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當年的秘密
2024-08-28 23:52:36
作者: 墜月
褚家老宅從清晨就開始不斷地有人進進出出,有來送肉送魚的,有來幫忙來搬桌椅的,還有胖嬸兒組織的那一群,趕來支援褚家灶房的大娘嬸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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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阿奶對沈鹿竹要花五六兩銀子,請村里人吃飯的事兒意見頗大。跟褚阿爺嘀咕著,都是一群閒的沒事來瞧熱鬧的,哪就能幫上什麼忙了,至於的要這麼興師動眾的請吃飯嘛?村里誰家娶媳婦也沒見這麼辦席的,真是不會過日子!
褚阿奶瞧不順眼,自然就不可能過來跟著一起忙活兒,別說在灶房下廚了,就連在院子裡接待下往來的村民,她都不願,不過沈鹿竹倒是覺著這樣也不錯,她早就不在意褚家阿爺阿奶的想法了,褚阿奶不出來,事情反倒進展的順利又舒心。
沈鹿竹這頓宴席置辦的相當豐盛,雞鴨魚肉做了個遍,蔬菜里也是各個見葷腥,更別提特意從鎮上拉回來的好酒了,宴席一直從半下午擺到了太陽西陲,又從夕陽西下一直吃到了褚家院子裡點上了燈籠,村民們這才心滿意足地和褚家道謝離去。
經過這次之後,褚義小兩口在村裡的威望一下就搞了起來,倒也不是村里人就差那口吃食,而是小兩口辦事兒的態度,行事大度又講理,有啥需要跟褚家聯繫的事兒,自然就都愛和他們先溝通。
時間久了,之前人們提起他們說的都是,褚家的小子和媳婦兒,說起沈鹿竹的紙錢鋪子,也多是說褚家的紙錢鋪子。
如今卻大大的不同了,現在村里人說的都是,褚義小兩口的紙錢鋪子,甚至說起褚家,有的人都會說一句,就是開紙錢鋪子的褚義,是他阿爺家,好似一夕之間,褚義和沈鹿竹就突然就成了褚家的代表,說什麼都得先提上他們一句,也好似一夜之間,大家都能分明白了,現在的這個鋪子,是人家褚義小兩口的,不是之前的褚家鋪子了!
小兩口對這事兒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感覺,別人嘴裡是褚家的紙錢鋪子,還是褚義和她沈鹿竹的紙錢鋪子,怎麼說都是無所謂的,反正自家清楚,最後錢都進了自己的口袋,不就成了。
他們不在意,可有人卻在意的不得了,褚芳就是其中最憤憤不平的那個:「阿爹阿娘難道沒聽見最近村里都在說啥?怎麼還能待得這般穩當!現在人家都說那是褚義的鋪子,不是褚家的鋪子了!再這麼下去,以後就是咱們想回去繼承,怕是都要不回來了!」
褚芳心中記恨著所有人,巴不得褚大伯兩口子回老宅去鬧,把褚義的買賣攪黃了才好,最好的是直接把鋪子搶回來,到時娘家掙了錢,還能沒有她褚芳的一份?
就算沒能要過來,能給所有人添回堵,她也值了!
「成日說那些沒用的!你是聽不懂還是腦子蠢!說了多少次了,那破出身對阿仁的科舉有妨礙!我難道不知道那鋪子值錢嗎?可它再值錢,能有個當朝廷命官的兒子值錢?拎不清的東西!」
王氏大聲訓斥著褚芳,可這話更像是說給她自己和褚大伯聽的,褚義靠著買紙錢發達了,心裡最後悔,最不甘的就是他們了,那應該是他們的,是被他們親手推走的銀子啊!
可他們不能多想,越想越心疼,眼下只有咬緊牙挺著,時刻告訴自己等褚仁出息了就好了,到時候要多少銀子沒有!
「褚仁!褚仁!你們就知道褚仁!除了成天做夢褚仁高中當大官,你們還會幹點啥?我都聽人說了,光咱們這寧川府,讀書考科舉的人就多了去了,那中了秀才的更是多的像是燒餅上的芝麻,那麼多人有幾個能當上大官的,憑什麼就能輪的上褚仁!與其指望著褚仁當官,還不如趕緊把那鋪子要過來,每天數著百花花的銀子實在!要不是因為褚仁,咱家早就發達了!」
褚芳的話像是給了褚大伯夫妻倆當頭一棒,是啊,他們從來沒想過,要是褚仁當不了大官怎麼辦,那這些年的付出,還有推出去的棺材鋪子,以及這些年村里人的指指點點,那都算什麼!
「阿娘!」
正在出神思考的王氏,忽然感覺自己仿佛聽見了褚仁的聲音,剛想著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了,緊接著就又是一聲。
「阿娘!」
屋內的三人齊刷刷地朝著門口望去,離家許久的褚仁,此時竟就站在堂屋門口,身後是手裡提著他行禮的李氏。
「阿仁!你咋從鎮上回來了?啥時候到家的?」
褚仁徑直走進了屋裡,看了眼略顯心虛的褚芳,才轉頭對王氏說道:「在門口站了有一會兒了。」
屋內的三人,聞言具是一驚,站了有一會兒了,那不是方才他們說的,褚仁都聽見了!
