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五章
2024-08-29 00:06:02
作者: 墜月
蔣家人口有些單薄,兒媳徐氏又懷有身孕,身體不適需要人在旁照顧,蔣父和崔姨母就喊了褚義和沈鹿竹,初八這日來家裡,幫忙接待丁安。
初八正巧是正正的三周歲生辰,好在丁安去蔣家拜訪,並不會太早,小兩口一早陪著正正過了個簡單的生辰,送上早就準備好的生辰禮後,將正正留在家裡,交給褚禮和薛長山幾個看顧,隨後便出了門。
這次的生辰禮,準備得很和正正心意,是褚義親手做的一套木匠工具,只是相較他自己平時用的那套,小上了許多,大小正適合正正這般年紀的孩子握著。
正正見了就高興得很,愛不釋手地左摸摸右瞧瞧,若不是老宅這邊沒有木料,說不定還要跑去親手試上一試呢。
不過也幸好老宅這邊沒有木料,能給正正練手,不然他就該知道,自己這套工具是全木頭雕刻的,上面沒有鐵器,只是形似的玩具模型而已。
說到這套禮物,沈鹿竹至今都覺得很神奇,如今才三周歲的正正,自從瞧見褚義做棺材後,就莫名地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每次蹲在旁邊一瞧就是小半天,非得等到阿爹停手,或是被自家阿娘抱走才成。
就這般跟著看了大半年,前陣子還被小兩口發現,胖兒子躍躍欲試的,總是想拿褚義的工具比畫兩下,可那工具對三歲的小孩子來說,屬實是太重了些。
試過幾次都拿不動,正正也不惱,就趁著褚義做活兒的時候,伸出自己的小胖手,湊上前去摸上一摸,褚義怕傷到他自是不許。
每每這種時候,正正就會揚起小腦袋,對著自家阿爹一遍遍地絮叨著:「正正摸摸,摸摸。」
如此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叫誰看了都心軟,更何況是一向疼他的褚義,見兒子是真的感興趣,就和妻子商量著,要不要給他定做一套,縮小款的工具,也省著他總這麼可憐兮兮的,哪天萬一一個沒注意到,摸的時候傷到了手,可就不好了。
一開始沈鹿竹自是不同意的,木匠工具上的鐵器都是開了刃的,正正畢竟才三歲,即使再聰慧懂事,難保不會傷到自己,小孩子的皮膚那麼細嫩,她這當阿娘又怎麼能夠放心。
可每次面對胖兒子那可憐兮兮,又眼巴巴望著自己的樣子,褚義都忍不住心軟,最後只好和妻子商量著,若是等到正正再大些,還是這般感興趣,到那時再給他定做一套真的,趁手的工具。
如今就先做個木頭的模型哄一哄,估計以他們胖兒子的小腦袋,眼下還分辨不出真假。
褚義這當阿爹的猜得沒錯,正正確實是沒瞧出來哪裡不同,只是興奮地不斷擺弄,就連爹娘要出門,把他丟在家裡,都沒那麼傷心了。
小兩口到蔣家沒一會兒,丁安就帶著丫丫,還有田家姑父姑母一起登了蔣家的門。
丁安和蔣娟兩情相悅,兩家人也都有心湊成這門婚事,又有褚義小兩口在中間幫忙撮合,會面時自是順利得很。
蔣家雖心有不舍,可事情到了這步,自然也是積極配合,崔姨母聽說田姑母請了村里最知名的王媒婆,今兒又提前打了招呼,備了厚禮上門,心中熨帖得很。
丁安家裡這般重視,自家自然也要通情達理些,這樣以後小兩口的日子才能和美。
想到這裡,崔姨母出言道:「丁安衙門裡的事情忙,我看咱們也就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了,不如直接就定個日子,叫媒婆趕在十五前,上門先把提親這一禮行了,田家嫂子你說呢?」
田姑母原本也是這般想的,侄子的差事不同尋常,不好總是請假,自是趁著這次春節,把能辦的都辦了才好。
可前幾日在家裡,她才剛把這想法提了一嘴,就遭到了丁安的反對,苦口婆心地和自己解釋,請假不是問題,他不想在婚事上有任何虧待蔣娟的地方。
侄子自己尋的親事,又這般上心,當姑母的自然要配合,田姑母親熱地拍了下崔姨母的手道:「蔣家弟妹說的這是哪裡話,是我們家丁安來求娶娟兒的,咋還有嫌麻煩的道理,自然得叫媒婆子上過幾次門,給村里瞧見咱們求娶的決心後,才好上門提親的,這事兒蔣家弟妹你就別操心了,忙不過來,叫丁安他和同僚們調換一下就是了,這種事情都會體諒一二的,萬萬沒有女方家裡遷就他的道理。」
田家姑母這話兒,是完全站在女方的角度說的,聽在蔣家人耳里舒服得很,再沒聽說過比這還會為女方著想的婆家了,心中對蔣娟和丁安的這門婚事,自是滿意得不得了。
村裡面姑娘小伙子們的親事,都是由媒人來說和的,也不知何時,就有了這麼個大家公認的講究,提親前媒婆多次上門說和,才能彰顯男方求娶的決心和誠意,也彰顯姑娘家在娘家的珍貴和受重視。
是以有些要議親的雙方家裡,就會特意和媒婆子提前說好,叫人多跑上幾趟,以此來給女方撐臉面。
