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胡頡前世

  何鳳兮看著那些人逐漸死亡，她心中的落寞也越來越大。

  自始至終有一個聲音告訴她，這些人死了，但是能怎麼樣？你的家人也回不來了。

  那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只是茫然，無窮無盡的茫然和落寞，還有彷徨，以及不知所謂的張皇。

  即使知道自己會去地獄，但眼下的艱難，還是會令她感到痛楚。

  直到最後一人慘死在胡頡手下，何鳳兮手腕上的花瓣顏色越來越淡。

  她也如同死人那般，越來越蒼白，生命也越來越虛弱。

  反觀胡頡，胡頡不但越來越有氣色，身體也越來越硬朗，甚至眼神中都帶上了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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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鳳兮知道，只要自己越來越差，胡頡就會越來越好。

  胡頡越來越好，她的願望也會得以實現。

  即使她的夙願全部實現，但她還是感到了巨大的空虛。

  她到底是人，是貪婪的，是恐懼的。

  她不敢死，不想死，卻又不得不死，因為她必須死。

  胡頡溫柔的看著她，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仿佛永遠都不會存在煩心事。

  「兩個夙願都已完成。需要我，幫你完成最後一個夙願嗎？」

  何鳳兮無神的雙眼，她悄無聲息的點點頭，看著胡頡。

  「最後一個夙願，請你，殺了我。」

  何鳳兮嘴巴動了動，如此輕飄飄說出這句話。

  胡頡臉上的笑容僵持了片刻，才緩緩恢復：「好，殺了你。」

  白暫纖細的手握在何鳳兮優美的脖頸上，猶如天鵝的脖頸般纖細，猶如仙鶴的脖頸般修長。

  何鳳兮緩緩閉上眼睛，坦然接受自己的死亡。

  但……

  胡頡的手卻遲遲不曾有過動作，他嘆口氣：「如果你死了，我的法力也會消失。我想在你活著的時候，幫我一個忙，之後再上路。」

  何鳳兮睜開眼睛，有些無奈，卻又不得不答應：「什麼忙？」

  「尋找我上一世的，死因。」

  -

  深夜，

  何鳳兮與胡頡兩人背靠背躺在床上。

  何鳳兮睡得正熟。

  她似乎好久都沒有這般安穩地熟睡了，胡頡靠近何鳳兮，睜開眼睛看著她。

  他伸出手，放在何鳳兮面前，緩緩運用法力。

  陣陣詭異紅色霧氣冒出，沒入何鳳兮的五官，何鳳兮在睡夢中不悅地皺眉。

  咂咂嘴，轉身又睡了過去。

  胡頡呼出一口氣：「睡吧，睡吧，安穩地睡吧，何鳳兮啊何鳳兮。」

  他的手輕輕柔柔拍打著何鳳兮的脊背，黑暗中，背對著胡頡的何鳳兮，緩緩睜開眼睛。

  她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自己自殺，而不是被胡頡殺的，會如何。

  既然不是惡靈完成的夙願，那他還會留在這個世界上嗎？

  「當然會，只要你死了，不管是不是我殺的，你最後都會下地獄。而我將代替你，生存在這個世界上。」

  「！！！」

  何鳳兮猛然一驚，明明是自己心中所想，為何他會……難不成！

  胡頡的手緩緩摸上何鳳兮的胳膊，貼在她耳邊笑道：「當然不會，只不過是一些小手段罷了。」

  何鳳兮頓時感到毛骨悚然，她掙扎一下，腰上卻被尖銳的指甲頂住。

  「不要亂動。」

  何鳳兮渾身爬滿恐懼，她冷靜片刻，才不屑道：「終於露出你的真面目了。既然我死了你會留在這個世界上，為何還要留我？」

  「我上一世的死因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好好調查一下，如若遭奸人所害，就要趁機報復。」

