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問你最後一遍

  在走出加油站後，白蘭與萊索坐上車沒多久，兩人甚至還沒來得及發動車子離開鎮子，他們便同時聽到了從加油站內傳出的慘叫聲。

  是那個陌生女人的聲音。

  白蘭與萊索互相對視了一眼。

  兩人心中目前都有了一個相同的猜測：難道她弟弟已經異變了？

  「不可能吧……」萊索捏著車鑰匙的手頓了頓，「我從沒見過這麼快的異變速度，這比我母親的那一次異變還要快……」

  「科學院提出異變的最短時間是多少？」白蘭問了一句。

  「至少近一個小時，但那也只是在初期症狀出現之後。」

  白蘭突然抓住了萊索的手：「我們走，不要管那兩人了。」

  「好。」萊索擰動了車鑰匙，誰知從加油站里飛出來一個黑影，一記「咚」的悶聲，那團黑影正巧砸向了白蘭與萊索的車前蓋。

  兩人一驚，而與此同時，剛發動的車子也隨之損壞，引擎處慢慢冒出了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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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蘭與萊索看清了那個被丟出來的黑影，正是那個陌生女人。

  他們同時下車，發現女人已經沒了氣息，屍體趴在引擎蓋上，可憐又狼狽。

  「看來是真的異變了。」白蘭讓萊索躲好，她正要進去看看，卻被萊索拉住。

  「別進去。」

  「我沒事，我能搞定他。」

  「現在的異變生物越來越聰明，萬一被偷襲……」

  萊索話還沒說完，白蘭就掙開了他的手。

  「萊索，你去找車，等我這邊解決了，我們再一起去夢城。」

  「你開什麼玩笑。」

  兩人正說著，從加油站內便傳出了一聲震耳的吼叫聲。

  緊接著，還未完全異變為怪物的男人便破窗而出，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個瘦小的男人已經完全瘋了，他喪失了理智，親手殺死了他的姐姐，只是外表的那副皮囊看起來還和人類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的部分皮膚呈潰爛狀，體態佝僂著，四肢伏在地面，正抬頭虎視眈眈地盯著面前的白蘭與萊索。

  兩人從未見過異化速度如此快的異變生物，就算是對經歷過病毒測試的白蘭來說也是很陌生的，因為白蘭相當於接觸病毒的初代人類，早在她離開飛船後，這些病毒便經歷了疊代變異，不同以往了。

  白蘭設想過異變速度會變快，卻沒想到會變得這麼快。

  離開加油站才多久？幾分鐘有嗎？他就已經完全喪失理智，開始無差別傷人了？

  白蘭想不通這點，但她也沒時間細想了。

  只見白蘭抬手，正要讓眼前這個變成異變生物的人爆裂而亡時，她發現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眼前變成怪物的男人似乎並沒有要攻擊他們的意思，雖然他的眼神中充滿著殺氣，但他的身體卻遲遲沒有行動。

  萊索也察覺到了這點，但他還是在白蘭耳邊小聲提醒道：「別猶豫，殺了他。如果你不想動手，我來。」

  白蘭沒想猶豫，但還是阻止了萊索：「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他可以殺死自己的親人，卻不立即與我們動手。」

  「也許是在觀察我們，找時機動手。」

  「不，如果是觀察，為什麼不在暗處偷襲？那樣成功的機率還能更高一些。」

  被白蘭這麼一說，萊索也覺得奇怪。這麼想的話，那眼前這個男人的目的，似乎並不是想直接殺了他們兩人。

  那他究竟要幹什麼？

  「又見面了，白蘭。」從那個變成異變生物的男人口中，二人忽然聽到了不像是他發出的聲音。

  那嗓音機械，冰冷，好似從深海之下傳來，聽上去遙遠空曠，顯然不像是屬於他的音色，但又確確實實是從他的喉間發出來的。

  萊索從未聽過這樣的聲音，但白蘭卻聽過不止一次。

  這種一字一頓，毫無感情的聲音，白蘭自有生命開始，便已聽過多次。

  那是屬於零一的聲音。

  零一繼續說道：「白蘭，好久不見。」

  「久嗎？可我分明記得，前不久我們剛在聯合國大廈前說過話。」白蘭放下了手，冷冷地做出了回應。

  萊索在一旁看不懂了，他不知道在與白蘭對話的人究竟是誰，他甚至聽不出那聲音是男是女。

  但他能猜到，發出聲音的這個人應該就是白蘭故事中所描繪的那些人類之一。

  萊索能做的，就是暫不打擾他們的交談。

  零一：「我只是學著這裡的人類向你打了一聲招呼，看來，你並不喜歡我這樣打招呼的方式。」

  「你再學，也學不出人樣。」白蘭毫不留情地說道。

  「的確，這個世界的人情世故令我十分不解，我觀察了一段時間，可還是無法理解，就比如你與你身旁的這位男性，你們之間，似乎是在用『喜歡』這個關係連接著彼此。」

  「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白蘭皺眉，正要抬手殺死眼前這個被零一用來傳聲的男人時，零一再次開口。

  「我為了找你，花了一些時間，在發現你的足跡後，特地在這個人的身上投放了病毒，加快了異變速度，為的就是能與你像現在這樣平靜地對話。」

  零一的話令白蘭感到十分不適，因為他這麼做，是在搭上一條無辜的生命。

  想到這裡，白蘭注意到了引擎蓋上的女人屍體。

  她立即糾正了之前的錯誤想法：不，是兩條生命。

  「可我不想和你多說廢話。」白蘭準備動手——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問你最後一遍！」零一突然放大音量，終於讓白蘭與萊索感受到了他原本毫無起伏的話語中顯露出的一絲激動。

  白蘭停了下來，無情地對零一說道：「如果你還是想讓我幫你們毀滅這個世界的人類文明，那對不起，我做不到。」

  話音落下的同時，眼前的異變生物轟然炸裂。

  血漿四濺，加油站霎時籠罩在血腥味之中。

  白蘭的手緩緩垂下，口中喃喃：「永遠都別想支配我，你們這群白痴。」

  周遭瞬時安靜下來，萊索站在白蘭一旁靜靜地看著地上那具四分五裂的屍體，對白蘭輕聲說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