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夢醒

  無數的算計，在墨野心頭明晃晃的擺著，上策，中策，下策，下下策。

  每一條道路，每一個岔口，他都能清晰的望見，接下來遇到什麼人，發生什麼事情，他將會如何奇遇，過去發生的事情將如何重新上演，一樁樁一件件都在以飛快的速度發展。

  有時候，他甚至想明白了，這個世界，不論被破壞多少次，他不論蹦到多麼高的維度，最終無聊的故事都將反反覆覆的發生。

  他到底是個穿越者，還是個精神病，還是個所謂的神明，他都分不清，只是回首往事，曾經歷歷在目的事情，缺了配角，只有他一人在撐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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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餘暉落下，月亮灑下一絲恬淡，毫無徵兆地，他從病床上直立起身子，望向了窗外那輪湛藍的月亮。

  他已經分不清楚，這到底是是不是現實，他也不想分清楚了。

  空氣中瀰漫著各種苦味。

  看著身上連著的一根又一根嵌體針頭，望向那半間屋子大的儀器在不斷運作，一股莫名悲涼的味道不斷湧入他的心頭。

  他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這裡是哪，他唯一能獲得的信息，是正掛對著床頭的那盞古鐘，凌晨三點。

  在他的印象中，凌晨三點，是應該睡覺的。

  可是不知道睡了多久的他，一分一秒都不想入睡。

  瘋狂的吮吸著空氣，感受著不知道是不是真實的生命，他的眼中多了些曾經沒有的東西，放棄。

  有些東西，強求不來的，越是想要得到，流逝的就越快。

  在無欲無求的一瞬，往昔真正的記憶開始在他的腦中蔓延，像是恐慌一樣迅速占領了他的思緒。

  「我的人生，平平無奇。」

  「之所以能活到現在，是整個世界對於我的善意。」

  這次，他沒有遺憾的閉上了眼睛，夢中的世界終於一片虛無。

  沒有豪邁風發的少年戰無不勝，也沒有精於算計的小子把弄心機，一整片黑暗的世界，就只是一個空蕩蕩的夢。

  早上，七點。

  「嘿，你看那小子，好像要醒了。」

  「去喊院長吧，院長說過，他醒，就會急速的死亡。」

  穿著白大褂的胖子微微點頭，嘴裡卻嘀咕著，「這小子明明知道自己在做夢，在夢裡可以暢通無阻，為什麼非要醒過來，選擇死亡呢。」

  陽光精神病院，院長室。

  「醒了？」院長眸子一亮，拂塵一樣的白眉輕掃臉頰，而後又黯淡下去。

  「醒了，也便是做好了準備，活著的人，永遠比選擇去死的人有勇氣；而必死的人，也難得不再逃避滅亡。」

  病房中，屏退了其餘醫生，院長輕柔將他扶起身子。

  「這個夢很美嗎？」

  「嗯，沒好到不想醒來。」

  「那為什麼又醒了呢？」

  「因為簡單，因為虛假。」

  「每一次不都是你拼了命才破開的局面嗎？怎麼會簡單呢？」

  「很早之前，我看過一本小說，裡面無數號稱當世無敵的天驕，可是遇到了主角，一個個都蔫吧了。」

  「所以你認為應該有些失敗，才更符合人的一生？」

  「不，我沉睡了這麼久，明白一個道理。」

  見著這個沉睡十多年的精神病人，要有什麼驚天大言論，精神病院院長擰著眉頭，靜靜等著。

  半晌，他沒說話，只是氣息漸漸的消失了。

  見到這種情況，院長先是輕咳兩聲，接著是癲笑，暴怒砸門……

  「埋了吧，活該遭罪，死了都不讓人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