了搖頭。
「……哦,還沒有消息啊。」
周雨澤幾乎是怔了一下,然後笑了笑。「沒事沒事,沒找到就代表封沫可能還活著,起碼還有一絲希望,對吧?」
一向嚴謹負責的他竟然用了「可能」「大概」這些不確定的詞,安慰自己。但這句話多麼可笑,連周雨澤自己都不信。
……
車飛快地行駛著,封俊楠伸出手指為警方指路。
「天台,可以看得到商業街,對面有路燈,景色很像我的學校。」
根據封俊楠提供的消息,警方很快鎖定了封沫的母校。
他們本覺得這是他們陪封俊楠開的一次荒唐玩笑,畢竟他們從沒有依靠夢境去破案。可在封俊楠的指引下,真在樓梯拐角的垃圾桶里找到了封沫的手機。
這下才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王德強也按照封俊楠的強烈要求,帶著他來到了現場,一起搜查。
這個天台因為校園霸凌那件事被鎖了一個多月。沒有被清理過的地面還十分泥濘,搜尋的警察們仔細地找著。期間還不斷呼喚封沫的名字,但無人回應。
王德強看著空空蕩蕩的天台,轉頭對這幾天身形幾乎消瘦一圈的封俊楠說道。「您姐,人可能還在這裡。」
「天台的門被從外邊反鎖了。」
「地面有她進來的腳印,比對大小是吻合的。鎖鏈上也留有砍擊的痕跡,封沫應該曾經試圖從這裡出去……」
在王德強的講解中,封俊楠沉默不語地看了眼被警方特殊粉末撒過而顯露出的凌亂腳印,按著自己夢境中封沫的位置往前走。
天台上的痕跡被昨夜的大雨沖刷乾淨了,只留下了封沫從樓梯蔓延至天台的深淺不一的腳印。
王德強見狀,連忙跟了上去。他知道這個少年只是看起來冷靜而已。
封俊楠沿著記憶繼續向前,腦海中又浮現出剛才的那個夢境,封沫蒼白淡漠的眼神。他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那天他遲疑沒有跟上封沫時,就已經真正意義上失去了她。
「您要做好準備,封院士。」王德強亦步亦趨跟上他。
「雖然封沫被鎖在天台,可能不是她的主意。但這裡的監控全被篡改了,能做到這一步的也只有您姐姐。」
封俊楠沒有搭理他,繼續往前走著。突然間,他被水坑裡的東西絆了一下,險些仰面栽倒。
王德強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封俊楠一言不發地彎腰,撿起了那水坑裡絆倒他的東西——那是一把畫著八卦圖的古樸刀子。
「王哥…」封俊楠將那個濕漉漉的刀柄緊緊握在手中,看著上面因為砍擊鐵鏈而卷刃的刀口,眼底掠過深深的不安。
「你………能不能…搜一下那裡?」封俊楠抬頭看向那不遠處緊閉的雜物室門,近乎壓抑著快要崩潰的情緒,哽咽說道。
王德強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那個雜物間。
封沫會在裡面嗎?