「阿仁啊,你別聽褚芳瞎說,阿娘和你阿爹是最支持你的,你一定能行的!」
褚仁沒有立刻回應王氏的話,而是對著褚芳說:「褚芳你先回家去吧,你現在是馬家的媳婦兒,心思多放在馬家身上,少想些有的沒的,改天再回來看爹娘吧!」
待褚芳走後,褚仁又支走了妻子李氏,這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和爹娘說起了正事:「褚芳的話,兒子剛才都聽見了,阿爹阿娘,咱們回老宅吧。」
褚仁的話雖說的不甚清楚,可褚大伯夫妻倆都明白,褚仁的意思是說他們歸回老宅的意思,老宅雖好,鋪子和銀子更好,可褚仁的前程……
分家一事,一直就是褚大伯的一塊心病,褚義沒開現在這個紙錢鋪子之前,褚大伯就無數次的後悔過,更何況是在知道褚義那鋪子有多掙錢之後了,只是一直礙於兒子的前程,如今長子自己提起要歸回老宅,褚大伯不禁在心裡盤算了起來。
相比褚大伯,王氏顯然把褚仁看得更重要些,可那不代表她不喜歡銀子,於是猶猶豫豫地問道:「不成吧,不是說做棺材的出身,影響你今後科舉仕途的嘛?」
褚仁將爹娘的反應看在了眼裡,心底思緒翻轉,良久,終於在王氏快要忍不住上前的詢問的時候,再次開口:「大乾一向推崇平民子弟讀書科舉,每屆都有平民出身的文人入朝為官,這樣的朝廷,又怎麼會因為出身限制學子的前途?」
褚大伯被褚仁說得有些懵:「這意思是,沒影響?」
見褚仁點頭,王氏瞪大了雙眼:「那李秀才不是說影響很大的嘛!就因為這咱們才分的家啊!」
褚仁心下微微嘆氣,早要是知道是今天會是這副局面,他還哪會任由雙親上當,還覺著自己漁翁得利了呢!
「那是李家當時想招我入贅,故意矇騙你們的,沒想到咱們家最後直接分了家,便只好作罷了。」
「可是……」
「阿爹阿娘,當初的褚家就是個累贅!兒子想拋下他們本無可厚非,可現在看來分家就是個錯誤的決定,更何況眼下兒子若是繼續考下去,定需要一大筆花銷,我不能最後因為銀子的事兒,而前功盡棄!」
因為褚仁的這些話,褚大伯和王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驚中,震驚於自家竟然被李家的一句謊話騙了這麼多年,更震驚於素來溫文爾雅,守禮又與人為善的褚仁,竟然還有這樣一幅面孔。
王氏更是忽然覺著,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面前這個自己一手照顧到大的長子!
次日清早,沈鹿竹在灶房燒水準備做早飯,就聽見院外傳來的大門被推開的聲音,正疑惑著褚義今兒個打水怎麼這般快,就見大伯娘王氏推開了灶房的門,身後是同樣滿臉憔悴的褚大伯。
王氏見是沈鹿竹自己在灶房裡,忙問了句:「怎麼就你自己在這,你阿奶呢?」
「阿奶這兩日身子不舒服,眼下還歇著,最近幾日都是……」
還不等她把話說完,沈鹿竹就見灶房的門直接就被「咣當」一聲,大力地摔上了!
奇怪,大清早的王氏和褚大伯著急忙慌地找阿奶做什麼?
褚義挑著水回到院子的時候,就見妻子正以一種十分奇特的姿勢,將耳朵貼在正房的門上,閉著眼睛認真在聽著什麼!
褚義怕自己突然上前嚇到小妻子,便故意將水桶放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了不小的聲音,果然就見妻子轉了過來,看向自己,於是便小聲詢問:「怎麼了?在聽什麼呢?」
沈鹿竹見褚義回來了,忙拉著人進了灶房:「褚義,剛你不在,大伯娘過來了,推開灶房的門要找阿奶,見人不在,又直接進去正房找了,阿爺阿奶怕還都沒起身呢!」
「這麼早?」
「是啊!」沈鹿竹點點頭:「關鍵是,大伯也在身後跟著呢,倆人一起這麼早來找阿爺阿奶,也不知道是有啥急事!」
「所以你就去偷聽了?」
沈鹿竹捂著嘴笑了:「嘿嘿嘿,好奇嘛!」
褚義伸手碰了下妻子的臉頰,見有些涼,乾脆就用手幫她暖著:「也不嫌冷。」
「沒待多大一會兒,你就回來了。要不我也打算起身回來了的,不然萬一一會兒被抓包了,多尷尬啊!」
褚義暖完妻子的臉,又捧起她的雙手,握在掌心繼續暖著:「那都聽見什麼了?」
沈鹿竹搖搖頭:「隔得太遠了,根本聽不清裡面在說什麼,只知道阿爺阿奶好像發了好大的火,不過想想也是,大早上的都還沒起身,大伯和大伯娘就闖了進去,是誰都要發火的!」
做好的早飯,都上了桌,也不見褚阿奶等人從正房裡出來,沈鹿竹無法只能站在窗下叫了兩聲:「阿爺阿奶,要吃早飯了!」
話音剛落,褚阿奶就推開了房門對沈鹿竹說道:「你們先吃吧,給我跟你阿爺留著些就成!」說完便又關上了正房的屋門。
這一日,直到吃過了早飯,又送了褚禮去上學,沈鹿竹都打算開鋪子了,正房的門才終於被打開,四人陸續從屋內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