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消散滅亡，她已死了

  「只要能讓他們活過來，哪怕他們殺了我，我也心甘情願！」

  他說著，眼中的瘋狂之色更為明顯，男人雙手結印，隨著他話音落下，周圍的力量在不停的涌動，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力量當中，風落落看著周圍變換的一切，她面色更為冰冷：

  「你還在這裡設下了回生法陣？怎麼，是打算拼死一搏以自己的性命來換他們起死回生麼？」

  風落落只覺得諷刺。

  「是又如何，我已窮途末路，既然什麼都瞞不過你，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我引你來此，藉助天道之力，殺了你，以你人皇之軀，血祭此陣法，我死去的同門師友，便可起死回生！」

  他近乎瘋狂的大笑，陣法已經開啟，此陣一旦開啟，任何人都無法逃離，包括他自己，他本是想用這陣法困住雪雲塵的，畢竟雪雲塵是仙人，若能得到他的力量，或者得到他的仙骨，那陣法的力量就能發揮得更好。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設計引雪雲塵過來，半途就殺出了一個風落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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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都沒有關係，風落落作為人皇，身份尊貴無比，她身上的人族氣運，同樣能幫助他完成陣法，因為她雖與天地比肩，但如今這天地，已經沒有人皇的容身之處，自人皇誕生起，天道就一直想方設法的想要殺了風落落，奈何一直沒有機會。

  如今，他就做一回天道的利刃，借天道的手，殺了此女！

  有了天道的默許，哪怕人皇身上的氣運再厲害，她都沒辦法逃離！

  今日，她死定了！

  「我的天，這簡直就是瘋子啊！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想辦法離開這裡啊！這個陣法一旦開啟，仙鬼人神都難逃此陣，此陣乃上古凶陣，先前乃巫族所創，後被后土娘娘封禁，你還不快跑！」

  書靈連忙跳出來，催促風落落快跑。

  它不是人，它不一樣，它隨時都可以跑路然後附著在任何一件東西上，但風落落不一樣，她的魂魄不能輕易離體，哪怕是離了，也可能回被陣法困住，她到現在竟然還一點都不著急，真不知道她這麼想的！

  「跑？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早死晚死都一樣。」

  風落落一點逃跑的意思都沒有，她冷冷看著他，道：「你以為你開啟陣法，用我獻祭，就能復活他們麼？我告訴你，你做夢。」

  「你閉嘴！你懂什麼！你身上背負了人族氣運，只要你死了，那些氣運便可化作他們復生的力量，此陣乃上古陣法，我費心籌謀這麼久，怎麼可能出錯！」

  虞無傷咬牙切齒的盯著風落落：「你一個將死之人，沒有資格說這些！」

  陣法已經啟動，陣法的力量在抽取兩人身上的力量與氣運，他們一個是妖族妖皇，一個是人族人皇，身上的氣運不可小覷，而崑崙山，在嚴格意義上來說，是最接近於上天的地方，在這裡施展這等術法，起死回生的概率確實是很大。

  但她可以肯定。

  他一定救不回他們。

  「你要是不信，我們就看著，看看到最後，他們能不能活過來。」

  風落落張開手，就這麼任由陣法吸取她身上的一切，她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和身上的某種東西在漸漸剝離，隨著那力量的剝離，頭頂之上，還盤旋著黑壓壓的烏雲。

  烏雲匯集，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虞無傷和風落落都被困在陣法當中，誰都沒有逃跑，兩人身上的力量也都在消失，到了最後，兩人幾乎是同時跌在地上，隨著他們身上氣運和力量的消失，那在他們旁邊的一千多具屍骨，也逐漸生出了血肉。

  白骨被血肉覆蓋，那些白骨的面容逐漸恢復完整，虞無傷看著那些逐漸復原的身體，眼中漸漸升起了希望，他的眼中滿是光芒，他幾乎是顧不上自己虛弱得即將消散的身體，轉而撲向了他們。

