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他們沒死，咎由自取

  風落落回到軒轅古國，這裡其實也沒有什麼事情，她回來就是看看，日子還算是過的逍遙，畢竟婚事都已經交給柏靈尋去安排了，她跟雪雲塵除了跟進一些必要的事情之外，剩下的都不需要他們操心。

  人皇大婚這等事情，算是軒轅古國復甦之後的第一件喜事，大家都格外的重視，怎麼樣都是不會差的。

  不過礙於她人皇的身份，她是不能嫁給雪雲塵的，只能是『娶』。

  到時候，是由她去雪霄宗，親自將雪雲塵迎過來，那這樣儀式也就算是成了。

  

  對於被『娶』這件事情，雪雲塵沒有什麼反應，一切都依照風落落的意思來，他對於誰嫁誰娶這樣的事情，並不在意，只要他們兩個能在一起，就可以了。

  不過說到婚事要請的人，除了雪霄宗的人外，似乎也就沒有別的人了，對此，風落落還特意詢問了一下雪雲塵可有要邀請的人。

  「我這裡沒有要邀請的人。」雪雲塵摸了摸她的腦袋：「我的朋友都已經相繼隕落，在這世上，我既無親人，也無摯友，待我們壽命終結，便可直接轉世了。」

  「那既是如此，那我們只請先前的幾位峰主和如今雪霄宗的人就好了。」

  風落落若有所思。

  師兄師姐們也來，那人就差不多到齊了。

  她其實也沒什麼朋友，倒也不用多計較了。

  兩人沒有什麼朋友多，所以婚禮上大概不會來太多人，但顯然，兩人沒有成婚過，不知道婚禮的繁瑣，尤其是帝王的婚禮，那更是不得了。

  柏靈尋在安排了幾日之後，就來跟他們商議這一次大婚要宴請的賓客。

  上到朝臣，下到世家，甚至於還有各宗門之人。

  看見名單的時候，風落落頭都要炸了。

  「為何這麼多人？」

  「陛下，您身為人皇，這文武百官，都是要觀禮的，加上各宗門，各世家，每派出一個代表來，籠統估算，也至少有千人左右，在加上雪霄宗弟子三千，四方靈獸等，都是要邀請的。「

  若她不是人皇，這婚禮尚且可以不用邀請這麼多人，但沒辦法，她是人皇，她娶皇夫這樣的大事，就算是天地都要多看兩眼，這身份實在是太特殊了，必須要好好的舉辦才行，否則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的。

  風落落：」……這未免也太多了，你可都安排好了？」

  「陛下放心，都已經安排好了，請帖都已發出，九月初六是吉日，適合婚配，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到時候會提前到來，並且在帝都內居住，至於住所和治安，臣已經安排好了人手，絕不會有人來搗亂，還請陛下放心。」

  柏靈尋的辦事效率，那可算是非常高。

  聽完他的話，風落落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她想了想，然後默默的詢問道：「靈尋啊，我發現，你辦事很不錯，你看看，這軒轅古國可還稱你心意？」

  「陛下，臣不想死。」

  柏靈尋坦白的開口。

  風落落嘖了一聲：」你先別著急拒絕啊。」

  柏靈尋再度坦白：「臣沒有這個命。」能當上人皇的人，命都是極硬的，他知道她的意思，但他可不想死啊。

  風落落：「……」差點忘了這一茬，這位置確實是不能隨便給人。

  「好了，那你退下吧。」

  「是。」

  柏靈尋順從離開，等人走了之後，風落落鬱悶道：「這位置還真是難傳啊，你說，我給誰合適啊？」

  「先留著吧，眼下確實是沒有人比你更合適，這個位置需要去秘境接受人皇傳承，還需要擁有帝王命格，並且還能有這個本事能跟天道抗衡才行，確實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雪雲塵勸慰。

  「那好吧。」

  風落落嘆氣，她對帝王之位是真的不感興趣，等她以後找到繼承人，她一定第一個就將位置給他！

  婚禮的事宜逐漸確定下來，日子也一天一天的推進，風落落和雪雲塵在雪霄宗和軒轅古國之間來回走，兩人偶爾還去別的地方散心，小日子過的極為逍遙，本來一切都順風順水的，完全沒煩惱，可偏偏，在距離大婚日子到來的七日前，風落落在回古國的時候，在路上碰見了一個人！

