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紈絝皇太女她成了萬人迷(6)
2024-09-01 19:53:25
作者: 長寧
醉意侵蝕她的清醒。
濃密的睫毛軟軟垂下,在雪白臉上拓下一片陰影。
少年手腕上纏繞兩圈的銀手鐲收口是蛇頭,鐫刻晦澀難懂的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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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齊愈。」
不是他的名字。
江湛彎腰,慢吞吞靠近她,不厭其煩地一遍遍重複,「殿下,是江子騫。」
「江子騫……?」少女猶豫地吞吐他的名字。
少年眼裡帶了些笑意,「嗯,殿下真乖。」
他慢慢直起身體,似冷白的玉剔透漂亮的臉龐浸著幾分寒冰碎雪的涼意,他眸光微閃,唇邊划過一抹輕哂。
鍾瑩瑩也看向那邊,忽然眉毛一皺,「那是齊愈吧?」
江湛不置可否,喉結滾動,緋紅的唇邊溢出一道微不可聞的嘆息,「勞煩鍾姐姐在這照看殿下,我去幫他。」
鍾瑩瑩好奇地抬頭看少年菩薩似的面容。
眉心那粒硃砂痣似血般奪目。
少年卻已經朝連著長廊的亭子另一頭走去——
齊愈被幾個衣著華麗的少年圍在中間,眼角有一道顯眼刺目的紅痕,他垂著眼,逆來順受的模樣。
江湛閒庭信步在齊愈面前站定。
眯著眼打量他片刻。
忽地笑開,輕蔑不屑地挑起他的下頜,「就你,爛人一個,也配站在金枝玉葉的殿下身旁?」
少年似雪浸開的黑白分明的瞳孔分明閃爍著惡毒之色。
那幾個欺負齊愈的少年站在江湛身旁。
顯然他們是抱團的好友。
而江湛,便是最為受到追捧的那個。
齊愈抬手,指骨在日光下泛著冷光,冰涼的指尖碰了碰眼角,他扯了扯唇,沒說話。
他的目光緩緩落到江湛身後。
為何她不過來?
為何她要放任這些人羞辱他?
江湛洞悉一切的眼神似要把面前人看穿,他嗤笑,「你想問殿下怎麼不來給你撐腰?呵,別傻了齊公子,殿下對你不過是對一隻可憐的小貓小狗罷了,我勸你別妄想不該妄想的東西,否則,下次可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少年柔軟的指腹百無聊賴地撥弄著鈴鐺。
柔軟秀美的眉眼微垂。
「齊愈!」身後少女的驚呼聲響起的那一瞬,江湛不動聲色收斂眸里的惡毒之色。
齊愈清冷端方地站在般姝面前,疏離地看她,「殿下。」
少女並未聽出他嗓音里的冷漠,只焦急地扶住他的手腕,聲音帶了哭腔,「誰傷的,疼不疼啊?」
齊愈推開她,「別裝了。」
假好心。
分明縱容那些人傷他,羞辱他,將他貶得一文不值。
她再高高地捧起他。
想讓他依賴她,愛上她麼?
可惜——
他才不會愛她。
「是我錯了,」齊愈指腹捻了捻眼角的紅痕,他清冷的面容多了絲脆弱美感,「我是罪臣之後,身份卑賤,卻還對殿下心存不該有的妄念,以後不會了。」
少女因他這句話紅了眼眶。
她微微睜大眼睛,這樣眼淚才不會滑落,「你在說什麼?」
江湛伸手扶住少女搖搖欲墜的身體,乖順道,「殿下,方才齊公子與他人起了些爭執,大抵正值氣頭上便有些口不擇言,殿下莫要責怪齊公子。」
鍾瑩瑩跟在身後,無語地嗅了嗅鼻子。
碧螺春的味道怎麼這麼濃。
齊愈憤憤抬眸,指著江湛,「你要他還是要我?」
少年無辜地眨眼。
般姝頭疼地揉了揉眉心,語氣溫和,「這是我們兩人之間的事,扯旁人做什麼?」
齊愈難得執拗,滿腦子都是江湛方才羞辱他的話。
「你要誰?」
他指尖微微顫抖,垂著眸掩去其中的忐忑不安。
而江湛也靜靜聽般姝的回答。
明朗俊秀的面容半隱在陰翳中,眸中期待的光亮搖曳又繁盛。
般姝一如既往的縱容姿態,「從我將你從牢里接出來,你就該知道我的心思,齊愈。」
齊愈抬眸定定望著她,伸手,「那你為何還不來抱我?」
少女撲進身姿挺拔頎長的齊愈懷中。
優雅清冽的雪松香撲面而來。
齊愈有力的臂膀慢慢收緊,帶著一絲忐忑與試探,「從沒有人堅定地選擇我,殿下選了我,便再也不能不要我了。」
「好。」
「殿下,我想回去了,賞雪宴很無趣。」
「好。」
「殿下晚上陪我用晚膳。」
「好。」
「……」
不管齊愈說什麼,般姝都一股腦地說好。
唯余少年立在亭中,雙手緊緊捏成拳頭,修剪得漂亮規整的指甲在掌心扣出幾個月牙,血腥味淡淡。
他木木地抬眸。
似小狗被主人拋棄一樣濕漉漉的眸子緊緊跟著般姝。
灼熱得似要般姝身上灼出個洞。
般姝無奈,看他,「江子騫,你盯著我看做什麼?」
江湛微微愣怔,然後彎唇,「真好,殿下記住子騫的名字了。」
少年眸里的火光啪地一下熄滅,他無措茫然地低頭,「殿下,子騫在京中素來無好友來往,亦不抵齊公子才華卓越受人喜愛,子騫真羨慕他。」
齊愈眼神冷冷地滑過他。
「若你願意,日後可常來府中找我。」少女顧念他到底是好友鍾瑩瑩的親眷,心軟了軟。
江湛原先寂滅的眸忽然驚喜地亮了起來。
他強自掩著雀躍,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這樣不會打擾齊公子吧?」
「不會,齊愈一向與人為善。」
「那真是……太好了!」少年唇邊的笑意稍頓,下一秒又毫無隔閡地加深笑意,如艷陽般令人心生暖意。
與清冷如月的齊愈不同。
少年似灼灼驕陽。
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
般姝忍不住笑。
齊愈靜靜望著兩人,眼眸越來越冷,直到完全沒有溫度。
夜涼如水。
少女白日喝了些果酒,晚上又在齊愈的院子裡誤喝了一杯烈酒。
臉頰酡紅。
下一秒便直直趴了下去。
她酒品很好,醉了之後只安靜地睡著。
皎白明月下,艷麗紅梅與齊愈眼尾紅痕重疊,他冷淡的目光一點點逡巡過少女酡紅漂亮的臉。
「我父君和母親將我培養成恭謹溫潤,聖賢明德的好君子,他們用最苛刻的禮儀教條規束我,」他低低呢喃,「他們要的從來都不是齊愈,他們要的,是能給家族帶來聯姻價值的器物。」
齊愈緩緩垂首,臉頰輕輕蹭著少女溫熱的額頭。
「從未有人堅定地愛我。」
「殿下既然愛我,為何不能只愛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