  「你看……我成功了，我就說，他們一定會復活的，一定會的……」

  虞無傷顫抖著手，不敢輕易觸碰眼前的一切，生怕自己一碰，眼前的一切就會如同夢境般消散。

  他跪在那些人面前，看著他們復原的面容和身軀，眼中的癲狂之色沒有半分消退，甚至於還激動的落下眼淚來。

  陣法進行到這裡，力量也已經減弱了，而風落落因為被吸取了氣運和力量，如今也已經快不行了，她跪坐在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男人的目光，隨後露出了嘲諷：

  「陣法快要結束了，我們兩人的氣運和力量都已經沒了，這一切都要結束了。」

  他們兩個人都要死。

  他們兩個死了，這裡的一切都結束了。

  「我成功了，他們活過來了，他們活過來了，我所作的一切就沒有白費，用我的命換他們的命，我已經滿足了。」虞無傷瘋狂大笑，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多少年了……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活在這個世界上多少年了。

  如今終於……

  終於能讓他們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上了。

  他覺得，已經足夠了。

  風落落聞言，也笑了，她笑著笑著眼中就露出了幾分嘲諷之意：「你真的確定，他們活過來了麼？虞無傷，我早就說過，這一切，不會如你所願。」

  「你什麼意思！」

  虞無傷猛地看向她！

  「什麼意思？沒有什麼意思，你要是不信，你就看看他們有無氣息，你看看他們的心臟是否跳動，你看看他們體內是否有鮮血在流淌！」

  風落落同樣癲狂，她笑著笑著，眼角已經落下了淚水。

  「我來這裡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殺你，如今你的計劃落空了，我們兩個都要死了，說到底，我才是最後的贏家。」

  「不…不可能……」

  虞無傷聞言，瘋了一樣用著最後的氣力撲向前，去探他們的鼻息，去聽他們的心跳，去摸他們的脈搏，但是，他所得到的是一片寂寥，什麼都沒有。

  沒有鼻息，沒有心跳，沒有脈搏……

  他們除了有血肉之外，什麼都沒有，總得來說，就是一具屍體。

  根本，就沒有真正活過來。

  虞無傷在瞬間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

  這不可能……

  這不可能，他之前都已經試驗過了，只要找到獻祭出足夠的力量，就能將人起死回生……

  他已經獻祭出了妖族氣運以及人族氣運，為什麼還不行？少了什麼？還是這個女人動了什麼手腳！

  「你都做了什麼！！」

  虞無傷嘶吼。

  風落落一字一頓：「我什麼都沒做，只是你太蠢，你忘記了想要復活一個人，是需要靈魂的，他們死了這麼多年，哪怕靈魂沒有轉世，那都應該已經消散在天地間，就算是沒有消散，那他們的魂魄也都已經在鬼界！」

  「鬼界大門在每年七月十四才會開啟一次，其他時候，除非是有鬼帝開啟，否則，沒有任何魂魄能從鬼界離開，今日不是七月十四，也沒有鬼帝為你打開鬼界大門，他們的魂魄還困在鬼界，根本回不來。」

  風落落笑得燦爛，她字句誅心：

  「沒有靈魂，他們就只能是一副屍體，屍體最多只能在這裡存放七日，七日之後，他們的身體會同樣腐爛，你的復生大計，同樣不能成功。」

  沒有身體，魂魄無處安身。

  復生就成功不了。

  「不……不會的，回生大陣可以招魂，不管是在鬼界還是在何處，都能將魂魄召來！就算不是七月十四，鬼帝感應到大陣的召喚，也會幫我開啟大門放他們回來才對！」

  虞無傷已經瘋了。

  他雙眸赤紅，恨不得將眼前的風落落給撕碎！

  風落落巧笑嫣然，她看著眼前人已經開始變成白骨的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也逐漸變成白骨的手，終於告訴了他真相：