  那人身著黑衣，面上帶著熟悉的鬼面具，鬼面具恐怖猙獰，散發著一種詭異的氣息。

  那熟悉的感覺，風落落一下就認出了來人是誰！

  是虞無傷！

  他不是死了麼？這麼快就捲土重來了？

  「人皇陛下，別來無恙啊，不知道陛下是否還記得在下啊。」

  沙啞的男聲幽幽響起，話音響起的那一瞬間，雪雲塵已然擋在了風落落面前，他眼中殺機盡顯，似乎只要虞無傷敢有動作，他就能馬上殺了他一般！

  「妖族前任妖皇陛下，我怎麼能忘記了，不過，你不是已經死了麼？現在竟然又回來了，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要是放在之前，風落落大概還會忌憚一下。

  不過現在她的師兄師姐師尊們都已經回歸了本來的位置，她已經不需要擔心了，因為已經沒有人能再傷害他們了。

  現在這虞無傷，就算是沒死，最多也就是一個孤魂野鬼，沒什麼好害怕的。

  「我就是陰魂不散！風落落！你該死！憑什麼你能一帆風順憑什麼你能做坐享齊人之福！你阻礙了我復活他們，你害得他們在鬼界不得回來，你這麼敢的！」

  兩千年了！

  從他上次跟她對戰隕落之後，他就一直在輪迴，每一世，他都活不過百年。

  他每一世都是慘死，而這些記憶，每時每刻都刻在他的腦海當中！

  他太痛苦了……

  這些記憶無時不刻不在提醒他，提醒他的失敗，提醒他的廢物，提醒他不論努力多久，都無法……無法得到幸福，無法跟自己所珍視的那些人重新在一起！

  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要遭受折磨！

  而她……

  卻偏偏回來了！

  卻偏偏什麼事情都沒有！

  她坐享齊人之福，親朋之愛，權勢地位，她應有盡有！

  為什麼？

  為什麼同樣都是為了自己的宗門，她可以得償所願，他就如沼澤里的爛泥見不得天日！

  「要怪就只怪你沒本事，都歷經這麼多次輪迴了，你竟然還看不透其中奧秘。」

  風落落冷笑一聲：「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竟然還不知道真相，真是夠愚蠢的。」

  她當初其實是騙他的。

  他宗門之人，根本就不在鬼界。

  她之所以跟他說，是因為他導致自己開不了鬼界這件事情，是假的，她可以開，但那時候，那些人的魂魄並不在鬼界，所以根本就不需要她開。

  「你什麼意思？」

  虞無傷眼中已經再度露出了熟悉的癲狂之色。

  風落落盯著他，一字一頓的嘲諷道：

  「還不明白麼？我的意思就是，當年我說開不了鬼界大門是假的，你的師尊師兄師姐們也根本都不在鬼界，當年你之所以招魂卻召不出他們來，也並不是你的辦法沒用，而是你一開始，就用錯了辦法。」

  「你……你想說什麼？」

  虞無傷捂著耳朵，似乎是不想聽見風落落說任何話，他覺得自己快瘋了。

  他覺得他馬上就要死了。

  之所以來這攔她的路，不過是為了發泄心中的怨憤，不過是為了譴責她好讓自己的內心更好受一點而已，可如今她卻說，當年的事情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年他之所以復活不了他們，是他自己愚蠢，用錯了辦法！

  「你先前不是問我，我為什麼每一次都能猜到你到底在想什麼，或者是使用什麼辦法麼？」

  風落落冷笑解釋道：「那是因為，我在鬼界，見到了你的師兄師姐乃至是師尊師叔們，他們不是鬼魂，也沒有轉世，他們已經成仙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他們告訴我的。」

