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富貴牡丹48

  白恩山冷靜了下來，仔細想了想,隨後便向所屬的藥鋪發去了請帖。

  白恩山沒有擺架子，在請帖中更是對眾人客氣。收到請帖的眾人都很詫異，都覺得白家已經轉了性子。還有的人認為，白家被逼到山窮水盡了。

  白雲客棧。

  孫吉悠閒地坐在座位上喝茶，這些天來，他和永安堂做了不少的生意，就這幾批生意的收入足以讓他的孫記藥鋪堅持半年。

  至於其他人，孫吉心中多少有些盤算。在孫吉的眼中，這些老闆，掌柜的頭上都有著一個數字。

  一個月，半個月，十天，倒閉。

  坐在孫吉旁邊的是李記藥鋪的老闆，李世全。一個蒼然白髮的老頭，咋一看去,有七十好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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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十好幾的人，本該老態龍鍾，行走不便，但他的身體依舊硬朗。再活上十幾年都不成問題。

  李世全拱手向孫吉作揖，他從心裡感激孫吉,如果不是孫吉帶著他做了一單大生意，他的李記藥鋪，在三天之後就得關門。

  孫吉在危難之中伸出了援手，對李世全而言，這是救命之恩。

  「孫老闆,安好？」李世全臉上帶著笑意。

  在場的眾多掌柜和老闆大多是面如死灰，因為這次的藥材壓價，醫館的收入驟減。原本還能通過看病來維持醫館的生意。

  但是，永安堂跳了出來，弄了一個免費看病，不僅不需要診金，就連藥錢都是免費。

  這件事傳遍了全城，其他醫館的生意慘澹到了極致，幾乎三天不會開張，醫館的僕役每天閒的抓蒼蠅玩，還要給這些僕役發工錢。

  好不容易等到一個患者前來看病，還要被患者說一堆酸話。

  「若不是我這病不能拖延，我才不來你這裡，態度又差，看病還要銀子。看看人家永安堂，再看看你們，一個個黑了良心的。」

  「動作能不能快點，永安堂的夥計一個個動作利落，你們這是做什麼呢？老闆給你們發工錢是讓你們玩的嗎?」

  夥計的心裡氣憤不已，老闆都沒發話，患者卻鬧了起來，無奈還只能陪著笑臉讓人慢走。

  半個月的時間，蘇城的藥鋪醫館都被烏雲覆蓋。

  最開始，醫館藥鋪打藥品的價格戰，都認為自己能堅持下去，主要的原因就是有足夠的病人，這些病人看病拿藥，醫館雖然有損失，但也損失不多。

  如今，病人全部被搶，為了維持醫館，需要消耗大量的金錢。很多醫館為了減小開支，都開始了辭退僕役。

  僕役被辭退還是小問題，最讓他們接受不了是醫館的大夫。醫館的大夫居然跳槽了。

  有三名醫館大夫受到永安堂高薪的誘惑跳槽。這三位還只是開始，其他醫館的大夫都在蠢蠢欲動。

  醫館的大夫是醫館的命脈，一旦沒有了他們，一家醫館也就倒閉了一半。在如今藥材無法出售的情況下，再沒有能看病救人的大夫，那麼醫館倒閉只是時間問題。

  就算醫館能夠堅持下來，等到最後永安堂倒閉了，沒有大夫的醫館，也失去了競爭力。

  為了籠絡住自己的大夫，他們只能在如今的情況下，繼續增加薪水，以求留住大夫。

  這樣的操作無疑是飲鴆止渴。

  但他們無從選擇。

  在這樣艱難的情況下，孫吉和李世全兩人居然能有說有笑，在場的眾人都咬碎了牙齒。

  脾氣火爆的周老闆走到了孫吉和李世全的中間，猛地一拍二人中間的桌子，怒道：「娘的，有什麼好笑的，是老婆改嫁，還是你娘偷人了？」

  周老闆的話說得刻薄，落在眾人耳中卻無比動聽。

  李世全緩緩地抬頭，隨後抬起眼皮，看向周老闆，譏諷地道：「原來是周老闆，怎麼這麼大的火氣啊！你家應該有不少藥材才是，多煮些清熱去火的藥，氣大傷身啊！」