  胡頡蹭了蹭她的耳朵：「你要是真的走了，法力就沒有了，做什麼都會不方便。」

  何鳳兮點點頭：「所以，目前你並不打算殺我。」

  胡頡將何鳳兮的一縷秀髮拿在手裡捻著：「我不會殺你，而你也不能死。」

  此時，對於何鳳兮而言，活著，絕對比死還要痛苦。

  她閉上眼睛，不想去看，不想去聽，但她還是忍不住問道：「你到底是善靈，還是惡靈？」

  「你認為我是善靈，我就是善靈；你認為我是惡靈，我就是惡靈。」

  何鳳兮直接起身，看著他：「你到底是什麼？」

  胡頡閉上眼睛：「抱歉，這個不能告訴你。因為你不會相信的。」

  兩人僵持片刻，何鳳兮回憶起書生的話語，以及他死前的那句：「請……不要怪我……」

  她總是覺得事情有蹊蹺，似乎並沒有那般簡單。

  但最後一個夙願已經說出無法改變，她就是再麻煩胡頡，估計他也不一定能幫自己。

  何鳳兮自嘲的笑笑，忽然感到疑惑：「給你的銀子還有多少？」

  「早就花光了。」

  「哪來的銀子住客棧？」

  胡頡抿嘴：「搶的。」

  何鳳兮：「……惡靈。」

  -

  次日清晨，何鳳兮在睡夢中，迷迷糊糊被塞了包子。

  胡頡扛起何鳳兮：「快點吃，一會要趕路好遠，去我老家。」

  何鳳兮睡得迷迷瞪瞪，她不情願地踢了一腳胡頡：「為何要拉我去，你自己去。」

  「你萬一想死怎麼辦，肯定要帶在身邊。」

  何鳳兮一邊困得要死，一邊又想要吃包子，她艱難地喃喃自語：「不要買包子，不好吃。」

  「那你吃什麼？」

  「雞蛋羹，肉花粥，肉餅，糕點！」

  胡頡將何鳳兮放在地上：「艱難伺候的大小姐。」

  何鳳兮睜開眼睛，看到一處荒廢的山洞，周圍雜草叢生，她不由得皺起眉：「這是什麼地方，你被拋屍的地方？」

  「嗯，我家。」

  「你家！」

  何鳳兮不敢相信地睜大眼睛：「這裡是你家，你居然睡……這裡怎麼可能會住人啊？你是乞丐？」

  「當然不是了，我不是說過，我前世非人。」

  「你不是人？」

  「當然不是了，」胡頡在一邊自顧自地查看著：「我是狼。」

  何鳳兮知道了，怪不得他下手這麼狠。

  「你前世是狼，難不成你是被獵人殺了，所以想來找獵人索命？」

  何鳳兮似乎是想到什麼，後退一步：「你這個惡靈，你還騙我說你是什麼劫富濟貧的俠士！」

  胡頡沒回答，他看何鳳兮的眼神有些古怪：「我是狼妖。」

  人都會本能地懼怕，比自己強大的動物。

  老虎，獅子，狼，蛇，以及熊！

  何鳳兮更是恐懼這些東西，得知胡頡是狼妖后，不由得更加驚恐。

  她越看胡頡越感覺他危險不已，恐懼的本能讓她爆發出求生欲，不願在這裡停留片刻。

  「我要走了。」

  「走？你去哪！」

  胡頡扭頭的功夫，何鳳兮就消失不見了，她直直地跑了出去，消失在原地。

  胡頡第一次見何鳳兮跑得這樣快，腳下生風，活像是一隻兔子。

  「啊！」

  何鳳兮揉揉頭，撞上一堵肉牆。

  「你是瘋了嗎？你能跑哪去？還想跑，在我眼皮子底下跑？」

  望向胡頡戲謔的笑容，何鳳兮扭頭看看，繼續跑。

  胡頡再次出現在她面前，血紅的眼睛對視上何鳳兮驚恐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