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胡頡的良苦用心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眨眼間，三年的時光如白駒過隙，在指尖悄悄溜走。

  曾經輝煌衰敗的何府，經歷種種考驗再次輝煌盛大。

  現在何府的主人是曾經的何家大小姐，依靠著倒賣香料、美酒以及古玩等生意，成功在商業界占據一席之地。

  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何鳳兮的心裡總是覺得別彆扭扭的，似乎是缺少些什麼東西。

  即使現下何府壯大起來，她也成功活了下來，可她就是開心不起來。

  何府這些時間的生意都是由她一手操持，曾經的小廝爾耳也成為她的得力助手。

  她也因此輕鬆不少。

  何鳳兮每每下意識去摸手腕，想在手腕中摸出父親給她的佛珠時，都落了個空，她才想起當初自己將佛珠贈予那位老者。

  可惜的是，無論後來她再怎麼去找那位老者，也都找不到。

  

  她只當那位老者，是雲遊四方的俠士，那晚的相遇果真是機緣巧合罷了，就沒有在意。

  可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她也逐漸想明白一些事情，她才終於明白胡頡的良苦用心。

  當初他會那樣對待自己，並非真心，而是有意為之。

  胡頡從一開始就是在為她精打細算，從修復何府，到逼迫她去學習那些東西。

  他一直在強調時間不夠了，時間不多了。並不是她的時間不夠了，而是他的時間不夠了。

  他自始至終都在為她考慮，讓她回到家中、學會那些商業人的經商手段，學會管理家務，不再想著尋死，而是願意活下去。

  她現下所擁有的一切，都是胡頡為她所準備好的。

  她不免感到有些惋惜，但她還是想不明白。

  胡頡為何要幫一個漠不相關的人，做到這樣的地步？分明只要殺了她，胡頡就可以活在這個世界上了。

  明明他們萍水相逢……

  何鳳兮曾經去外地做生意時，聽說了胡頡的事情。

  是在一群大娘們的嘴裡，訴說著當地幾十年之前的故事。

  她了解了胡頡的曾經，不免為他惋惜，也明白了胡頡當初為何會如此生氣。

  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始終睡不著。

  她總是會夢到胡頡的影子。

  直到後來，她變得鬱鬱寡歡，將府內大部分事情都交給爾耳。

  而她去的最多的地方，是曾經和胡頡決一死戰的地方。

  躺在那回憶著，回憶著有胡頡的時候，以及當初胡頡對她的種種。

  愛也好，恨也好。

  溫柔細語也好，寸步不離也好，無微不至也好。

  惡語相向也好，威脅逼迫也好，鞭抽打罵也好。

  她當初居然會沒看出來，她天真的以為自己活到了最後。

  畢竟十幾名壯年男子，都不可能解決的惡靈啊，她只是靠著骨粉怎麼可能會解決。

  無非是胡頡讓著她罷了。

  胡頡自始至終都沒有完成最後的夙願，而是心甘情願等到最後一刻，回到地獄。

  -

  連續多日，何鳳兮的狀態都不見好，還愈來愈嚴重，甚至到吃不下飯的地步。

  爾耳見她狀態不對，就問她怎麼了。

  何鳳兮說是自己的心病，她似乎是愛上了一個人。

  一個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幫助過她的人。

  一個在她最悲傷難過的時候，全心全意去擁護她的人。

  一個其實並不恨她，但卻讓她誤會，只是擔憂她會傷害自己的人。

  爾耳見何鳳兮這般難過，他也不知該如何勸解，想起來小姐曾經信佛。

  就去寺廟為小姐求了個香囊帶在身上。

  何鳳兮越發感到心中煩悶，她無法隱忍下去，便與爾耳告別。

  「我要出門。」

