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國舅府兇殺案(下)
2024-08-29 01:32:15
作者: 一介白衣
要破這個案子,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兇手為什麼殺人……謝青雲陷入沉思,從徐景華的表現來看,那日他們的對話絕不止如此,況且吳國舅是個渾人,京中的大官應該都對他避之不及,徐景華堂堂一個工部尚書,犯不上因為國舅不上工就親自上門來勸,他也不會因此而負擔任何責任。
「馬勇,這個工部尚書在朝中與誰家較為親近?」
「仙士,您太看得起我了。」馬勇苦笑道,「我只是個小小的衛士,對朝中的形勢兩眼一抹黑。」
謝青雲笑道:「我知道了。你去把南國夫人請進來吧。」
「好嘞。」馬勇依言而去。
南國夫人吳秀茹給謝青雲的第一印象是「心事重重」。這個內媚的美少婦神情陰鬱,眼睛裡有一種近乎於麻木的疲倦,在她身上看不出豪族貴婦的風采。
謝青雲尤其注意到的,是她的圍脖,她把她的脖子用貂絨緊緊地裹著。
「南國夫人,請坐。」他虛指著對面的椅子。
吳秀茹坐了下去,看了一眼謝青雲之後,就不再有任何動作。她只是環看著周圍的環境,這裡是她從小生活的地方。
謝青雲笑著打破沉默:「這時節夫人還圍貂絨,不熱嗎?」
「這跟案子有什麼瓜葛?」吳秀茹用一種近乎於冷酷的語態說話,她說話的時候,甚至看也不看謝青雲。
「冒犯了。」謝青雲致歉,然後用聊天般的口吻繼續笑道,「不過,看來夫人與國舅的感情不是很好,您看起來沒有太多的傷感。」
「哭哭啼啼未必就是真痛苦。」吳秀茹道。
「就算痛到哭不出,也至少會有痛感。」謝青雲笑道,「可我從夫人身上感受不到,您似乎對國舅的死感到很平常,就好像死了條狗。」
吳秀茹冷冷道:「他活著只會給妾身製造麻煩。妾身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實在管不了他的爛事。」
謝青雲笑道:「這樣說來,夫人是因為國舅給您製造了太多的麻煩,於是動了殺機,把他殺了一了百了?」
吳秀茹停下,冷冷地盯住了謝青雲,就好像雌豹盯上她的獵物,「你是在宣布最終的調查結果,還是故意激妾身?」
「這不過是一個推測而已。」謝青雲笑道,「它同時也是一種查案的手段,希望夫人原諒我的冒犯。」
「妾身有什麼可不原諒的?」吳秀茹冷冷道,「妾身不過是個婦道人家,你謝青雲連武威侯府都敢打鬧,就算把妾身屈打成招,妾身又能怎樣?」
「夫人實在言重了。」謝青雲笑了笑,「那麼,言歸正傳。聽聞夫人十三日、十五日、十六日皆來過國舅府,不知所為何事?」
「怎麼?」吳秀茹奇怪地道,「妾身回家看望哥哥,還須有個正當的緣由?」
謝青雲道:「這當然不用,不過聽聞夫人與國舅有過爭吵,而且是兩次。」
「妾身哪次回來不跟他爭吵?」吳秀茹道。
「為何爭吵?」謝青雲道。
吳秀茹道:「家長里短,鍊氣士超凡脫俗,又怎知人間疾苦?大人,妾身乏了,還要問多久?」
謝青雲笑了笑:「現在夫人就可以走了,如果案情有新進展,希望夫人繼續配合。」他讓馬勇送吳秀茹出去。
馬勇送了人回來,低聲道:「仙士,怎麼樣,會不會是她?」
「不好說。」謝青雲道。
「不好說?」馬勇道。
「意思就是,誰都有可能是兇手,包括你。」謝青雲笑道。
「我?」馬勇嚇了一跳。
「逗你的,去叫下一個,就謝耀吧。」謝青雲道。
馬勇哭笑不得地撓了撓頭,跑著去把謝耀帶了進來。
謝耀冷著臉,不客氣地坐了:「謝青雲,你公報私仇是不是?」
「怎麼說?」謝青雲道。
「你因為我們阻擾你回門,就想誣陷我是兇手!」謝耀怒道,「太公不會讓你胡作非為的!」
謝青雲道:「是不是只有在危難的時候,你們才想到太公?前日你等在幽篁院逼太公交出武魂碑的時候,怎麼不見念念太公的好?」
「好一群白眼狼!」馬勇發出冷笑。
謝耀有些羞惱,但是哀求道:「青雲弟弟,你不能害我啊,我可是你長兄,你……」
謝青雲實在有點不想看到這傢伙的嘴臉,於是冷冷打斷:「馬勇,把他給我叉出去,換李東興進來。」
於是謝耀就被叉了出去,李東興進來,小心翼翼道:「大人,這案子跟小的一點關係也沒有啊,昨日小的整夜在家,哪也沒有去,府中人可以為我作證。」