  「想知道為什麼鬼帝沒有給你開啟鬼界大門麼？」

  「是你！你用了什麼手段！」虞無傷痛苦的看著自己手，再看看眼前的風落落，眼底已然是灰敗一片。

  一定是這個女人動了手腳……

  不然，他不會失敗。

  「因為，鬼界如今的鬼帝，是我啊妖皇陛下。」風落落笑得瘮人：「你將我困在此地，我沒辦法開啟鬼界大門，這能怪得了誰呢，還不是該怪你麼？」

  她的話如同利刃，刺得他鮮血淋漓：

  「你困住了我，我開不了大門，放不出魂魄，是你自己最終害死了他們，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哈哈哈哈哈……」虞無傷聽了這話，眼下只覺得可笑，他眼中的淚水落下，滴在了距離他最近的一個同門的身上，對方冰冷蒼白的面容沒有半分血色。

  地上的每一個人，也都是這樣子。

  幾千年來的籌謀的一切，最終因為他自己而失敗，他怪不了任何人，要怪就只能怪他自己，為什麼讓風落落如此愚弄，為什麼要選擇在今日動手……

  倘若他在謹慎一點，他就能成功了……

  「是我輸了，我輸得徹徹底底。」

  自嘲的笑聲響起，他的語氣已經歸於平靜，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太大的刺激，他的眼中已經沒有半分光彩，只是看向風落落的目光始終帶著憎恨。

  「我輸了，但你也沒有贏，你跟我一樣，都要死，你也同樣無法跟你愛的人和你的親友們在一起。」

  誰都別想好過。

  誰都無法善終！

  身上的疼痛隨著話音的落下而越發的明顯，兩人的身軀已經無法動彈，他們跪坐在陣法當中，身上的血肉已經開始被陣法的力量腐蝕，白骨自腳邊開始蔓延，等滿意到他們的手腕之處，他們的身軀便開始散開點點螢光。

  就好像是……

  要消散在風中。

  風落落閉上眼睛，方才的話音似乎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她已經沒有力氣在多說了。

  反正都要死了，就讓這一切，到此結束吧。

  風落落跟虞無傷都在等死，而書靈則是在旁邊焦急，它想要救人，可在陣法當中，不管它使用什麼辦法都會被抵消，根本就救不了她，它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風落落消失！

  「落落！」

  風落落原本就想這麼靜靜的死去，可偏偏在這個時候，那突然響起的話音讓她猛然一震！

  雪雲塵不知何時來到了陣法之外，他看著陣法當中的一切，眼底赫然覆上了一層寒霜，他不管不顧的調用靈力，破開了那已經力量薄弱的陣法，衝進來將風落落抱在了懷裡。

  那炙熱而沉重的擁抱，讓將死的風落落感受到了一股無法言語的悸動。

  她胸腔下的心臟幾乎是快要跳出來了一般。

  明明是愛人的擁抱，明明是如此的讓人激動，讓人流連，可風落落卻無法給他任何的回應。

  她的身軀已經在消散。

  「落落……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會救你的，你不要害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雪雲塵顫抖著開口，他眼底滿是慌亂，眼下正毫無章法的給風落落輸送靈力，想要將延緩她的死亡。

  風落落對此只能是搖搖頭：「沒有用的。」

  「對，沒有用的……她已經是強弩之末，她該死，她跟我一樣，都是要死的！」虞無傷在旁邊笑著開口，他的身影隨著風消散，消散之初，他還留下了最後一句話：

  「我們都是罪孽深重之人，誰都無法善終。」

  這一場博弈，不管是誰贏了，。

  結局都是慘勝。

  雪雲塵已經沒有心思去理會這一切了，他一門心思都在風落落身上，可隨著虞無傷的消散，風落落的身軀同樣化作塵埃散開，同樣是隨風而去！

  身軀消散的那一瞬間，從戰場趕來的葉青昳和楚鳳歸等人恰好撞見了這一幕，他們一群人愣在了原地。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他們看見了在仙尊懷中消散的人，看見了那強大不可漠視的仙尊臉上帶著無法言喻的悲痛。

  那是一種……

  無法形容的悲傷。

  他們同樣也感覺到了恐懼，那是對於死亡的恐懼，是對於親人離世，摯友消散的恐懼……

  「不……不可能的，這是假的，這一定是假的。」

  寒夢玉整個人都跌在了地上。

  她的眼淚已經落下。

  這不可能的……

  落落怎麼可能會死呢？這是假的……假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