  風落落回想起當年的事情，多少還有些恍惚。

  她當時入了鬼界之後，一路摸爬滾打，成為了鬼帝，在她取得《山海奇經》準備啟用禁術回到過去的時候，鬼界來了一批仙人，他們是虞無傷的師門。

  虞無傷的師門當年為護天下而殞命。

  天地感念他們的功德，讓他們舉宗飛升成仙。

  他們是屍解成仙，也就是靈魂成仙，所以屍體還留在下界，他們並不是死去，而是成仙。

  他們說，他們成仙之後，其實每天都在天上看著虞無傷的所作所為，他們想阻止，但仙族是不允許插手下界的事情的，於是他們只能看著他為非作歹，他們之所以找到風落落，也是因為得知了她可以回到過去，他們希望她回去之後，能糾正他的錯誤。

  只要阻止他屠戮宗門，他就可以入百世輪迴，萬世輪迴，輪迴之後，他就能消除身上的罪孽，到時候就可以重新修煉，飛升成仙。

  而作為交換，她開始禁術回到過去的時候，還是由他們出力，幫助她成功重生的。

  那些人，將虞無傷的事情都告訴了她，這也就是為什麼，她能知道虞無傷這麼多事情的原因。

  這就是為什麼，她當初沒有告訴他，他們成仙的消息。她騙他說他們的死都是因為他愚蠢廢物，只是想讓他死前痛苦一點，畢竟他轉世之後也不會記得這些事情，沒想到他竟然還留有一手，當真是狡猾！

  風落落解釋完這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想不到啊，輪迴了這麼久，你竟還如當初那般執著。「

  但凡他是不帶著這個記憶，那些人都能有辦法將他撈走，然後幫他洗乾淨身上的罪孽，他們就能早日團聚，可偏偏這虞無傷不知道還留下了什麼辦法，轉世這麼久了，竟然還有記憶，這些記憶讓他痛苦，讓他的執念更深，以至於這麼多年了，他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他要是不留記憶，說不準早就看開了，早就洗完罪孽重新修煉就上天了呢。

  哪裡還至於等到現在都沒能和他們相見？

  」不……不可能的，他們的屍體都在，我親眼看著他們一個一個倒在我的面前，他們……他們身上都是血，我……我明明是看著他們死在我面前的。「

  虞無傷簡直要瘋了。

  他努力了這麼久，結果你告訴我，他的努力都是徒勞，他們根本沒死，他們已經成仙了，他因為執念一直不得解脫，更因為執念一直無法洗清身上的罪孽，所以他們才一直不得相見？

  這……

  這讓他如何接受！

  」不必跟他說這麼多，殺了便好了。「

  雪雲塵有些不悅。

  這虞無傷是個死腦筋，要想讓他開悟，多少還需要一點世間，需要再經過幾世的錘鍊才行。

  這是他的命。

  「他能在路上攔我，還有本事來找我質問，算他有點本事，這份毅力倒也不錯，我們大婚在即，我不想見血光，所以還是跟他說明白，讓他早點滾吧。」

  風落落指了指天上道：

  「你的所作所為，你的師門都看著呢，奉勸你下一次輪迴的時候，還是老老實實的洗掉記憶吧，否則你帶著你這記憶繼續造孽的話，你身上的罪惡洗不掉，你就沒辦法重新修煉，沒辦法重新修煉，你就無法飛升，你飛升不了，你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別想再見到他們了。」

  風落落言盡於此，說完，她不耐煩的衝著他擺了擺手，然後帶著雪雲塵楊長而去。

  雪雲塵為了風落落，硬是壓下了心中的殺意。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虞無傷跪倒在地，他仿若被抽乾了力氣，眼中失去了光彩……

  對……

  記憶。

  記憶……

  他下一次輪迴，要洗掉記憶，一定是因為他身上有記憶，所以才每一世都活不過百年……他們在暗中看著他，想讓他早點開悟，他不能再繼續帶著記憶了，他要洗清身上的罪孽！

  他要去見他們！

  「我要……我要去見他們！師尊……師兄，師姐……我的師門啊，你們再等等我，我會走上正途的，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你們要等我，等我……」

  瘋狂的笑聲在林子裡迴蕩，他神色已經癲狂，看著不像是正常人。

  已經走遠的風落落和雪雲塵都聽見了他的聲音。

  「師尊，他好像瘋了？」

  「瘋了就瘋了吧，死了就解脫了。」

  反正還要歷經幾世，現在瘋了也沒事。

  畢竟，這都是他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