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難得糊塗

  躺在笑風妹妹躺過的小床上，藍玫傾聽著笑風的講述，笑風摘掉了白日裡偽裝出來的狂妄不羈，變回了骨子裡空虛寂寞的大哥哥。

  把駕駛位的椅子放倒，笑風的頭直接枕在控制台上，那種姿勢一定很難受，但笑風似乎已經習慣如此了。

  「…笑雨總是想到大城市去看看，我拗不過她的撒嬌，只好跟她一起到黑鱷城闖蕩，沒想到黑鱷城會收取離譜的入城稅，想要免稅，就只有當夠年限的哨兵。」

  廢土之上城市本就稀少，每一座城市都對人們有著極強的吸引力。

  為了避免臭魚爛蝦攪亂城市環境，高昂的入城稅是卡死強盜土匪的必要手段。

  藍玫對這種殘酷的制度不屑一顧，她用鼻子哼了一聲，示意笑風講故事的重點。

  「反正我們倆平時也就接接小任務換口飯吃，當哨兵還能定時享受免費物資，對於我們兄妹來說反而是不錯的選擇。」

  

  笑風笑雨成為哨兵的過程十分順利，只在城門處登過記，兩人立刻就得到了分配。

  可是他們把哨兵想得太簡單了，長時間待在一個地方，足以消磨掉人的意志。

  「整天都是同樣的景象，再開朗的人都會變得沉默，交流的話題很快就說光了，剩下的只是臉對臉的尷尬。」

  長時間待在一起並沒有培養出戰友的情誼，相反人與人之間的隔閡卻越來越嚴重。

  由於跑黑鱷城來當哨兵的人各自都有著獨特的經歷，甚至有一些想要金盆洗手的強盜，導致哨兵之前的關係變得無比緊張。

  「倒不是說會打起來，可是那些人習慣用審視的眼光打量你，想要看清你的一切，算是職業習慣吧。」

  經過笑風的解說，藍玫也感受到了白天那種彆扭的情緒，她總覺得有人在偷偷打量自己，她還以為是男人窺伺自己的美色呢。

  「會跑來當哨兵的人基本上都想要擁有穩定的生活，所以安全還是值得信賴的，但是也有例外。」

  講到例外的時候，笑風忽然翻了個身，緊接著就不再說話了。

  藍玫還等著聽下文呢，結果前頭卻傳來笑風沉重的呼吸聲，顯然笑風已經睡著了。

  把藍玫的傷感情緒挑逗起來，結果卻丟在半空不再理會，笑風這混蛋還能踏實的睡覺，真真是可恨到極致。

  漫漫長夜，藍玫輾轉反側，一直挨到天亮也沒能睡著。

  頂著沉重黑眼圈的藍玫像殭屍一樣跑去洗漱，哨所里有乾淨的飲水真是太好了。

  「藍玫，我跟你說哦，千萬別跟笑風聊他妹妹的事情，那個人可是會發瘋的。」

  虎王的妻子一臉鄭重的警告藍玫，讓她與笑風接觸的時候注意分寸。

  這個警告卻把藍玫給弄蒙了，因為笑風已經好幾次跟自己談起笑雨的事情，雖然每次都說到一半就是了。

  笑風不像是會忌諱妹妹過去的那種人，可是女人的警告又是這樣的鄭重其事，藍玫決定把這個警告藏在心底，以後多加注意就是了。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果然是複雜的，也許之前的笑風的確忌諱妹妹的死亡，在離開哨所後已經看開了。

  又或者笑風曾故意向別人傳達他不想談論妹妹的信息，防止其他人揪住自己的弱點。

  「…那又為何會主動跟我說呢…果然笑風他喜歡我！」

  天知道藍玫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總之藍玫的心情變得很好，熬夜帶來的疲乏也減輕了不少。

  「要一起用飯嗎，藍玫妹妹~」

  「不了！我們有急事，有機會的話下次再說！」

  和女人一起吃早餐，她肯定又會用奇怪的食物捉弄藍玫，藍玫決定還是儘早離開這個地方。

  笑風說得對，自己可是天宮人，在廢土很容易成為別人的目標，就算對方向自己展示了善意，背後的真實目的也是不清楚的。

  「哇~戰車變得好醜啊！」

  「廢什麼話，快上車。」

  經過笑風的修補之後，戰車頂蓋被焊接了一塊白色鋼板，昨天藍玫的注意力都在哨所和周圍的人身上，今天登上戰車，頓時被詭異的畫風雷到了。

  鋼板的厚度足夠確保兩人的安全，可是這個鋼板的顏色卻令藍玫很不喜歡。

  亮粉豬豬號原本的塗裝是適合沙土地區的暗黃色，現在頭頂一塊反光的鋼片，就像腦袋沒毛的地中海，看了就引人發笑。

  藍玫對笑風的做法非常不滿，就算拿個自噴漆塗塗也好啊，開著這樣的戰車去黑鱷城，肯定會成為大明星。

  「藍玫，和幫助你的人們說再見。」

  「啥？你不是告訴我，要小心提防他們嗎！」

  「小心和感謝衝突嗎？」

  「我…我謝謝他們還不行嗎！」

  遇到笑風之後，藍玫的人生觀就一再的遭到衝擊，這種既是敵人又是朋友的混亂關係，藍玫想破頭也搞不明白。

  「謝謝你們的魯魯派，謝謝你們的鋼片！有機會再見吧！」

  按照笑風的授意，藍玫完成了機械式的再見儀式，重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藍玫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藍玫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她只覺得自己的情緒很彆扭，糾結了許久之後，藍玫判斷她應該是不喜歡廢土的價值觀。

  「思考完了？小笨豬。」

  「你才是小笨豬，別瞎給我起外號！」

  再次回到兩個人的空間，笑風又開始戳弄藍玫的怒氣槽，藍玫決定有機會一定要好好治治笑風，讓他知道自己不是任人調戲的小丫頭。

  「不看看你少了什麼嗎？」

  「少什麼？除了罐頭，我什麼都沒帶。」

  替換的衣服就在戰車裡，而且整天都要穿著防護服，換洗衣服有沒有都一樣會讓人發臭。

  藍玫不屑一顧的態度卻引得笑風發笑，男人的嘴角翹起好看的弧度，隨後向藍玫丟了一個小物件。

  石子一樣的東西直接打在藍玫的面罩上，藍玫氣惱的撿起來，卻發現這個東西竟然是自己的項鍊。

  「我的項鍊！怎麼會在你那！」

  在看到手裡的項鍊之前，藍玫完全沒意識到自己的貼身物品不見了，項鍊是什麼時候丟的，又是為什麼會跑到笑風手上，藍玫的腦袋裡滿是問號。

  「東西都看不住，你不是小笨豬誰是~」

  笑風不會向單純的藍玫解釋，她的項鍊是被虎王的妻子偷走了，然後又被笑風找機會拿回來了。

  笑風只會對藍玫說，你的項鍊是下車的時候掉在地上的。

  「胡說！穿著防護服，怎麼會掉在外面！一定是你拿走的！混蛋！」

  「是是是，我是混蛋，別妨礙混蛋開車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