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死亡

  天漸漸暗了下去，宋星浩隔幾秒就看下手機，左手拇指和食指無意識地摩挲著。

  一直到八點，齊木都沒有再發來消息。

  秦易川左手拿著煙，聽著各組的報告，一切正常，狠狠地吸了最後一口，按滅扔在了垃圾桶里。

  「你說，綁匪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要贖款又不出現，這可就不太妙了。」

  

  副隊長一邊看著周邊的監控，一邊抖腿，「誰知道呢，盡力而為吧。」

  時針指向九點，蹲守的民警還是沒有什麼發現。

  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沒什麼用的。

  秦易川當即發出指令，所有人撤退回局裡，原地待命。

  同時撥通宋星浩的電話，「宋先生，看來今晚齊木是不會出現了。你們拿好現金，會公安局從長計議吧。「

  宋星浩轉過頭，看著裘爸眼裡的期待，無奈地搖搖頭。

  裘爸的雙肩耷拉下來，邁著沉重的步伐朝垃圾桶走去。

  等宋星浩和裘爸拎著箱子離開後，一個女人從旁邊的小店中走了出來。

  齊木從管道外鑽進來，看著裘一側躺著，艱難地呼吸著，挑眉嗤笑，「大小姐這幅模樣可真是我見猶憐吶。」

  從到了這裡，一直都是昏暗的，裘一已經分不清日夜，也不知道自己被綁到底幾天了。

  除了齊恆扔的幾個饅頭，灌她喝了幾口水，就沒吃什麼了。

  精神和身體都已經要到極限，裘一覺得自己快要支撐不住了。

  看來，齊木就是想要這樣，把她折磨致死。

  齊木進來的時候，一直掩遮的東西被挪開，裘一趁機掃視一圈，才發現這裡應該是廢棄的下水道，只有半人高。

  不管齊木說什麼，裘一都不想再理了。

  一是節約體力，二是懶得和齊木發生衝突。

  面對裘一的沉默，齊木這次倒是沒有暴跳如雷，反而蹲到她的面前，撥弄了裘一凌亂的髮絲。

  「你就在這好好呆著吧。」

  說完，彎著腰離開了。

  沒過多久，齊恆進來了，照例扔了兩個饅頭。

  只是這次，沒有在旁邊坐著，也出去了。

  裘一吃完兩個饅頭，覺得身上越來越暖和了，睡意漸濃，閉上了眼睛。

  齊木齊恆兩兄弟在外逃的時候被抓，這時，距離裘一被綁架已經過去了十天。

  十天，會是什麼樣的結果，即使表面不說，大家心裡都已經下了定論。

  宋星浩站在審訊室的單向玻璃後，冷冷地望向齊木，呼之欲出的憤怒和恨意。

  面對警方的訊問，齊木始終顧左右而言他。

  一會說他根本沒見過裘一，那天和他弟弟搬的不過是些破爛，想偷偷拿去賣。

  一會說自己身體不好，要求就醫。

  不管警方問什麼，答非所問，堅決擺脫關係。

  詢問的警察空有一身技巧也不知道如何施展。

  是的，就目前為止，並沒有直接的證據指明，裘一的失蹤與他們兩兄弟相關。

  醫院地下車庫的監控沒有拍到裘一，發信息的手機暫時還沒有找到。

  齊木齊恆只是沒有辦法拿出不在場證明而已，缺乏證據鏈，無法定罪。

  所有人都無可奈何，配合調查的時間只有二十四小時，找不到相關證據，必須放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宋星浩開口了，「讓我試試。」

  這不合規矩吧。

  警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應答。

  「可以。」秦易川看著宋星浩，「我帶你進去，不過只能五分鐘。」

  宋星浩正坐在齊木對面，解開襯衫的扣子，鬆了松領帶，平靜地開口，「齊木，還記得我嗎？」

  齊木盯著宋星浩看了好一會，也沒想起來。

  之前宋星浩去找裘一的時候，很少見到齊木，偶爾遇到，也從來沒打過招呼。

  「你嫖娼被嚴懲，是我推動的，你被退學後，工作接連被辭退，是我的授意。要是我知道會有今天，我就不該對你這麼仁慈。」

  齊木拷著的雙手重重地錘了下桌面，掙扎著就要站起來，衝上前打人。

  身旁的警察立即按住齊木，把他拷在了椅子上。

  「放開我」，齊木大吼道，「要不是你們，我早就出國留學，家庭美滿了！對我仁慈，放屁！我就該讓裘一死之前再痛苦一點，還有你，也不得好死！」

  宋星浩的目光銳利如刀，冰冷刺骨，只是那個死字，像一把更鋒利的匕首，捅破了他的心臟。

  宋星浩聲音低啞，「最後給你一次機會，裘一在哪？」

  齊木這時卻平靜下來，笑著說，「等她屍骨無存了，你也找不到她。」

  宋星浩再也克制不住，椅子往後一拉，三兩步衝到齊木面前，抬手給了他幾拳。

  在警察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退開了。

  整理著袖子往外走，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跡，「你最好祈禱她沒事，否則死是你最好的結局。」

  宋星浩走出審訊室，才發現自己的手在顫抖。

  他靠著牆，低下頭，默默的祈禱。

  宋星浩一直覺得自己是個無神論者，現在卻無比的希望，神吶，給我指明方向吧。

  秦易川也出來了，掛斷電話，眼裡的激動掩飾不住，「齊恆招了，我們現在就派人去找。」

  宋星浩直起身，疲倦一掃而空，「我也去。」

  昏暗的管道里，法醫們佝僂著腰，小心翼翼的拍照取證。

  宋星浩站在外面，一眼就看見了熟悉的身影躺下地上，腳上的鞋，是紀念日時買的情侶款。

  宋星浩麻木地看著忙裡忙外的人，眼神呆滯。

  直到法醫把人挪出來以後，宋星浩好像才回過神來。

  他顫抖著手，掀開罩著的白布，下面是裘一紅撲撲的臉，像是睡著了一樣。

  如果不是徹骨的寒意傳到宋星浩的手上，他覺得，裘一會想之前每一天早上醒來那樣，撲到他的懷裡。

  而不是像現在，不管他怎麼呼喚，都不會再給宋星浩回應了。

  死亡，原來離我們這麼近。

  上天還是沒有聽到祈禱，相愛的人為什麼要分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