丁安知曉蔣家人心善,也不是那隻看重表面功夫的人家,可他卻並不想藉此給自己省事兒,他是心急著和蔣娟成親,卻不想因此怠慢了佳人,見崔姨母似乎還要說些什麼,便出聲勸阻。
「嬸子不必替我考慮這些,衙門裡捕快很多的,請假並不像嬸子想得那麼難,這些該有的流程和禮數,萬萬不用為了遷就我而省去,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見丁安如此堅持,不似虛與委蛇,崔姨母心中對這個准女婿更是滿意,她家閨女兒被上一段婚事坑害慘了,如今能遇到如此真心待她的人,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崔姨母臉上的笑意更濃:「成,那就依丁安和田家嫂子的。」
丁安這次登門拜訪,十分順利,一行人在蔣家吃過午飯後,才在蔣家人的相送下,出了院子往自家走去。
田家姑母對丁安的婚事很是上心,當天下午就帶著媒人禮,去了同村的王媒婆家,請對方代為操辦丁安的婚事。
媒婆禮給得到位,王媒婆半點都不含糊,隔日就敲響了蔣家的大門,蔣家自是熱情接待。
正月里是村里人一年之中,最舒坦的一段日子,屋裡屋外,田間地頭都沒什麼活兒,年前還得準備著過年的一應物件,殺年豬,上墳祭祀忙活兒人得很,可一旦過了三十兒,出了去親朋家串串門,便就沒了旁的事情。
待著倒是真舒坦,可卻也無聊得緊,連著三日媒婆子日日都往蔣家跑,如此這不同尋常的互動,又怎麼能逃過村里人的眼睛。
做媒婆這個行當的,都是些眼色極好的嬸子大娘,一聽田家姑母話里話外的意思,就知道男方家裡這是想給蔣家做臉,既是要做臉,自然要搞得動靜大些才成,於是今兒個王媒婆從蔣家出來後,就徑直朝著村里幾處,常有人聚集閒談的地方走去。
不出所料,王媒婆才扭著腰走進眾人視野沒一會兒,就被幾個眼尖的婦人攔了下來:「呦,這不是王媒婆嘛,這是打哪來,上哪去啊?」
王媒婆故意吊著眾人的胃口道:「回家唄,還能去哪啊。」
住在蔣家附近的李嬸子按耐不住道:「我可都瞧見了,王媒婆還瞞著我們作甚,這幾日不是總見你往那蔣家院子裡跑,說說唄,可是他家要有啥喜事了?」
眾人一聽李嬸子這話,頓時來了興趣,不過倒也有人一時沒想明白,不解地問道:「蔣家?蔣家不就那兩個孩子,不是都有娃娃了,起前陣子還碰見過,蔣家的給他家兒媳婦找郎中把脈呢,說是懷了娃娃難受得緊,上哪裡有的喜事去?」
李嬸子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拍了下自己的老姐妹兒道:「傻了不成,蔣家的大閨女兒當年不是跟王家的四小子和離了,就是總出去賭錢,最後被人殺了的那個。」
「啊,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那王家的四小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作為蔣家的鄰居,李嬸子可是知道不少蔣娟和王鐵成的舊事兒:「可不是嘛……」
王媒婆眼下是要給丁安和蔣娟的親事,在村里製造些熱度,自然不想大傢伙抓住蔣娟前頭的那個男人,聊起來沒完,於是連忙打斷道:「要不都說他李嬸子你腦袋瓜好使呢,瞧瞧你家裡那幾個小子,個頂個地都隨了你,日後啊都差不了,以後要是發達了,他李嬸子可別忘了我們這些老姐妹兒。」
被王媒婆這麼一捧,李嬸子哪還記得王鐵成是哪個,笑得跟朵花似的,跟眾人嘚瑟道:「你們瞧瞧,被我說中了吧,就是那蔣家大閨女兒的喜事兒呢,王媒婆快給我們說說,你給撮合的是哪家小子啊?」
這問題還真是難倒王媒婆了,丁安爹娘並不是他們村裡的,只是姑母嫁到了這邊:「這,算是田家的吧。」
「田家的?田家還有沒成家的兒子嗎,怎麼好像都成家了?」
「我記得也是呢,前年他家小兒子成親,我還去吃了喜酒呢,可是哪個兒子和離了咱們不知曉?」
「莫不是田老三,他家媳婦雖說煩人了些,可也不至於和離吧。」
「別瞎說,我初二還看見人家兩口子回娘家來著。」
王媒婆見眾人越猜越離譜,忙連聲打斷:「快些都別瞎猜了,人家田家的夫妻都好著呢,是田家嫂子她侄子,叫丁安的那個。」
崔大娘聞言拍著大腿道:「是不是在衙門裡當差的那個,聽說和田家他姑父姑母感情好得很,總是會來探望呢。」
王媒婆點頭稱是:「就是他,長得一表人才的,又有能耐。」
眾人原只是打聽個八卦來解解悶的,如今一聽,家中還有閨女兒待嫁的,紛紛羨慕上了,甚至有的還埋怨上了王媒婆,這麼好的親事,咋不給自家撮合撮合。
王媒婆心道,這門親事是人家丁安上趕著求來的,真當是她王媒婆這麼大的本事呢,要怪就怪自家閨女兒沒本事去,都在一個村住著,咋就沒被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