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細作

  時間回到現在。

  當元傾君醒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在御榻上躺著了，她迷糊糊的起身又閉目養神了半晌，睨了一眼身旁還在熟睡的白芷，兩隻肥嘟嘟的手緊緊攥著她的頭髮。

  她淺淺一笑，輕聲呼喚宮婢把他小心翼翼的抱了下去。

  她坐在梳妝檯前拿著木梳不疾不徐的梳著青絲，日出東升，金黃色的陽光穿過窗欞瀉下散落在她的身上，恍若神祇般高貴。

  屏風外的天樞靜靜的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嗡嗡的耳鳴，他大步朝著殿外走去沒過多久就回來了。

  他矗立在屏風外一言不發，低頭看著手心的木戒，面無表情的臉上多了一份凝重。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元傾君看著鏡中的自己連頭也不回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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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樞走到她身後，弓著腰雙手捧著一枚極小一看便知是女子佩戴的素戒。

  她秀眉微蹙，紅眸暗沉，籠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她冷冷的看著手中的素戒，感嘆道：「這麼快就折了。」

  「是的，陛下，聽手下說找到她的時候已經死了，屍體被拋在荒山上，短短一夜就被餓狼野獸啃食得差不多了。」

  素戒的主人叫鏡華，是元珩新娶的妾室，也是元傾君安排在他身邊的細作。

  她不僅死了，身上的錦衣華服也被下人扒了個精光，獨獨落下不值錢的素戒，她到死都睜著那雙好看的大眼睛。

  昨夜的後半夜下起了小雨，淅淅瀝瀝。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冰冷的身體上，她趴在地上猶如一堆還未來得及融化的春雪，烏黑凌亂的長髮像樹根一樣緊緊貼在她毫無血色、溫度的肌膚上再紮根到土壤里，又或像是黑蛇一樣纏繞著。

  她的臉上有著驚恐之色，眼珠子都快跳出來了，血絲密布，額間的青筋暴突。

  身體也徹底的僵硬，她蜷縮著，左手擰成拳頭才讓素戒沒有被取下。

  小腿像是被野獸撕咬啃斷了，模糊的血肉混著雨水滲進土壤將這一片都染成了紅色。

  綿綿陰雨掩蓋了濃厚的血腥，枯黃的落葉和泥土將她的殘體覆蓋掩埋。

  ......

  元傾君長舒一口氣才將素戒拿起來透過陽光觀察著它。

  透過陽關可以看見光滑的內壁上有著一處很不自然的刮痕，元傾君虛眼凝神一看，一筆一划雖然雜亂但依稀可見是一個「羽」字，字。

  那是鏡華彌留之際趁機用指甲刻下的。

  元傾君倏然冷笑一聲，「你昨日還在擔心元珩和車非宸有瓜葛，結果有瓜葛的是墨染。」

  「元珩啊元珩，勾結他國可是重罪啊！你就這麼著急想死嗎？」

  她看將戒指緩緩戴在中指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狡黠。

  天樞微微蹙眉，回想著昨晚墨染並沒有和元珩有過接觸就連如廁都有人看著明沒有出什麼差池啊！

  「那陛下想怎麼做？」

  只要她下令，天樞會還不猶豫的將他殺了。

  她提著裙擺緩緩走到貴婦榻上，優哉游哉的啜了一口熱茶，茶蓋輕輕划動著水裡的茶葉，她頓了頓，「魏紀。」

  門口等候多時的魏紀聽到召見便小步踱來，朝著元傾君行禮，「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見奴才有何事？」

  她轉頭看向窗欞外明媚的陽光，笑道：「今日天色不錯，朕想去黃山行宮住上幾日，叫墨染他們提前準備一同前行。」

  「是。」

  魏紀說完又退了出去。

  天樞不解，心中還帶著一絲醋意，「陛下既然已經知道墨染和元珩有勾結，為什麼還要留著他！」

  元傾君不慌不忙的抿上一口潤喉，眼神似笑非笑，食指指腹頗有趣味的在茶杯沿口上摩挲打轉，「墨染能和元珩勾結在一起那自然是有條件的，如果我能將他拉攏過來日後對朕對九淵都是有好處的，你猜是什麼條件讓羽城的三殿下甘願入朕的後宮？」

  天樞眼眸微微顫抖，不解的搖著頭，「屬下不知。」

  天樞雖然忠誠但對朝廷權謀詭計一事不怎麼明了，對他而言，他的任務就是服從命令和保護元傾君這兩件事。

  元傾君心裡猜到幾分，但也不是很確定所以希望能換個遠離元珩眼線的地方，好好的和墨染談談。

  當墨染收到魏紀的傳話之時還有些木楞，還是一旁的鶴歸在他耳邊小聲提醒才將他拉回神。

  他佇立在暮霞殿門口看著魏紀匆匆而行的背影，一藍一黃的眼眸鑲嵌在好看的桃花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修長的身軀慵懶的倚在朱紅色的檐柱上，抬頭看著頭頂上的晴空萬里陷入了沉思。

  鶴歸趕緊在殿內收拾行李，嘴裡嘀咕著，「殿下，你說著陛下怎麼想的？她都被行刺那麼多次了還敢往宮外跑。」

  墨染負手走就進來，淡淡笑道：「一切都不過苦中作樂罷了。」

  如今元傾君最信任恐怕就是她身邊的天樞和魏紀，他要如何讓元傾君信任他一個別國的皇子呢？

  還真是犯愁！

  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他驀然回首便看見紅楓趴在門口興奮的朝裡面打望。

  「紅楓殿下是有什麼事嗎？」

  紅楓扭扭作態的提著裙擺邁進殿，「殿下，你這是要陪陛下一起去黃山遊玩嗎？」

  墨染輕聲一笑，伸手示意讓他坐下，後命下人端茶倒水。

  「怎麼？陛下沒有邀請你一起！」他將茶杯放到嘴邊停頓了一下。

  紅楓想個小女人一樣絞弄著頭髮，垂眸含笑著，嬌媚道：「當然有咯！只是此番前來想求哥哥一個成全。」

  墨染被他的一句「哥哥」差點被水嗆到，他輕咳了兩聲，眸中的噁心一閃而過，強裝淡定的用方巾壓了壓嘴角。

  他保留著最後一絲的高貴，笑道：「紅楓公子請講。」

  「哥哥你......」

  他才剛開口就被墨染打斷了，「哥哥」兩字實在是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墨染忍著一顆想打人的心，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道：「紅楓公子還是喚在下三殿下或者墨染吧！」

  「那......那好吧！」紅楓有些失落，「其實也沒什麼事，就想讓殿下給奴家和陛下一個獨處的機會！」

  墨染那好看的眸子在眼眶裡轉了一圈，笑道：「我當是什麼事！沒問題的，但車非兄那邊？」

  「奴家在來的路上也和車非兄提過此事了，他也答應了！」紅楓急忙說著。

  墨染的眼眸又轉了一圈，笑著垂眸淺啜一口茶水，深邃的眼眸閃過一絲讓人無法察覺的詭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