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你有一刻愛過我嗎

  霍霆言腦海中閃過了一個身影。

  那個讓霍邱開車去祭拜的女人。

  「是不是因為父親曾經出軌過的那個女人？」

  霍霆言脫口而出。

  聽到這話，向來不動聲色的柳如英眼睛驟然睜大。

  在這一瞬間，霍霆言從她眼中讀出了一絲怨恨傷心和委屈交織的神情。

  柳如英偏過頭，過了好幾秒才調整好神情。

  「她叫趙輕紗。」柳如英淡淡說道，「是你父親的青梅竹馬，當初在和我結婚前，他們兩個人還策划過一遍逃婚，結果沒過幾個月就從國外回來了……」

  

  霍霆言眉頭緊皺，顯然對霍邱曾經的感情史不感興趣，也完全沒有聽進去。

  「和蘇玥檸父母的那天發生了什麼？」他直接打斷柳如英的回憶。

  柳如英抿了抿唇，嘆口氣說道：「那一天趙輕紗去福利院的路上出了車禍，被一對同程的夫妻注意到。」

  她抬眸看了眼霍霆言。

  才繼續說：「就是蘇玥檸的父母。」

  「他們本想救人，然而據說是暴雨天路滑，再加上卡車失控發生了二次車禍。蘇玥檸的父母被卡在了車頭，原本還沒救下……」

  「但是那天山間的道路被泥石流全部堵住，等了半天也只等來一輛救護車。你父親當時原本就在趙輕紗的車後面，於是他做了一個決定。」

  柳如英的音色溫潤，霍霆言從小就喜歡聽。

  此刻這個緩緩道來的聲音卻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刺向了霍霆言心頭，割得鮮血淋漓。

  他痛苦皺眉，繼續聽接下來的內容。

  「你父親選擇讓當時感到的急救資源全都去救趙輕紗，雖然最後也沒有救回來。但是如果當時能留下一部分人的話……」

  柳如英說到此處停下，言盡於此。

  隔著一代人的仇，霍霆言做不到再去靠近蘇玥檸。

  如果被她知道這個隱情會是什麼後果，他根本想都不敢想。

  「我會去跟她解釋……」霍霆言喃喃。

  說著自己都沒底氣的話。

  她靠近霍霆言的方向坐下來，輕拍他的背安撫。

  在霍霆言看不到的地方，溫柔的神情蕩然無存，只露出冷漠的陰狠。

  這麼多年過去了，偽裝對她而言，是最容易不過的事。

  即使是朝夕相處的霍霆言也沒有發現。

  柳如英一針見血，點破了霍霆言的所有幻想。

  「他是你的父親，霆言。即使你不想承認，想要逃避，你父親導致了她父母身亡這件事也沒法改變。況且這件事一旦被說出去，對霍家是何種衝擊，你比我更清楚。你應該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霍氏集團！」

  她說完這些，給了霍霆言幾分鐘的時間來接受這個事實。

  「你不用太難過，即使沒有……沒有這個仇，你和蘇玥檸也沒有辦法長相廝守。你們的感情是不對等，她根本就不愛你，放開手對誰都好。」

  霍霆言捂住胸口，抬頭看過來。

  滿眼都是紅血絲，他從未露出過這麼悲痛的神情。

  柳如英拿手帕擦了擦霍霆言額頭的汗，就拿出手機點開錄音。

  裡面是她那次在咖啡廳和蘇玥檸的對話。

  「這是她親口說的，你聽聽吧。」

  「我跟霍霆言絕不會複合……我也沒有重新愛上他……」

  蘇玥檸清冷的聲音隔著手機傳過來，迴蕩在空蕩房間。

  霍霆言絕望笑了出來，眼淚卻止不住奪眶而出。

  一滴一滴落在深藍色的床單上。

  他抱住頭，整個人蜷成一團靠著床。

  柳如英從房間裡出來時，聽到了身後如野獸般悲鳴的絕望哭聲。

  嘴角上挑，閃過一絲笑意。

  她帶上門，直接走到了另一側的書房。

  霍邱正站在窗邊，整個書房裡煙霧繚繞。

  聽到開門的聲音，忙把手中那張老照片放進了抽屜里。

  一眼就能掃到是他和趙輕紗年輕時候的照片。

  柳如英裝作沒看到，走到了書桌前。

  「怎麼樣？」霍邱清咳一聲問道，「你勸好他了嗎？你作為他的母親，霆言應該會聽你的話？」

  「是嗎？」柳如英反問。

  她站在書桌前看著霍邱不說話。

  霍邱被盯得心虛，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香菸點燃。

  柳如英的腦海中浮現了多年前的那個雨夜。

  火光，暴雨，漫天的汽油味。

  蘇瑩被撞得滿身都是血，車頭已經半截飛到了懸崖外。

  霍邱抱著趙輕紗不知該怎麼辦，又不敢給老太太打電話。

  只能聯繫自己趕過來。

  霍邱跪在她面前哭喊著：「救救她，只要能救她，我以後肯定會安心回歸家庭。」

  柳如英撐著傘站在雨中，居高臨下看著這一對恩愛的狗男女。

  她的嘴角逐漸浮現冷笑，心中帶著一絲報復的暢快感。

  在霍邱抓住自己的褲腳連哭帶嚎磕了幾個頭之後，柳如英總算是鬆口。

  救護車進不來，還是她當著霍邱的面，動用隱秘關係找了救援的人。

  有救援隊員想要去把蘇瑩和裴恆書從撞碎的車頭裡救出來，卻被霍邱拉住。

  「先別管他們！把輕紗救下來最要緊！」

  等救護車開出去沒多久，柳如英就聽到震天雷鳴伴隨著劇烈響聲。

  蘇家的車因為沒人救援，直直墜入了懸崖。

  一道閃電把柳如英召喚回神，她低頭笑了一下，把頭髮撩到耳後。

  說道：「霆言不會說出去了，而且應該也會很快就放棄蘇玥檸。」

  「這就對了嗎！」霍邱把煙熄滅，「女人可以再找，還是利益和親情最為重要！你別忘了警告霆言，千萬不能說出去。」

  「愛情不重要嗎？」柳如英視線看向放照片的抽屜。

  霍邱心虛，轉開沒有看她的眼神。

  柳如英忽然笑了一下，問道：「霍邱，這麼多年了過去了，你有一刻愛過我嗎？」

  「你……」霍邱一時猶豫。

  「算了，」柳如英重新浮上她的標準笑容，「我會做一個賢德妻子，至於另一個秘密，也永遠不會讓霆言知道。」

  面帶微笑從霍邱書房走出來，在關上房門瞬間，柳如英收起表情。

  面部微微抽搐，露出了快要控制不住的狠辣神情。

  僅一秒，很快又揮去。

  她還是那個最端莊得體的名媛夫人。

  一夜風雨，霍霆言再從房間中走出來時已經恢復如常。

  除了腹部還殘留的傷口，沒人知道他昨晚經歷了什麼。

  早餐卓上，霍霆言翻動著周墨傳遞過來的工作資料。

  顏湘蘭還不死心，敲著敲桌子對霍霆言說：「那沈家千金又年輕又可愛，最重要的是還沒談過戀愛......」

  「相親我不會去的。」霍霆言打斷，「但是我也不會再和蘇玥檸有聯繫。」

  「真的？」顏湘蘭喜出望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