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格式

  「沒有。」比爾斯回答的乾脆直接：「就算還有，我也不會給你。」

  蘇幕悻悻然摸了摸鼻子，知道比爾斯的身份之後，他已經沒有那麼拘謹，但必要的謹慎還是有的。

  「那麼比爾斯先生，我這個「客人」能為你做些什麼？還有剛剛你說的那件事……」蘇幕特意提醒了一句，飯桌上對方說可以在江月的事情上為他提供幫助。

  江月撲閃著大眼睛，明顯不知道蘇幕在說些什麼。

  比爾斯則低著腦袋，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比爾斯先生……先生……」

  這個稱呼讓他想起了許多往事，畢竟三四百年沒人這麼叫他了。

  「蘇先生，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帶上這個……」比爾斯的聲音輕快不少，似乎對「比爾斯先生」這個稱呼很滿意。

  蘇幕定定的盯著比爾斯遞來的《牧羊人》陷入了沉思，他不知道該不該接，這玩意就像定時炸彈，而且他的身上已經有一個了……

  「比爾斯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蘇幕嘴角抽動幾下，遲疑的沒有伸手去接。

  

  比爾斯：「你是個聰明人，每個牧羊人都知道，牧羊人和牧羊人之間是敵對的關係。」

  「溫室的那些蠢貨除外。」比爾斯立馬補充道，可能是認為剛剛的內容不太嚴謹。

  蘇幕眼皮跳了跳，他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卻仍然搖頭道：「我還是不明白您的意思。」

  比爾斯解釋道：「惡魔的存在是為了製造混亂和殺戮，但他們本身的力量是有極限的，你可以把所有的原罪之書當成一個整體，當其中之一被消滅，其它所有都會平分它的力量，所以它們是對立的，每一隻惡魔都想要其它的死，每一本原罪之書都期待著其它的消亡。」

  蘇幕張了張嘴巴，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原罪之書之間竟然還有著這種聯繫，這點連奧古斯丁都沒告訴他。

  到底是老龍故意隱瞞了這個信息，還是他根本就不知道？

  「可是原罪之書不是不能被消滅嗎？」蘇幕忍不住問道。

  比爾斯大有深意的「看」了蘇幕一眼：「沒有什麼是不能被消滅的，如果有，那只是力量還不夠……」

  「這麼多年，我一直在追尋原罪之書的秘密，你只知道當初七隻惡魔被消滅後變成了原罪之書，但你知道它們是怎麼被消滅的嗎？」比爾斯追問道。

  「當然！」蘇幕差點就脫口而出，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緊接著搖了搖頭。

  比爾斯說道：「事實上其中兩隻惡魔被徹底消滅了，我是說徹底，連原罪之書都沒有留下！」

  「哪兩隻？」蘇幕睜大眼睛，這件事奧古斯丁同樣沒有告訴他。

  「代表色慾的惡魔阿斯莫德和代表暴食的別西卜，它們都是死在了同類的手上！」

  「只有惡魔才能戰勝惡魔，你現在明白這個意思了嗎？」比爾斯意味深長的問道。

  蘇幕下意識的點點頭，事實上他明白了更多，他所知道的所有真相，逐漸串聯成一條線……

  第二時代在漫天降下的火球中結束，第三時代的種族為了爭奪「種子」殺戮，惡魔從各個種族的劣根中誕生，它們為了製造混亂和殺戮。

  惡魔的出現迫使各種族之間的競爭更加激烈，最終龍族站了出來，團結各種族消滅惡魔，但毀滅才剛剛開始，惡魔的出現就像催化劑，將殺戮推向高潮。

  最終，第三時代在殺戮中走向滅亡，海族沒有參與戰爭，由於某種原因，他們走向了陸地，最終領導了第四時代，洪水來臨，海族銷聲匿跡。

  惡魔在時代的潮流中看似曇花一現，但他們並沒有被消滅，原罪之書期待著再次成為完整的惡魔，它們在這個時代甦醒，蠱惑那些被選中的人成為「牧羊人」，而牧羊人之中，必然會有人發生蛻變，再次製造殺戮和混亂……