  爾耳連夜給何鳳兮收拾了行囊，千般叮嚀萬般叮囑，才依依不捨的看著何鳳兮離開。

  何鳳兮甚至連馬車都沒要，也沒讓人跟著，只是孤身一人前往世間各地遊玩。

  何鳳兮去了很多地方，遊山玩水。

  見識過不少的人和景物，聽聞了不少新鮮的事情。

  她才發覺自己曾經浪費了那麼多年，只是在大宅府中閉門不出，直到真正出來，才明白這個世界多麼有趣！

  也難怪當初胡頡會說：「有機會，倒還是要出去走走，而不是被困在這樣的四角天裡。」

  從那個時候，胡頡就想讓她多去見見人與物了。

  在閒遊中，最令她印象深刻的，是一個青色小團團。年齡不大，未經世事，頑童般的年齡，卻在這裡當叫花子。

  何鳳兮心生憐憫，想要施捨些錢財給她，卻被破口大罵。她皺皺眉，不再同情扭頭就走。

  但事情並非一如既往毫無改變，那一天。

  她尋至一處客棧，在客桌旁坐下不久，聽到旁邊一桌似乎是正在談論什麼。

  她隱隱約約聽到三個字：朝夕教。

  何鳳兮拿著茶杯的手一驚，濺出些許茶水在桌上。

  似乎是許久都沒再聽起過這個教派，她不知為何還能從旁人嘴裡聽到這個教派。

  曾經這個教派輝煌過一段時間，在最輝煌的時刻，被定義為邪教遭受到了朝廷的打壓。此後便宣稱不再對外開放，但後來不知為何改了名字。自此之後伴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逐漸被人淡忘。

  今日又重出江湖了？

  何鳳兮不由得傾斜了身子，往旁邊靠了靠，想聽清楚些。

  對面的桌子上坐了三個人：身著黑袍的男人；穿著綾羅綢緞的女人；還有身著樸素且懵懂的女孩。

  那男人正在開心地同她們說著些什麼。

  「加入我們朝夕教吧！今後不愁沒地方去。死後還可以升入極樂之地！」

  對面的女人面無表情，漠不關心的磕著瓜子。她對於這種事情並不感興趣，倒是一邊年齡不大的女孩興奮至極。

  她迫不及待詢問男人，什麼是朝夕教。

  男人搓了搓鼻子，咧開嘴嘿嘿笑著：「朝夕教啊！這事還得從頭說起，十年前有個教派叫『無我教』。小妹妹你聽說過沒有。」

  女孩一臉天真，清澈的眸子浮現出未知事實的清澈。

  「沒有，那是什麼？」

  一邊的女人，不忙不送往自己嘴裡塞著瓜子，眼睛卻一直看著那女孩。

  男人手舞足蹈：「你連這個是什麼都不知道，家裡沒有人信佛嗎？」

  女孩搖搖頭，一副傻乎乎的樣子：「我沒有家裡人。」

  男人好奇看了一眼旁邊的女人，他似乎是想問什麼，還是忍住了，「那你想不想見你的家人？」

  女孩點點頭，又搖搖頭：「我的家人見不著了，等我死了才能見到他們。」

  男人湊近女孩，低聲問：「那你想不想見你的家人，不用等你死，只要加入了朝夕教，你就可以見到你的家人了！」

  女孩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真的嗎？我的家人都在那裡嗎！」

  她看向女人，女人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面色凝重，不言不語，死死盯著男人，等他繼續說下去。

  男人渾然沒意識到不妥和殺氣，仍舊傻笑道：「當然當然，只要加入這個教派，好好做善事，時機成熟就可以見到你的家人了！你們會去極樂之地，那裡是幸福的國土！」

  女孩對他說的話充滿了憧憬，她興奮拉住女人的手，問她們可不可以加入朝夕教。

  何鳳兮喝了口茶，感覺沒意思，還以為這個教派又弄出來了什麼新鮮東西。沒想到沉寂那麼久，還是老樣子，又出來拉人了，還是用的這樣騙小孩的話語。

  而一口茶水還沒來得及咽下，就聽到身後一陣劇烈噼里啪啦的聲音。

  客棧頓時鴉雀無聲，所有人扭頭望去，就連店小二都端著盤子在一邊不敢亂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