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失敗品

  「對，失敗品。」阿爾瓦突然站起身，「我的確是失敗品。」

  說到這裡，阿爾瓦背過身去，等他再轉過身時，白蘭發現他的臉上已經沒了皮膚，雖然他有五官，但其猙獰的面部以及從身體內裸露出的白色骨架看上去異常駭人。

  「這就是第一批人類的樣子。」阿爾瓦極其平靜地說道，「『他們』在製造我們時，起初是按照他們的模樣來的，之後才在那基礎上進行了改造，第一批，幾乎都是像我這樣的失敗品。」

  他似乎早已習慣了這樣，即便長相醜陋，但通過失衡的影響，他能使用能力使人產生錯覺，讓人類以為他擁有著正常人類的外貌。

  這點就連在白蘭第一眼看到他時，也不曾發現阿瓦爾真實的容貌。

  「可怕嗎？」阿爾瓦問道。

  白蘭搖了搖頭：「其實我在第一次醒來時，也沒有皮膚，但在經過不斷地改造之後，我才逐漸形成了正常人類的樣子，這並不可怕，只是人類在看到與自己模樣不同的人形生物時，會本能的有排斥感，這是正常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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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嗎？」阿爾瓦冷笑，「我起初被遺棄時，那時的我還沒有被失衡影響，我也不懂能源庫以外的世界，但當我被影響以後，我才漸漸明白，我不過是一副兩個世界都容不下的軀殼。」

  白蘭眉頭皺了皺：「你好像……不喜歡現在的這個世界。」

  「你聽出來了？」阿爾瓦變回原來的樣子，重新坐回座位，「白蘭，我們都被失衡現象影響了，那對我們而言，我們已經成為了這兩個世界的『異類』，他們是容不下我們的。」

  「所以你的目的並不是想要消除病毒？」白蘭問，「那你想做什麼？」

  阿爾瓦直截了當地說道：「很簡單，取得『他們』的技術，然後創立屬於自己的世界。」

  「創造像你和我這種屬於『異類』的世界？」

  「對。」

  「可受失衡影響的只有我們。」

  「誰說的？」

  阿爾瓦說出口的這三個字令白蘭一怔。

  「還有其他人？他們現在人在哪兒？」

  「很多已經被『他們』銷毀了，但還有一部分和我一起離開了飛船，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再次回到那裡，取回我們應得的東西。」

  白蘭低頭若有所思，如果阿爾瓦所說都是真的，那就說明德蒙此前對白蘭撒了謊。

  她思考了一陣，而後抬頭說道：「對於你的做法，我持保留態度，不過我們的確有共同的目標，我們都想回到那裡，但我們在原則上有著根本不同的目的，你想得到，而我想毀滅。」

  「這點我是知道的，因為作為人造人，我們都痛恨『他們』。雖然我不同意你的想法，但眼下，我們最好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那如果我不答應，你是不是就不會告訴我如何返回飛船的方法了？」

  「不要明知故問了，這個問題的答案，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阿爾瓦的答案很明確，白蘭自然明白，可她還是不甘心。

  她換了個問題：「那你知不知道，如何去除人體內的異變病毒？」

  阿爾瓦低頭，視線掃過白蘭的手，注意到了她手指上的戒指：「那是他給你的？」

  白蘭下意識將手背在身後：「這不關你的事。」

  「你是第一個擁有愛情的人造人，大多數我們的同類，還不懂這種情感，即便是懂，也沒有真正追尋情感的人。」

  很快，阿爾瓦說回正題。

  「你把我想的太厲害了，我們的能力的確相仿，但病毒是『他們』研製的，我並不知道如何解決。而且在科學技術上，『他們』也與這個世界的科技處在不同的水平，這裡的人會的，『他們』不一定會，反之也是一樣，只有兩者融合才能創造新的世界。難道，你不嚮往那樣的世界嗎？」

  「我對你想創造的世界不感興趣。」白蘭後退一步，蹙著眉說道，「我今天，必須知道去往飛船的方法。」

  阿爾瓦：「你想和我動手？」

  「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的話，我只能那麼做。」

  阿爾瓦閉眼嘆息：「我們同是一類人，我本不想與你為敵的，如果能共同創造一個屬於我們人造人的世界，以你現在所擁有的力量，我願意給你一個較好的職位，但很可惜，你不願意加入我們。」

  白蘭不喜歡阿爾瓦的這番話，因為他的話總讓白蘭覺得阿爾瓦已將他自己當做了某個創造世界的神靈，那種高高在上俯瞰著一切的畫面，不知為何會浮現在白蘭的腦海中。

  她突然冷笑起來，看著阿爾瓦的眼神中略帶嘲諷：「不過是被失衡影響了，你還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

  「你該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

  「你也該為自己所做的一切負責。」白蘭的這句話每個字都加了重音。

  阿爾瓦對白蘭的態度視若無睹，他顯然並不在意白蘭的反應，而這次抓她回來，也不過是隨口問一句罷了，她願意合作，那自然最好；若是不願意合作，那阿爾瓦也不會勉強。

  最多將她當做是普通人類處理掉罷了。

  阿爾瓦一直保持著嚴肅又冷峻的表情，他搖了搖頭，對白蘭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在此之後，你便和這個世界的人類那樣，接受末日的來臨吧。」

  「『他們』已經提取了我的血液。」

  白蘭的話一出口，便使得正要離開審訊室的阿爾瓦停了下來，他邁出去的步子一頓，回頭略顯困惑地盯著白蘭。

  「你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問。

  「意思就是，『他們』已經在著手準備製造下一批人類了，」白蘭說完後又補充，「像我們這種被失衡影響的人類。」

  「……」阿爾瓦沉默了，他站在審訊室的門口，眯起的雙眼像是兩把鋒利的尖刀，眸光中映射出冰冷的寒芒。

  不久，他便開門離去了。

  而就在他離開的同時，他所建立的空間破碎，白蘭回歸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