  想到這，蘇幕似乎抓住了一個重點，如果這個時代各個種族再次從隱匿中現身，那麼第三時代的歷史很有可能又將重演，因為他們這個時代和第三時代很像。

  都是由天降「火球」開始的，都出現了「惡魔」，蘇幕覺得惡魔的出現並不是個巧合，它們在時代中必然扮演了一種重要的角色。

  混亂，殺戮！最終導致的是大量覺醒者的死亡，覺醒者死後所溢出的能量又被不明所以的吸收，羅素提到過即將到來的天外來客……

  蘇幕腦海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難道惡魔最終服務的是那些人？！」

  他無法指出「那些人」到底是誰，有可能是羅素說的那些即將到來的高級生命體，有可能不是，因為他相信就算是羅素，也有可能被帶入誤區，也有對方不知道的隱秘。

  但有一件事他還不明白，或許可以從比爾斯的身上找到答案。

  「比爾斯先生，你有沒有聽說過塔維爾·亞特？」蘇幕一動不動的盯著對方，即便看不到對方的面孔，但肢體也是有語言的。

  比爾斯的動作明顯頓了頓，說道：「那是克蘇魯神話中的一位角色……看來你已經見過他了……」

  蘇幕沒有說話，比爾斯繼續道：「你從溫室中來，而溫室之中，確實有塔維爾·亞特的遺蹟，就和我這個地方一樣，那裡也曾是一段故事的開始。」

  「但是克蘇魯神話只是個傳說，裡面的東西並不存在，不是嗎？」蘇幕胸有成竹的說道。

  比爾斯轉過頭，似乎很訝異：「你見過我之後，竟然還有這種想法？」

  蘇幕點頭道：「那份契約詞，你我的契約詞之中，第一句話不都是「不存在這個世界的靈魂」嗎？」

  比爾斯沉默了很久：「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聰明，契約詞並不是隨隨便便的契約語言，應該說每一份用來召喚的契約詞都是獨一無二，很少有重複的，事實上你召喚出薩麥爾的時候，我同樣非常疑惑，我們兩的契約詞實在是太像了，不是嗎？」

  「不錯！」蘇幕突然動手在地上飛快的寫了起來，最終指著地上的契約詞說道：

  「根據我們兩個的契約詞初步可以判斷，契約詞的格式是召喚物的出處+形態+稱謂+召喚人+名義+召喚的目的，這些東西越詳細越好……」

  江月一臉好奇的伸過腦袋，抱著蘇幕的胳膊看著地上的文字，比爾斯靜靜的坐在那，蘇幕感受到了對方的驚愕。

  蘇幕繼續解釋道：「就比如說召喚物稱謂的這一項，薩麥爾又叫原罪魔龍，黃衣之王又叫哈斯塔，被稱呼為無以名狀者，深空星海之主，所有的這些都要說出來，就是詳細！」

  「而契約詞的第一句最後的一個詞是「靈魂」，代表了被召喚者的形態，比爾斯先生，你該不會真的以為「靈魂」就是「靈魂」吧？據我所知，靈魂就是意識體，他們有自己的意識，卻沒有物質的身體。」

  「蘇先生，你給我上了一課。」比爾斯毫不吝嗇的讚嘆道。

  蘇幕不以為意的笑了笑，這些知識來自「管家」和奧古斯丁的。

  「但是我們契約詞的第一句都很簡單，看起來不夠詳細……」蘇幕眯了眯眼睛，比爾斯想了想說道：「或許只要這些就夠了！」

  「不錯！如您所說，契約詞是嚴謹的，那麼第一句這麼簡單，就說明只需要這一句就能明確的指向，換一句話說，「不存在這個世界的靈魂」其實並不多……」蘇幕意味深長的說道。

  比爾斯仿佛明白了什麼，纏滿繃帶的雙眼處竟然出現了兩團淡藍色的火焰：「那麼這份契約詞有很大的可能是為「惡魔」設計的！」

  蘇幕沒有說話，如果他的猜測是真的，只要將這份契約詞更改一些詞彙，再用契約語言吟唱出來，很有可能會召喚出其它的「惡魔」。

  場面陷入了寂靜，蘇幕和比爾斯都心照不宣的沒有在這個問題上說下去，因為他們都不敢嘗試，這件事太詭異，也太匪夷所思了。

  而蘇幕之所以把這個「秘密」分享給比爾斯，是希望對方能夠嘗試，畢竟對方有可能是高級生命體，他只是個二級生命體的小人物，可惜的是比爾斯似乎沒有嘗試的意思。

  「那麼比爾斯先生，您現在能說說塔維爾·亞特和克蘇魯的事情嗎？」蘇幕趁此機會問道，因為比爾斯之前似乎不想說這個問題。

  比爾斯沉默片刻，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付出了同等秘密的代價……」

  「這件事我也只是猜測，塔維爾·亞特或許和我一樣，也是因為空白的「原罪之書」而出現的，你應該還記得，七宗罪的惡魔中有兩隻被徹底消滅了，那麼你覺得哈斯塔和塔維爾的出現是巧合嗎？如果不是巧合，那又是什麼？」比爾斯轉過臉，朝著溫室的方向。

  「替代品！」蘇幕脫口而出，而比爾斯的沉默仿佛代表著已經默認了，那麼事情的關鍵就在那個送給比爾斯書的人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