「你坐著說話。」謝青雲壓了壓手,待李東興坐下,他溫言道,「這只是一場普通的談話,你是國舅的好友,十六日來找過他,對不對?」
「是,」李東興回憶著,「就是昨日了。我因被家父訓斥而悶悶不樂,便帶了些酒肉來找國舅,掌燈時就回去了。」
「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特別的話?比如和督造武道大會會場相關的事情。」謝青雲道。
李東興吃驚地搖了搖頭:「怎麼督造會場他也參與了?此事小的還真不知道。」
「近日國舅花錢如流水,你可知道?」謝青雲道。
「知道。」李東興道。
「他的錢是哪來的?」謝青雲道。
「不知道。」李東興道。
「你們難道不會好奇?半點也沒問?」謝青雲道。
李東興回憶著,忽然眼睛一亮:「是了,我等是問了,他只說『這不是什麼光彩的』。」
「不是什麼光彩的?」謝青雲眼睛慢慢眯起,「你覺得他指的會是什麼?」
李東興苦笑道:「大人,為家父前途,小的實在不敢妄測啊。」
「我知道了,你去吧。」謝青雲擺了擺手。
李東興離去後,他沒有再叫人來,馬勇站在一旁道:「大人,您查案的方法真特別,要是換成我們,哪有這個耐心一個個問話。」
「哦?」謝青雲道,「你們是怎麼查案的?」
馬勇臉一紅,謝青雲看他這樣,就知道多半不是什麼光彩的手段,恐怕屈打成招的事情也沒少干。他板起臉來道:「馬勇,身為執法人員,最要緊的不是破案,而是不造成冤假錯案。」
「小,小的記住了。」馬勇真想抽自己一巴掌,多嘴提這個幹什麼。他訕訕道,「仙士,我會好好跟您學的,接下去怎麼查?」
「繼續把人叫來。」
謝青雲仍舊一個一個問話。
傍晚,陳亮自外面快步走進來,懷中抱著一摞帳本,面上難掩疲倦之色,「仙士,戶部多有阻擾,幸好有尚書令,這才把帳本帶出來了。」
尚書令便是謝寶仁。
謝青雲道:「哦?我大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陳亮嘿嘿道:「當然是小的派人去通知的。」
「滑頭。」謝青雲失笑,「皇帝怎麼說?」
陳亮道:「陛下說了,確有此事。」他把帳本放到謝青雲面前,滿以為謝青雲會翻看,誰知道他動也不動,這可是自己千辛萬苦才拿來的,於是忍不住道,「仙士,這些帳本不看看嗎?」
「術業有專攻,」謝青雲笑著搖頭,「我哪看得懂。」
陳亮哭笑不得道:「那,那為何要這些帳本?」
「我只不過想看看那些人的反應。」謝青雲嘆了口氣,「看來徐景華貪污的可能性不大,要麼他已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這跟國舅被殺一事,有何干係?」陳亮道。
「最近國舅揮霍無度,誰在背後提供這些銀錢?」謝青雲揉著眉心,「假設他知道了一個秘密,一個不是很光彩的秘密,用來要挾錢財,然後被人滅口了呢?」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陳亮喃喃道。
「今日就到這裡吧,讓你的人繼續封鎖國舅府,明日你帶我去武道大會會場看看。」
來到國舅府外,陳亮猶豫著道:「謝仙士,我送您回府,順便有件事我們邊走邊說吧。」
「哦?」謝青雲道。
兩人一道走著,陳亮道:「前段時間,綰綰小姐來找過我。」
「哪個綰綰小姐?」謝青雲一愣。
陳亮道:「唐綰綰小姐。」
謝青雲停下,睜大眼睛看著他,「你在跟我說鬼故事?」
陳亮苦笑道:「綰綰小姐沒有死,我一開始也以為她是鬼,來找我索命。」
「我親眼看著她……」謝青雲震驚莫名。
「我還親手埋了她呢……」陳亮苦笑更濃,「她說遇到了個貴人,把她救了。她還說這個貴人跟您還有點關係。」
「跟我有關係?」謝青雲道。
「好像說是您的姐姐。」陳亮道。
「我姐姐?」謝青雲驚詫一陣,腦海中忽然蹦出個名字來:血玲瓏!
多久沒有她的消息了?明明才過了兩個多月,他卻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是她麼,那麼這一切倒說得通了。」他覺得唐綰綰多半被血玲瓏變成了鬼修。
「綰綰小姐還給您留了一封信。」陳亮從懷中把信拿出來,遞給過去,「這信在我手上放了好久,總算不辱使命。」
謝青雲接了信,強忍著拆開的衝動,放入了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