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撕破,壞心辦好事
2024-08-29 02:41:55
作者: 王妃涼涼
妤妃雖然瘋癲,可她的執念全在許昭願的這張臉上。
如今她揪著對方的頭髮,那張令她恨到咬碎一口銀牙的臉近在咫尺,她哪裡肯放過?當即一伸手,還沒等許昭願反應過來,她的指甲已然觸到了許昭願的臉。
許昭願的心頓時咯噔了一下,不是因為忽然出現的這個瘋婦人,不是因為自己被平白無故的薅了頭髮,而是婦人的那指甲。
果不其然。
許昭願將身子往後仰的同時,妤妃的指甲已然在她的臉上划過。
一聲很輕很輕的撕拉聲,在殿內響起。
許昭願順勢低頭,想將自己的臉掩住。
可她的動作終究還是慢了半拍。
就站在妤妃旁邊的穆景傾,眼尖的看到了她臉上的異樣。
還沒等她想出對策,他已然拉住妤妃,同時朝高位上的皇上喊道,「父皇,您快來瞧瞧昭貴妃的臉,這可不得了了!」
「混帳東西,一個個都是混帳東西。」老皇帝一聽許昭願的臉有問題,連忙從龍椅上起身,三步化作兩步,很快便到了許昭願的跟前。
許昭願將臉垂得更低了,還抬起右手,利用寬大的袖子,將被划過的半邊臉堪堪掩住。
「皇上,您別聽傾王的,他是在鬧著玩的,我的臉沒事,我……」
「你的臉有多重要,難道你還不知道麼?」老皇帝不顧許昭願的閃躲,幾步走近過去,大掌按在她瘦小的雙肩上。
下一秒。
許昭願的下齶被老皇帝的手捏住。
不過是稍稍一用力,她便不受控制的將頭抬了起來。
她的眼底有慌亂一閃而過,本能的想將視線落到太子的身上,用眼神問一問他,眼下這種情況該如何是好。
可她不敢、不能、不願。
不管是什麼會讓他暴露秘密的動作,她都要盡最大可能的去避免。
無法求救,就只得靠自己。
她眼底的慌亂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委屈與不知所措。
老皇帝並沒有注意到她的眼神,而是直勾勾的盯著她那半張被妤妃劃破的臉。
劃破的,並非是臉部肌膚,而是一層薄薄的皮。
皮的下面,還藏有另外一張皮,許是因為生病,裡面那張藏著的皮,紅腫一片,離得近了,還能嗅到輕微的腥臭味。
老皇帝一把揭開最表層的皮。
許昭願吃痛的悶哼了一聲。
「皇上……」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粘牙,可配合著她那張長有潰爛的臉,這一聲嗲嗲的『皇上』,簡直比地獄之音還要令人毛骨悚然。
老皇帝被她的樣子驚得後退了數步,好半晌才語調發顫的開口,「你的臉……」
許昭願重新垂下頭,用袖子將臉掩住,「皇上饒命,我這幾日心情不佳,正是因為臉出現了問題,我已經找到了醫師,很快便能治好恢復,驚著了皇上,還請皇上恕罪。」
「滾滾滾……都給朕滾出去!」皇帝一把將手裡的人皮面具扔了出去,衝著殿內的幾人崩潰的嘶吼。
許昭願張嘴想點什麼,可看著老皇帝那副厭惡至極的表情,她又將到嘴的話,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再甜再軟的話有什麼用?
始終比不過一張與承妃一模一樣的臉。
如今臉壞了,臉上到處都是潰爛,哪裡還瞧得出一絲與承妃相似的地方?
她攥緊了拳頭,雙肩有些發顫。
不知冷的,還是生出了一些害怕。
「滾……」老皇帝將頭偏向了一邊,不願再多看許昭願一眼。
穆景傾的眼底划過一抹深意,隨後拽住仍想發瘋的妤妃,轉身退了出去。
沒一會,太子與許昭願也走了出來。
殿門嘭的一聲合上,將里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穆景傾將妤妃交給了幾名宮女照看著,他這才騰出手,饒有興致的打量了許昭願的臉一眼。
「假的就是假的,再怎麼像,也還是假的。」
許昭願沒有作聲,因為臉出現了問題,她氣質全無,驕傲全無,姿態也全無。
「你先回宮。」太子壓低了聲音,朝許昭願開口。
許昭願張了張嘴,好一會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單音『嗯』。
許昭願要走,穆景傾怎麼可能輕易的放她走?
在她轉身的剎那,他忽地再度開口,「我母妃愛慘了父皇,所以從入宮起,便恨透了承妃,她見不得父皇與承妃在一起,聽不得父皇誇讚承妃半句,不比太子殿下,心胸簡直比天地還要寬廣……」
說到這裡,他意有所指,「自己的女人,割臉換臉起來毫不手軟,自己的女人,送到別的男人床上也毫不心疼,哎,這究竟是愛呢?還是利用呢?還是無關痛癢呢?」
許昭願潰爛得不成樣的臉,涮的一下白了個徹底。
這樣的話,白柒柒與她說過一次。
穆景傾也說了一次。
事實上,她也無數次問過自己,問過太子。
可每一次,太子的一句『未來可期』,便將她慌亂如麻的心,哄得又乖又聽話。
是的。
她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只是為了與太子能有一個未來可期。
她不乞求太子會對她的付出感到愧疚,她只希望,能與他有一個未來,一個很長很長的未來。
說她傻也好,說她瞎也罷。
人活一世,誰不是懷揣著或是恨意,或是希望,或是期待的情緒過著?
「我與他之間的事,與你無關。」她終於冷冷的吐出了這麼一句話。
穆景傾笑了笑,聳聳肩,「確實與我無關,因為……爺是你們這種活在陰暗角落裡的人,能挨過來的麼?」
許昭願的心,再度被他的話刺了一下。
『陰暗角落』四個字,仿佛將她世界裡的那一點光亮,全都抽走了。
曾幾何時,她也是個天真浪漫的姑娘。
她也喜歡在烈日當空時,張開五根蔥白的手指頭,靜看陽光從她的指縫滑落。
那畫面,好似她一握拳,就能將整片的陽光攥在自己的掌心裡。
而入宮後,這偌大的皇宮,陰森的透不進一點光。
她的世界也黑暗得融不進一點光亮。
她的選擇,決定了她只能藏身在陰暗角落,做一隻人人喊打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