  孫吉在李世全說完話之後，微笑著對李世全道：「李兄，周老闆可不敢煮哪些藥，那些藥可都是他命根子，這批藥一旦被喝空了，他的藥鋪也就完蛋了。」

  李世全驚訝地道：「周老闆的藥鋪還有人嗎？藥鋪的大夫都去了永安堂了，怎麼還能有病人上門？」

  周老闆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恨不得生撕了二人。

  看著周老闆窘迫的模樣，孫吉繼續道：「周老闆，要不你把手中的藥材都給我吧！我有點人脈，你手裡的藥材我以四成的價格給你賣出去，雖然會虧些，但怎麼也算是回本了啊！」

  「做生意總是有賺有虧，能回多少血算多少血，別再撐下去了。」

  孫吉安慰的話，更是在周老闆的心上插刀子。前些天，永安堂的人找上了周記藥鋪，要找他們買藥材。

  周老闆按照原市場價六成的價格出售。這個價格就算現在而言也是公道，當然要比市場價高些。

  周老闆自以為吃定了永安堂，因為永安堂要的這一大批藥材，只有他的周記藥鋪有，要麼他們就需要花重金去陳記藥鋪購買。

  周老闆開出的價格，只是市場的六成，按理來說，永安堂無論如何都會選擇周記藥鋪。

  結果也和周老闆預料的差不多。永安堂再蘇城找了一圈之後，只有周記能完成這一單。

  周記的藥材都裝在了車上，就等永安堂的人過來。沒想到，等了一整天的時間，永安堂的人並沒有來。

  周老闆都懷疑自己的判斷能力，於是找人出去打聽，這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人都快傻了。

  永安堂的人眼看著就要找上周記藥鋪，卻在中途被孫吉攔住了。孫吉聯合李世友，二人一起湊齊了永安堂需要的訂單，並且就是按照如今的市價出售，如今的市價，只相當於原來的五成，並且比周記藥鋪開出的條件還要少一成。

  周老闆看著一大單的生意飛走，換做往日一定會打上門去，讓孫吉和李世全知道厲害。

  但這筆生意不能被擺在檯面上，因為白家禁止他們和永安堂做生意，一旦這件事被抖露出來，大家都沒有好果子吃。

  周老闆被擠兌的想殺人，但又不敢挑明，都快被氣昏過去，就在這個時候，白恩山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笑意，衝著周老闆道：「老周，你這是怎麼了？怎麼臉一塊青一塊白？這是被誰打了耳光嗎？」

  周老闆可不敢將事情挑明了，一旦挑明，白家的手段他很清楚，讓你死都是輕鬆的。

  「白管家，我這是撞的，不小心撞門框上。」周老闆打著哈哈。「以有看著門我一定會小心些！」

  白管家微笑著道：「既然如此，以後可要多加小心，趕緊回去坐著吧！我有要事要說。」

  白家管的聲音很小，但眾人都聽的真切，一個個都不說話了，回到了座位上，等待白管家繼續發話。

  白管家清了清嗓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圍繞著眾人走了一圈，這一圈，他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隨著他的走動，現場的氛圍越來越凝重。在場的眾人，沒有一個敢喘大氣。

  當白管家走到一個人面前時，那人甚至會被嚇的屏住呼吸。

  這時，白管家要是選擇不走了，那人甚至會自己把自己憋死。

  白管家最後終於重新落座了。隨著他的落座，凝重的氛圍並沒有消散。

  「諸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白家的補貼已經準備好了。凡是出售了藥材的，憑藉單據，就可以找白家報銷一半的收益。」

