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我想吐

  昨天晚上秦時宴是有問過她晚上需不需要自己來接的，不過那時候蘇尹考慮到一些原因就給拒絕了，沒想到今天男人還是來了，倒真算得上一份驚喜。

  車內的空調暖風徐徐，讓她的心情也跟著放鬆了不少，蘇尹摘下頭上的羽絨服帽子，將手放在嘴邊哈暖氣。

  「冷嗎？」秦時宴聲音低沉好聽，側過身來用自己的大手把蘇尹的一雙小手全然包裹在其中，輕輕摩挲著。

  「現在好多了，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來了呢？」

  「晚上回秦家看望老爺子，回來的路上就想著順便來接你，嗯，看樣子我們小狐狸喝了不少酒。」

  「我們小狐狸」這個稱呼太過曖昧，蘇尹挪開視線，臉頰泛紅，一時也分不清是酒精作用下的微紅還是不好意思害羞的微紅。

  秦時宴這麼一說，她倒是注意到了，這原本就逼仄的狹小車廂內，此刻正四處氤氳著濃郁的酒氣，仿佛多呼吸幾口就能不由自主地陷入微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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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尹下意識地以為他不喜歡這滿身酒氣，便想要去開窗通風散氣，手卻依舊被男人握住，愣是沒有抽出來。

  秦時宴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知道她接下來打算做什麼，率先開口：「外面冷，不要開窗。」

  蘇尹聞言，身子朝他的方向湊近了幾分，將腦袋一歪，就輕輕地靠在了他的肩上，閉目小憩：「讓我靠一會兒。」

  男人這才鬆開握住蘇尹的手，轉而改為搭在她的腰上，帶了些不明所以的安撫意味。

  「於助理，開車吧。」

  另一邊。

  在車輛往宋韻曉家駛去的路途中，蕭晗一直沒說話，或者說，眼下這番場景，他也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他其實也喝了不少酒，不過還沒到和后座的女人一樣醉醺醺的地步，頂多算得上是有些上頭，意識還是很清醒的，甚至要比他平時還要更加清醒。

  清醒到，他覺得自己應該好好趁這個時間去審視自己和宋韻曉之間的關係。

  透過後視鏡打量，蕭晗看見宋韻曉歪倒在后座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了過去，眉頭卻還緊緊皺著，似乎很不舒服，嘴裡喃喃地說著夢話，含糊不清。

  他轉頭仔細去聽，依稀辨認了好久，終於在一堆沒邏輯的自創語言胡話里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蕭晗……」

  心臟在那一瞬間猛烈收縮，緊張、無措、以及夾雜著的那麼一絲期待慢慢湧現，複雜到，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種怎麼樣的情感。

  蕭晗活到這麼大，自然不是走純情那一掛的類型，相反，他風流慣了，靠著那本就出挑的容貌和身份，身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但現在，他卻慌了。

  汽車后座的女人紅唇微微張合，又重複了一遍他的名字：「蕭晗，我……」

  話沒說完，細小如蠅的聲音便又褪去了。

  這下，蕭晗更緊張了。

  他突然很慶幸此刻並不是自己在開車，不然單憑這簡簡單單的兩聲名字，注意力便再也難以集中。

  「我……」宋韻曉再度張了張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蕭晗轉頭直直地盯著她，看這架勢……該不會是真的要告白吧？

  他不動聲色地攥緊了手心，屏氣凝神地等待著後半句話，平日那副富家少爺吊兒郎當的痞氣早已蕩然無存，整個人突然就變得扭捏起來。

  開玩笑，突然被十多年深厚友誼的髮小告白了，放誰身上誰不緊張？

  女人紅著一張臉，好半天才從牙縫裡小聲擠出一句：「我……我想吐……」

  蕭晗表情一僵，啞口無言：……

  「姑奶奶你千萬別吐我車上！」

  好在，宋韻曉最後還是沒有吐在車上，車停下的瞬間他不由得跟著鬆了口氣，無奈苦笑了一下，在心裡默默感嘆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到了宋韻曉家樓下，蕭晗下車繞到后座，輕輕晃了兩下女人的肩，試圖把她叫醒。

  宋韻曉睡了一路，此時稍微清醒了些，勉強睜開眼睛，十分不耐煩地一巴掌打在那隻向自己伸過來的手上：「別吵。」

  這一巴掌力氣不大，甚至都沒拍出什麼聲響，自然不疼。不過即便如此蕭晗依舊輕笑一聲，無奈繼續如法炮製地將她打橫抱起，自言自語道：「嘖，喝醉了還是那麼凶，真拿你沒辦法。」

  吩咐完司機就在原地等著後，他一路徑直抱著宋韻曉就往電梯的方向走。

  宋韻曉平時都是自己一個人住在豪華公寓裡，他和蘇尹來過不少次，對於幾樓幾號早就已經輕車熟路了。

  等到家門口的時候，懷中的女人已經清醒了不少。

  她本就穿得單薄，冬夜的冷氣讓渾身激起一陣寒顫，再加上醉酒與暈車的難受感交織翻湧，胃裡便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宋韻曉掙扎著從蕭晗的懷裡站起來，自顧自地解開了大門的指紋鎖，便踉踉蹌蹌地就往廚房走。

  「你慢點啊！」蕭晗反手關上了門，大步護在她身後，生怕一個不注意就摔倒在地上。

  宋韻曉舔舐著自己乾澀的嘴唇，眼神帶著幾分迷離，眼尾處微微泛紅，美得不可方物。

  「水……」

  蕭晗看著，毫無察覺般地愣了兩秒鐘，才恍然回過神來，趕緊上前先一步幫她倒好了水：「你慢點。」

  宋韻曉是真的渴了，端起玻璃杯咕嚕咕嚕幾口吞咽，硬生生把喝水做出了舉杯豪飲的錯覺。放下杯子後，她眯起眼睛盯著身邊男人，明顯不太高興：「你怎麼還在這兒？」

  「我……」蕭晗有話難言，但又不能置之事外，於是便乾笑兩聲，轉移話題：「我真不喜歡周明鳶。」

  說完，他便立刻後悔了，恨不得好好質問一下自己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說話前就不能先過過腦子。

  該死，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宋韻曉垂下眼帘，竟意料之外的沒生氣，反倒收斂了幾分衝勁，小聲道：「你喜歡誰關我什麼事？」

  空氣安靜了幾分，兩人各懷心事，但誰都不願意去挑破那層窗戶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