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二章戲中戲

  另一個機位的攝像機拉近畫面，只見那些扮演警察的演員們也紛紛攥緊了手裡的配槍，大聲喊話道：「萬征，你們已經被包圍了，趕快放下槍枝投降！」

  一時之間，刺耳的警笛同江面的晚風交織在一起，吵得人頭疼不已，蘇尹收回視線，不再同警方的人對視，幾乎是用氣聲顫抖著開口：「萬征，我們會死嗎？」

  卓洋低垂著眼眸，沉吟兩秒中後，突然伸手將她一把抓到身前，一隻手臂緊緊勒住女人的脖子，另一隻手則是將那槍口二話不說地就對準了懷中人的太陽穴。

  「相信我，你不會有事的，你和孩子都會好好的。」只見他微微彎下身子，壓低聲音道，眼裡卻是令人驚駭的冰冷：「配合我，聽我說的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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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尹雖然被他挾制在槍下，但卻並不害怕，目光深深地同前方幾米開外的警察對視而上，下一秒，就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深深地呼出一口氣來。

  她早就和警方裡應外合好了，這麼久以來，也是時候該送這個惡魔下地獄了。

  扮演警察頭頭的男演員清了清嗓子，迎著江風大喊道：「萬征，你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勸你不要亂來！」

  卓洋勾起嘴角冷笑，像是對他的話絲毫不在意，眼底寒光乍現：「把槍放下，不然我不介意先殺一個人來助助興。」說完，他又低下頭來湊到蘇尹耳邊小聲囑咐：「聽我的，向警方求救。」

  蘇尹眨了下眼，立刻十分配合地顫抖開口：「不、不要……救救我，不要殺我……」僵硬的身軀，放大的瞳孔，以及那略顯急促的呼吸和控制不住顫抖的聲音，處處都體現著注重演技的細節。

  這一場的戲份里，她就好像一個雙面間諜的存在，在男主面前對著警察演戲，在警察面前對著男主演戲，情緒複雜，反覆切換，十分考驗演員的功底。

  張導坐在監視器前面，眉頭緊鎖，表情既緊張又期待，生怕她這兒沒發揮好。

  不過顯然他的擔心是多餘的，蘇尹的表演堪稱完美，情緒拿捏得當，台詞清楚明了，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就單憑戲裡面的表現來說，這絕對已經碾壓了娛樂圈的一眾演員，位居翹首。

  這邊，警察們相互對視一眼，沒人敢輕舉妄動，頓了頓，便又聽見為首的那人喊道：「你先別衝動，放了人質。」

  卓洋臉色陰沉，將槍口又往蘇尹的腦袋上抵近三分：「我讓你們他媽的把槍放下——」

  話音剛落，就見他手腕一抬，槍口轉了個圈朝向天空，發出「砰砰——」兩聲巨聲，雖然是劇組準備的道具槍，只有聲音沒有子彈，但落在片場眾人耳朵里，還是令人不由得心都跟著輕顫了兩下。

  「順便好心提醒你們，這艘遊輪上存放了不少的易燃物，大不了就爆炸，大家一個也別想逃。」

  「好，你別衝動，我們把槍放下。」扮演警察的演員小哥眉頭緊鎖，見狀連忙沖身後的同事們比了個手勢，示意大家都將配槍放下。

  抓捕任務雖重，但保障人員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卓洋眼裡閃過一絲不可察覺地異樣神情，視線落在蘇尹的側臉上，停留片刻，才終於緩緩挪開，轉頭朝身旁的小弟使了個眼色，沉聲囑咐：「給老陳打電話讓他帶好人手到碼頭來，就說被警察盯上了，他知道該怎麼做的。」

  頓了頓，繼而又眼睛輕挑地掃了眼輪船周圍的警力，像是絲毫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開船。」

  眼瞧著計劃在朝不可控的方法發展，蘇尹眼神中是一閃而過的焦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隨即壓著嗓音小聲開口，聽上去有些嘶啞：「萬征……我肚子疼……」

  「是我弄疼你了嗎？」卓洋的神色立刻變得緊張起來，像是被人給一下子戳中了軟肋，「挾持」著女人的手也不由得松上了兩分力道：「伶伶，堅持一下，你會沒事的。」

  蘇尹深吸一口氣，繼續拋下更大的賭注，下一秒，忽然雙膝一軟，就這麼表情痛苦地直直地往身側跌倒，眼瞧著就要摔落到地上：「萬征……孩子……」

  也就是這麼一下，讓卓洋手裡的手槍不可控就放了下來，他像是一隻被人捏住了七寸的蛇，在陰狠冷血的巨蟒，也會有自己的軟肋。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槍聲從遠處穿透而來，劃破空氣，驚得眾人一身冷汗。

  「咔——」張導扯著嗓子大喊，在這關鍵的節骨眼兒上喊了停。

  卓洋連忙站穩身子，剛想伸手去扶蘇尹，就見她已經動作十分利索地自己從地上爬了起來，絲毫看不出半點兒戲裡的那股子柔弱模樣。

  心中不滿感慨，蘇尹姐果然厲害，演得完全就像是原著中的宋伶從書中走出來了一樣。

  兩人紛紛側目朝導演的方向望去，皆是一副「等待宣判」的表情，幾秒鐘後，才聽見張導笑呵呵地開口：「這段過了，來來來，準備最後一場！」

  蘇尹沒什麼太大的情緒變化，一臉淡然自若，倒是卓洋看上去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小聲開口：「嚇死我了，還以為又要NG。」

  天色漸晚，為了趕上這日落時分的漫天晚霞，演員們沒有休息，便立刻切換狀態進入了最後一場戲的拍攝。

  化妝師忙裡忙外，先是將卓洋胸口處的衣服給戳了個小洞出來，然後又塗抹上了血漿，效果逼真，好像真的中了槍傷一般看上去隨時就要沒氣。

  隨著張導的一聲「Action」，畫面一轉，卓洋已然瞪大雙眼緩緩跪倒在地上，他捂住胸口的手掌悄悄用力，藏在衣服之下的血包立刻炸開，不停地往外湧出殷紅的鮮血。

  「伶伶……」

  槍傷打響，警察見狀圍涌而上，四周的小弟們亂了分寸，一個二個發瘋似地揮舞著手裡的各式武器，頓時亂作一片。

  蘇尹入戲極快，又或者說，她這幾場戲的情緒就一直沒有斷過。

  女人就這麼看著他緩緩倒下，雙目失神，眼眶發紅得厲害，那是一種堆積已久的情緒爆發，如同這場復仇計劃一樣，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眼看著到了全劇最關鍵的一場戲上，一時之間，片場的所有工作人員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地追隨著場中間的兩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