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僵持，麻雀還在後

  許是有了這麼多的禁衛軍在，老皇帝的腰杆也挺直了幾分。

  他看著被禁衛軍團團圍住的穆景寒，居高臨下的哼了一聲，「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那梅苑，究竟是挖還是不挖？」

  穆景寒哪能看不出來，老皇帝這根本不是要給他機會，而是要挫拙他的驕傲，要他低頭。

  他毫不客氣的勾起半邊唇，用蔑視一切的眼神，迎上老皇帝的視線。

  「挖！」

  簡單的一個字，讓老皇帝的臉色徹底陰沉下去，「來人，將太子送去靜心殿，讓他好好的思過，他什麼時候想明白，朕便什麼時候放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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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聽令於老皇帝的禁衛軍，頓時朝穆景寒逼近。

  穆景寒也眯起了眼睛，氣勢迫人的大喝一聲，「來人。」

  「在。」

  又是一批以齊統領為首的禁衛軍，從外面齊奔而入。

  原先逼近穆景寒的禁衛軍見狀，不得不放棄制服他，轉身與剛進來的禁衛軍拔劍相對。

  一時間，雙方人馬行成了緊張的對峙局面。

  「穆景寒，你這是要造反麼？」老皇帝聲音發顫的喝斥出聲，他抬手，指向以齊統領為首的禁衛軍，「你們……也要跟著他造反麼？」

  齊統領等禁衛軍並沒有說話，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似乎皇帝的質問與命令對他們而言，連穆景寒的一次皺眉都不如。

  老皇帝被他們氣得不輕，不僅是抬起的手，就連全身都在輕微的顫抖，「好……好……好！你們一個個的都很好，既然你們要反，那朕便讓你們看看，這天是誰的天，這皇位是誰的皇位，這東臨，是誰說了算！」

  他的話音一落，一側的太監總管便接受到了他的眼神授意，當即大著膽子揚聲傳達旨意。

  「請白統領帶軍上殿。」

  接下來，一聲比一聲高的『請白統領帶軍上殿』在宮內迴蕩。

  不消半盞茶的時間，只聽一陣震耳欲聾的腳步聲，由遠即近的傳來。

  不僅僅是白統領所帶的禁衛軍到了養心殿，就連穆景寒安排在宮中的白虎衛，也趕了過來。

  人影竄動，烏泱泱的一片。

  順著養心殿的殿門看出去，可以看到雙方人馬不相上下，但這裡畢竟是皇宮，太監宮女都是老皇帝的人，他們看似弱不禁風，但勝在人多，真要拼個你死我活，穆景寒這邊不一定能討到什麼便宜，畢竟，他的白虎衛，已經有一半多人在雲頂山上了。

  白統領進入養心殿，在經過穆景寒身邊的時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停頓了一秒，而後才朝前邁步，半跪到老皇帝的身前。

  「稟皇上，屬下帶一萬禁衛軍而來，還請皇上下旨吩咐。」

  「好。」老皇帝終於得意的笑出了聲，「你起來說話。」

  「謝皇上。」

  白統領起身，在旁待命。

  老皇帝又朝太監總管使了一個眼色，示意由他出命周旋。

  他能夠看出，在白虎衛撤走一半之後，他的人的確可以壓過穆景寒的人。

  但白虎衛是精銳中的精銳，若真要拼個你死我活，他與穆景寒誰也討不到好處，反而會成全了一直藏身在暗處的廢太子。

  他不能趕走一匹覬覦他皇位的狼，又迎來一條嗅著腥味而來的瘋狗。

  所以，如果可以，他寧可關著穆景寒，也不願與他撕破臉。

  太監總管瞭然，硬著頭皮上前，「太……太子殿下，這皇上也是為了咱東臨好，您是不是先別顧著與皇上置氣，先想一想這件事若是再惡化下去，誰能討得了好處，亦或者，誰都討不了好處，再說了，皇上只是不想讓梅苑被挖開，與太子殿下並沒有多大的仇怨，若太子殿下能夠退一步，這件事不就不會發生了麼？再退一萬步講，太子殿下實在不願意退步，那便聽皇上的，去靜心殿待幾日，靜靜心，養養神，或許到時候，太子殿下的想法又會生變了呢？讓事情鬧大下去，實在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呀！」

  「我也是為了東臨好。」穆景寒不退不讓，「梅苑裡埋有廢太子的火石機關，若是不挖，誰知道他會什麼時候引爆？若是皇宮炸了，東臨哪來的安穩？百姓哪來的心安？」

  「你說有就是有？證據呢？」老皇帝冷冷的盯著穆景寒，「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你要將梅苑挖開，這可是皇宮，是東臨的根，哪有人會掘自己的根？」

  穆景寒同樣冷冷的盯著他，「當初父皇為了母妃移種梅樹，不也一樣挖開了？」

  「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當初就是因為朕挖開了梅林移種梅樹，東臨這幾年才會波折不斷，你母妃才會死，你才會如此忤逆。」

  穆景寒的唇角勾起一個譏諷的弧度。

  皇帝要做一件事，自有一萬個值得去做的理由。

  皇帝要否決一件事，也自有一萬個值得反對的理由。

  「若今日，就算是個鬧個魚死網破，我也要挖開梅苑呢？」

  老皇帝見他油鹽不進，不由的拿起桌上的茶杯便往地上一砸，只聽嘭的一聲，茶杯碎成數塊，他在所有人驚詫的目光下，三步化作兩步，在距離穆景寒只有半步之遙時停下，用壓的極低只有兩人能聽到的嗓音道。

  「你當真要與朕這麼僵持下去？」

  「父皇也可以選擇退讓。」

  「你……」老皇帝壓住心底騰騰馬上冒的火氣，「別忘了螳螂捕蟬，麻雀在後，廢太子還在暗處蠢蠢欲動，若你與朕這麼鬧下去，他肯定會舉兵入京，這整個東臨，勢必就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你想看到這樣的局面麼？」

  穆景寒面無表情的站在原地，老皇帝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原本垂放在雙腿兩側的手，驀地攥成了拳頭。

  老皇帝眉眼微動，知道穆景寒這是被自己的話戳中了要害。

  他又將聲音壓低了幾分道，「朕就你這麼一個有本事的兒子了，朕這天下，以後只能是你的，今日你且退一步，梅苑的事，朕自會調查清楚之後再做定奪。」

  穆景寒聞言，攥成了拳頭的雙手，慢慢的、一點點的鬆開，就連那雙冷戾的眼睛，也似有所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