  「諸位對白家忠心耿耿，白家也不會虧待諸位，自然要為諸位解決錢財的問題。」

  「諸位不要客氣，這些天來，諸位的藥店都有大筆的藥材消耗，這筆錢，白家不會虧待大家的。」

  白管家的話說完了，隨後讓身後的僕役走了出來，僕役的手上拿著紙幣，就等著各個掌柜和老闆往上填寫補貼的數字。

  這要是以前，有幾個膽子大的還真會填。不為別的，只為找回損失。

  可僕役走了一圈下來，一個拿筆的掌柜都沒有。他們確實有大批的藥材出售，但這些藥材都賣給了永安堂。

  大家心知肚明，但白家沒有證據，也就拿他們沒有辦法，但是這要自己天上了銀子，追問之下，答不出客戶是誰，那麼問題就嚴重。

  「諸位，這是怎麼了？別客氣，只管報來，白家是真的在感謝諸位的厚愛，此次是大補償。」

  說著白管家讓僕役在走了兩圈，這兩圈走了下來，在場的人有一半都戰戰兢兢，還有一半是沒有賣出任何的藥材，想填沒資格。

  面對在場的這些人，白管家微笑著，只是他的笑，越來越陰森，在場的眾人嚇的像是一隻鵪鶉，瑟瑟發抖。

  尤其是孫吉和李世友，二人剛做了一票大的，如今白家就找上了門來，二人只感覺後背冒冷汗。

  周記老闆很舒坦，他因為沒有做成生意，所以整個人都無比輕鬆，白家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他的頭上。

  周記老闆恨不得站出來，向白管家實名舉報孫吉和李世友。

  被怒火沖昏的腦袋還有著一絲的清明，他明白，自己舉報二人確實可以獲得一時的痛快，但在這之後，周記藥鋪在藥行也沒有了地位。

  蘇城的藥鋪，無論怎麼內鬥，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白家。如今因為出現了永安堂，大家才被迫成為一條戰線上的兄弟。

  但永安堂的事情結束之後，白家還將是大家共同的敵人。周老闆敢出賣孫吉和李世友，那他以後也完蛋了。

  壓抑著心中的惱怒情緒，周記老闆不停地喝茶。在場的眾人中，他算是唯一一個沒有被白家管家氣場影響的人。

  白家的僕役再次回到了白管家的身邊，白管家把手伸向了托盤，在托盤中，拿出了一張白紙。

  「諸位，這紙可比諸位的臉都要白啊！諸位是看不上白家嗎？」

  白恩山此話出口，場中的氛圍降至了冰點。孫吉和李世友手都在發抖，後背早就被汗水打濕了。

  白恩山看出了孫吉和李世友的慌張，但他並沒有沖二人生氣，反而很關心地道：「孫老闆，李老闆，你們二人這是怎麼了？額頭上怎麼那麼多的汗啊！」

  「這麼冷的天，出這麼多的汗，二位是不是被嚇到了？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還怕了？」

  孫吉和李世友異口同聲地道：「沒有，怎麼會有事情瞞著您呢？」

  白恩山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很好！」

  白恩山冷笑著看著二人。

  隨後他又掃視了在場的眾人。

  「我知道諸位都有想法，也明白諸位的心思，只要你們安心的為白家辦事，白家自然不會虧待大家。大家要是有別的什麼想法，也儘快的提出來，今天就是一個好日子啊！」

  「有想法，我們可以好好溝通啊！」

  白管家說著最溫柔的話，但是口中的言語像刀一樣鋒利，洞穿了在場的所有人。

  在人群中，一個瘦小的人影走了出來。

  他是城東李記藥鋪的李掌柜，和李世友同姓李。城東李掌柜結巴著對白管家道：「白管家，我城東李記店小，人微，確實堅持不下去了。」

  「我想要出售城東李記，希望白家能夠接手。」

  城東李老闆並沒有向永安堂提供藥材，但他確實堅持不下去了，想著把醫館出售出去，但是並沒有人願意接手。

  如今永安堂的聲勢巨大，明眼人都知道，藥行要變天了，這個時候插一腳絕對沒有好果子吃。

  接手藥鋪那就是往水裡砸錢聽響。

  白恩山聽到這個請求人都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城東李記會給他這個難題。

  如今的白家要是敢收購城東李記，必然後續會有人相仿，到時候，白家將消耗大筆的錢財。不僅如此，隨著盟友的減少，白家的壓力會越來越大。

  「城東李記一直以來都表現不錯，白家自然不會忘記這份情誼，為了我們彼此的情誼。白家也不能收購了城東李記。」

  「困難，白家會幫著克服，退意可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