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我會是第一

  她在帶著滾燙的身體，晃晃悠悠走進教室後，就開始奮筆疾書。

  然後第一天的語文和數學和第二天上午的英語就在50%痛覺屏蔽下，咬牙堅持下來了。

  美香曾經跟她說過，高考就是改變她命運的機會。而高考失利也確實是惡毒女配心中的遺憾，所以封沫加了重生劇情後，不管怎麼樣也要抓住這個機會，一飛沖天。

  可是到了下午的理綜，即使靠著演員的敬業精神，封沫也開始吃不消了。

  在將物理、化學、生物的選擇題和填空題全部填完後，她的頭就開始昏昏沉沉地左右搖擺，一點一點往下壓，隨時可能昏睡過去。

  酷暑的熱浪，讓別的考場不斷有因為壓力過大或者中暑的學子被抬出去，這些噪音不斷腐蝕著封沫搖搖欲墜的精神。

  封沫也就做出了嚴肅的決定。

  她在硬撐著把大題也填了個七七八八後，便趴桌上睡著了。

  此時，理綜考試時間也不過是過去了60分鐘，有足夠的時間讓她休息一會，等到大腦清醒後繼續作答。

  但這場昏睡卻並沒有維持多久，就被打斷了。

  

  給封沫監考的老師以「她在考場睡覺，影響到別人」為由，把她趕了出去。

  儘管封沫表示自己還能作答，想要回去答完剩下的那幾道題，但那位監控老師卻說。

  「像你這樣毫無孝心的社會敗類都不配參加高考，出來了就不用再進去了，進去了也算作弊給你處理。」

  封沫的精神狀態在病魔面前已經搖搖欲墜，難以支撐地晃了晃。她唇角帶血，聲音嘶啞。「你以為你剝奪了我成為高考狀元的機會嗎？」

  「不，你並沒有。」

  「我答完的那些足以讓我成為第一。」說罷，封沫壓下喉嚨里泛起的血腥味，臉上浮現出了與惡毒女配如出一轍的詭異微笑。

  像是從地獄裡爬上來的鬼魅，令人頭皮發麻。

  然後在那位監考老師詫異的目光中，轉身離去。

  ……

  被監考老師趕出來的封沫，就坐在考場所在的這個校園裡。直到等到理綜考試結束，她才施施然拍了拍身上的土，起身第一個走出了考場。

  面對校門口迎面而來的對考生的採訪，封沫只是垂下雙眸，笑著道。

  「我會是第一。」

  棉花糖直到現在才明白戲瘋子添加重生戲的真正用意——她不準備粉飾太平，也不準備利用別人的憐憫，維持表面的平和。

  因為封沫知道在生命最後時刻粉飾太平，是對被前世女配作惡而慘死的冤魂的最大不公。

  她壞就應該壞透，不需要憐憫。

  「封沫，你真的準備餓死嗎？其實你現在已經和男配決裂，完全可以靠著國家的力量苟到生命結束。」

  「反正骨髓移植後，你也會因為buff拉滿，在排異反應中死去。所以你不用這樣……」

  棉花糖完全沒察覺到一直公式化勸宿主敬業的它，竟然在面對戲瘋子時破了例。

  它對封沫的演技有著盲目的自信。即使封沫失敗了兩次，但它仍對戲瘋子有種迷之自信，相信她即使不把所有人的惡感刷滿也可以完美完成任務。

  片刻後，棉花糖才聽見封沫微啞的聲音。

  「我扮演的是惡毒女配，畢生襯托主角才是我這個丑角的意義，所以我的光芒不能蓋過這個世界的主角。」

  封沫確實可以選擇讓自己舒服點，在各種救治儀器下死去，但那對於周圍人何嘗不是一種自私。

  該受到制裁的人舒舒服服死去，不該受到制裁的人因為她的離世而悲痛交加。

  這是不對的。

  封沫做的就是撥亂反正。

  封沫笑了笑。「作為一個合格的演員，一個拿過無數金獎的影后，我應該對我的角色負責，嚴格遵守她的人設，有始有終。」

  「你還記得最開始你給我定的惡毒女配的行為準則嗎？」

  惡毒是她的本色。

  世人應當看得到是她的輝煌。

  「我可以光芒和成就媲美男主，可以人性魅力超過主角，但我的死亡必然要以扭曲的丑角結束。所以我才會選擇在一個不知名角落死去，直到我的存在在世人眼裡淡去，只留下罪惡。」

  「走吧，考試結束了。」封沫說著走出高考考場，然後在校門口看到了早早等候在那裡的封俊楠。他朝自己招了招手，跑過來。

  「姐姐！」

  「你考得怎麼樣！」

  封俊楠彎起如櫻花般的唇瓣，甜甜叫著。他細緻如白瓷的肌膚在陽光下反著光，看起來倒像是只沒斷奶的小奶狗。

  封沫也朝這隻看起來像小奶狗的狼崽笑了笑，波瀾不驚地說道。「我會是第一。」

  「這麼自信？」封俊楠眨了眨眼睛。

  「當然，我是天之驕子。」封沫笑容加大，然後那一排沾著血漬的小白牙便被露了出來。

  封俊楠瞳孔一縮，但還是依然笑道。「真厲害。」

  以前封沫的笑容讓封俊楠感到囂張，但是現在他姐的笑容卻仿佛明亮焰火後的一片死灰，讓他心酸。

  甚至有那麼幾次，封俊楠都想問問封沫，她笑得那麼燦爛自信，背後有沒有因為大勢所趨、萬人唾罵而害怕和難過？

  封俊楠在「封沫問他選擇跟誰」後，就隱隱有了不好的感覺。總感覺他的姐姐在拼命地抓住一切求生的繩索往上爬，但那些繩索在她眼前一條接著一條斷裂，而她卻毫無所覺。

  尤其是近日在看到封沫沒日沒夜投入研究後，他的這種不安更是達到了頂點。

  封俊楠沒想成為天才。

  但他卻想要多學點，再聰明點，為封沫分擔更多的工作。

  早在封沫吃完藥強撐著去考試時，封俊楠就有種遲早要出事的感覺。

  現在看到封沫朝他揚起帶血的笑容，封俊楠更加確定自己的預感成了真，故而除了擔心封沫的身體以外，更擔心自己會不會抓不住封沫求生的那隻手。

  封俊楠不相信他姐會瘋。

  但封沫確實瘋了。

  在她說出自己是天之驕子，是重生者的時候，封俊楠就知道她瘋了。

  他的姐姐，在得知「自己配型成功」後的，那個理應喜樂的平常日子裡，平靜得瘋了。而他卻就像那天晚上無法挽救她的生命般無計可施。

  一路上，封俊楠都在時不時注意著旁邊正閉目養神的封沫。

  封沫也察覺到了這小白眼狼欲言又止的視線，睜開了那雙黑亮的鳳眸，問他。「你在看什麼？」

  「沒什麼……」封俊楠小聲道。

  見他並沒有什麼想問的，封沫困頓得很，闔上眼睛又小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