……
這是封沫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天。今天她的狀態實在算不上好,單純靠著意志強撐著,喉嚨溢出的鮮血幾乎將她的衣服都浸透了。
此時,封沫已經完全無法感受到外界時間的流逝,深深地陷入了每十分鐘就會驚醒一次的淺眠狀態。但對此,她的心態卻十分平和。
「你說,平常來來往往的天台,現在怎麼沒人在意了呢?」靠近天台的封沫,看著街對面又開始吵架的那對情侶,這樣說道。
「為什麼不能抬頭看看呢?」
她還在盡職盡責地扮演著惡毒女配,即使最後一刻,聽著耳邊傳來的尖銳到失真的聲音,她也是如此說道。
「抬起頭,就能看到我了。」
「哪怕就看一眼,也好啊……」
封沫靠在鐵絲網邊,幾乎已經喪失了大聲呼救的力氣,但惡毒女配是想活的,求生欲讓她還是來到了天台邊。
她的口鼻中不斷有鮮血汩汩流出。
「我好想活下去…」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黑壓壓的雲層內電閃雷鳴。
封沫的聲音太輕,也太過微不可聞,帶著對人世間濃濃的眷戀,就這樣不甘地看著樓下那來來往往的人。
【沫沫,要登出了。】棉花糖對封沫道。
【嗯,登出吧。】暴雨中,封沫從地面爬向身旁的雜貨間。
【好的,沫沫。距登出還有5分鐘。】
【嗯。】
【在此期間,你可能出現一些瀕死症狀。請不要慌張,屏蔽50%痛覺的buff依然有效。謝謝您在本世界的扮演。】
雷陣雨說來就來,在棉花糖甜滋滋的聲音中,封沫拼盡全力爬向那個雜物間。
惡毒女配的這姿態真是醜陋失敗啊。老天給了她重生一次的機會,卻活成了如此窩囊,還要在這種骯髒逼仄的環境裡苟延殘喘。
好不甘心啊。
封沫已然說不出話來了,臉上仍帶著惡毒女配醜陋的慾念和對生的渴望,伸出手握住那個門把,微微顫抖地打開。
明明我才應該是天之驕子啊……
孫濤太愛面子,甄宥乾太懦弱,陳梅只顧蠅頭小利,明明我才應該是天之驕子……
封沫微微闔了一下眼睛,又疲憊地睜開,強打起精神在暴雨中爬進來了那個雜物室。她張了張嘴,鮮血不斷從她口鼻中湧出。
我,
命不該絕的……
封沫眼底的光徹底消失了,瞳孔渙散地看向被風颳上的大門,終於不再掙扎,停止了呼吸。
……
第二日的清晨,封俊楠就帶著警方找來了這裡。
在打開雜物門的時候,封俊楠還僵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還沒意識到所看到的那充滿紅色的畫面是什麼。
「姐……姐……」
他的表情從錯愕到茫然,再到僵硬,好一會兒之後,才崩潰地慟哭起來。
狹小的空間裡全是血的味道。
封俊楠抱著封沫,身上也染滿了她的血。但他不在乎,全身都在發抖,喉嚨哭得都發不出聲音了,只能發出啊啊如野獸般崩潰的嘶吼。
……
基地那邊也得到了警方找到封沫手機的消息。
「剛剛得到消息,找到封沫了!就在她高中的那所學校!!」周雨澤幾乎沒反應過來,呼吸窒了一下,笑容才浮現在臉上。
「她還好嗎?」
「需不需要我輸血?」
「我和封沫的血型一致。」周雨澤對陳丹青說。
陳丹青想了想同意了,讓周雨澤跟著他來。
基地A型血的確庫存不太足,如果一會封沫回來,肯定是需要臨時調血的。
「奇怪,不是找到人了嗎?」
周雨澤邊跟陳丹青走,邊給封俊楠打電話,但撥了好幾次都沒人接聽。他對此感到疑惑,不過還是跟著陳丹青進了抽血室。
但就在這時,作為封沫主治醫師的陳丹青的手機鈴聲響了。只見他接起電話,邊聽到電話里的內容,邊準備著抽血的工具,片刻後卻愣住了。
「你說什麼?」
不知道電話對面跟他說了什麼,陳丹青情緒激動地對電話那邊問道。
周雨澤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打完電話,然後將剛剛拿出的採血工具又放了回去。
「怎麼了?」
周雨澤神情有幾分不解。
「抱歉,周院士……」陳丹青對他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睛已經紅了起來,幾乎不用再多言語,便已經說明了一切。
周雨澤看著被放回去的空白血袋,霎那間仿佛明白了什麼,懵了一瞬,卻又有幾分果然如此的恍然。
抱歉,周院士,那人已經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