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諒解，不堪的過往

  「若你沒有這些舉動，我作的這齣戲，影響不了你半分。」穆景寒神色複雜的盯著舒簡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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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他照顧了多年的女人，當年不顧自身安危，也要將他救出火海。

  如今，他信任無疑的她，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

  滅世與他母妃的死有關。

  當初他只是找到了白柒柒與白一孟的畫像，便先入為主的將白柒柒逼出京城，遠走異國數年。

  如今，他親眼所見，舒簡瑤坐實了傳遞消息、尋找名冊之罪。

  他的心底泛起驚濤駭浪，無數話語哽在喉頭，最終化成一道無聲『為什麼』。

  「景哥哥！」舒簡瑤噗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的朝著穆景寒爬過去，而後，她卑微的抓住他的袍擺，仰頭看向高高在上的他，「我知道錯了，我知道我不對，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好啊。」不等穆景寒開口，始終站在原地沒動的白柒柒搶先回答，「我也想聽聽，你能說出個什麼理由來。」

  舒簡瑤用力的抿抿唇，好半晌後才吐出一句，「我知道景哥哥查過我的身世來歷，最終的結果是無從查起，事實上，我在遇到景哥哥之前，是在邊關的勾欄坊賣唱的歌妓，我也不知道滅世是如何查到這些的，他要挾我幫他做些事情，不然便要將我的身份告知景哥哥……」

  說到這裡，她沒臉見人般垂下頭，嗚嗚的哭了起來。

  「我出生不好，我擔心景哥哥會因此而看低我，從初遇景哥哥起，我的一顆心便系在了景哥哥的身上，我不想過離景哥哥太遠的日子，所以我為了隱瞞來歷的秘密，只能選擇與滅世合作，可是我與他說好了，我只幫他送一些不傷及景哥哥的消息，他也答應過我的，不會傷害我在乎的人，這一次……」

  她重新抬起頭，「我之所以會按照他的要求送信，是因為他與我說，若我老實照做，他會放過小沐沐，若我不老實照做，他不僅會殺害小沐沐，還會將我的來歷過往抖出來，我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如此。」

  她的眼裡含著淚花，楚楚可憐的樣子，令人動容揪心。

  是啊！

  她一個擁有不堪過往的人，想要守住自己的幸福，從而選擇與惡魔交易，她又有什麼錯呢？

  穆景寒的眸光更加複雜了。

  他的一腔怒火，被她沙啞剖析自己過往的話澆滅。

  「為何不早點說？」

  她救過他的命，過往又算得了什麼？最重要的是坦承、信任。

  「我害怕……」舒簡瑤攥緊了他的袍擺，「我是真的害怕自己的出身會讓別人笑話，倒不是害怕他們笑話我，而是害怕他們笑話景哥哥，笑話小笑笑與小沐沐，起先我的軟肋只有景哥哥，後來有了兩個孩子，我便只能按照滅世的吩咐去做一些事，景哥哥，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她一哭，穆景寒便會想到她救他出火海時的畫面。

  當時她也在哭，一邊哭，一邊替他清理身上的傷。

  溫熱的眼淚啪噠啪噠的往下掉，一顆顆落在他的傷口上，溫熱了他的心。

  他心軟了！

  放下小笑笑，想要伸手去扶她起來。

  然而，還沒等他將手伸過去，白柒柒的冷斥聲便在帳篷里響了起來。

  「所以，滅世答應不會傷害小沐沐，你便按照他的要求去做，這句話的意思是不是，軟軟的性命就無所謂了？你兒子的命寶貴，我兒子的命就輕賤？」

  穆景寒的動作一滯，懸在半空，收也不是，往前伸也不是。

  舒簡瑤連忙梨花帶雨的搖頭，「不是……不是這樣的。」

  「那是怎樣？」白柒柒直直的盯著她，與穆景寒的動容不同，她的心裡沒有一絲波瀾，眼神逐漸變得冰冷，不帶一絲情緒。

  別人或許會被舒簡瑤三言兩語騙住。

  可她不會！

  她擁有原主的記憶，她看過舒簡瑤所有不為人知的一面。

  或許，什麼過往不堪，都是她事先就想好的藉口，就等著被發現時用上。

  這個女人，比她想像得還要難纏！

  舒簡瑤忽然鬆開穆景寒的袍擺，朝著自己的臉左右開弓，狠狠的甩了兩下。

  一瞬間。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的身上。

  只見她甩完自己巴掌，這才自責的坦承。

  「是……我承認滅世與我交涉時，我沒有想過軟軟的處境，我當時腦子裡全是小沐沐，我根本想不了太多的事情，姐姐罵得對打得對，是我太過自私了，是我太過愚笨了。」

  「沒有人怪你！」穆景寒反應過來，伸手將舒簡瑤拽了起來，「你也是無奈。」

  夾在大人中間的小笑笑，原本還在喜滋滋的回味著自己的演技。

  可後來的事情發展，完全超出了她的所料。

  她站在原地，不安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直到舒簡瑤自己甩自己巴掌，她才從發怔中回過神。

  不過，與穆景寒的反應不同。

  她第一時間小跑到了白柒柒的身邊，心疼的抓住她因為憤怒而顫抖的手指，「娘親，你別急，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是娘親一邊的，娘親別怕，我會一直一直在你身邊的。」

  白柒柒的心窩一暖。

  垂頭看小笑笑時，眼淚已然蘊滿了眼眶。

  雖然她沒有說，但她何嘗不想出事的時候，會有一個人始終站在自己這一邊。

  但這種時候，她不能展現出脆弱的一面。

  當即將眼淚逼退，抬頭望向穆景寒所在的方向。

  舒簡瑤順勢依偎在了他的懷裡，儘管在哭，卻給她一種是在炫耀的感覺。

  仿佛在說：看吧，不管我做了什麼，只要我一掉眼淚，輸家就是你！

  「穆景寒，你一句她也是無奈，就想把這件事翻篇麼？」

  穆景寒推開舒簡瑤，朝前邁了一步。

  他的本意是想離白柒柒近一些，彼此間的談話才會更真誠。

  可在白柒柒看來，他邁的那一步，直接把舒簡瑤擋在了身後，他是在下意思的保護那個綠茶婊。

  失望，比任何時候都要洶湧。

  這些年積攢下來的好感，在這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是啊！

  一個害死她兩個孩子後，從未有過後悔自責情緒的男人。

  她怎麼敢奢望他會做出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