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望盡天涯路·伍拾捌

  徐如蓁像是被一盆涼水從頭淋到腳，一瞬間血液凝固，拼命地想要掙開身前的男人。

  「呵……皇兄啊……」魏明朝也看到了程令時。

  魏明朝拉著徐如蓁:"皇兄是來……親自跟蓁兒道別的麼？"

  徐如蓁不敢置信地轉頭看向程令時，眼中溢滿淚水。還在懷有一絲期待，期望他可以告訴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啟齒的話為何那般冰涼，像是溺死在冬天的海里，再無生還的可能……

  程令時垂眸，不敢看她：「對不起……」

  

  對不起。哦，沒關係。

  徐如蓁渾渾噩噩地經過他，想要回到牢房裡去。

  「時間倒流一下，我就不會出來，也就不會聽到這些話了對嗎？」、

  「看來這幾天還是太累了，我得好好睡一覺……這是夢……不是真的……」

  魏明朝恍若未聞：「來人！將我的蓁兒帶走。」

  走啊……走吧……

  身子一軟徐如蓁便倒了下去。

  昏迷的最後一刻，看見程令時站在遠處，一動不動……

  為什麼啊，他總是在，她總是這麼狼狽的時候……

  醒來時，徐如蓁在客棧里。

  她抬眼看著窗外，現在已經到了傍晚黃昏時。

  徐如蓁頭痛欲裂，有些口渴，想要起身找點兒水喝。

  可是，想要撐起身坐起來，可身體卻軟軟的不聽使喚。

  怎麼也沒有人？徐如蓁費力的抬起手，將床邊的花瓶揮在地上。

  「砰！」

  「吱呀——」

  門被打開，魏明朝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蓁兒！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手？」

  他捧起徐如蓁的手仔細查看，徐如蓁想要掙開，卻還是使不上力。

  「我……我怎麼沒有力氣……」

  魏明朝微微一頓，放下她的手，為她掖好被子。

  "沒關係的，蓁兒不用動手，要什麼告訴朕便好。"

  徐如蓁皺著眉，有些不對勁：「你……對我做了什麼？」

  「沒什麼……就是一些軟筋散罷了……不傷身的……」

  徐如蓁閉上眼，不願再看他。

  「蓁兒，跟我回去，朕封你做皇后！」

  「記得原來在東宮的時候，你告訴朕，要做朕的皇后、朕的妻子……現在，我來娶你了……」

  半晌，徐如蓁未說話。魏明朝輕輕撫上她的臉頰，落下一吻。

  「蓁兒好好休息。」

  說罷便要起身離開。

  徐如蓁睜開眼，滿目清明：「我可以跟你走。」

  魏明朝眼前一亮回頭，一臉欣喜：「蓁兒，你終於回心轉意了！」

  「但我有三個條件。」

  「只要蓁兒說出來，我都答應。」

  「第一，我已經是你的了……莫要再去為難程令時，他也是你的兄弟……」

  魏明朝見她第一個條件與程令時有關，有些失落：「那是自然。」

  「第二，幫我救一個人，她在牢中，將她放走就好。」

  「第三，我記得，你說貴妃任由我處置？」

  「是！蓁兒是想要朕殺了她？」

  「不！我要你，將她便為最低一階的嬪妃，僅此而已。」

  魏明朝看著她，低聲輕笑，明白了徐如蓁的用意：「呵，蓁兒果真還是變了啊……好，我答應你。」

  「就這些，我，別無他求。」

  宋十繁，是她，讓徐如蓁失去了所有。

  那麼，從今日起，你也別想好過，她們兩個，就不死不休了……

  這，將是你的噩夢開始。

  再次踏進牢房，看到牆角瑟縮著的李楊柳，一陣心疼。

  徐如蓁輕喚出聲：「楊柳……」

  李楊柳：「蓁蓁？你回來了？！」

  她伸出手想要拉徐如蓁，卻看到她身上的名貴錦緞，又不敢再動。

  徐如蓁看著她，滿眼愧疚：「楊柳，對不起……我不能跟你一起……」

  李楊柳打斷她：「蓁蓁……你一天沒有回來，我還問獄卒說，你去了哪裡……他告訴我『大膽！那可是要入宮去做娘娘的，你怎敢直呼皇妃的名諱！真是不想要命了……』」

  李楊柳：「我一聽，當時就懵了！娘娘？敢情你之前說的那個一直纏著你的男人是皇上！」

  她邊哭邊笑，徐如蓁伸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珠。

  「你……會不會看不起我……」

  李楊柳：「會！我就是看不起你！那可是皇上啊，你還敢硬著不點頭，要是我早就抱著大腿了！」

  徐如蓁知曉她在安慰自己，與她相擁，身上的溫度溫暖了兩顆脆弱的心。

  「小柳兒，出去了，就自由了……別像我一樣……」

  李楊柳重重的點頭：「放心吧！天下第二女俠的稱號，我給你留著呢！」

  此一別，不知經年，那就，天涯各珍重。

  開春時節，萬物復甦。

  徐如蓁坐在屋內，如月與芳玉紅著眼，為我裝扮。

  端重的鳳冠，華貴的衣袍，看著鏡中的自己，已然瞧不真切。

  「如月……我漂亮麼？」

  如月強忍著淚帶著哭腔，：「好看，姑娘最好看了！」

  「怎麼要哭鼻子？我今天出嫁的好日子！可不許掃了興！」

  如月抹去眼角的淚：「姑娘！你為什麼，不讓我跟著你一起入宮，我……我捨不得你！」

  徐如蓁也紅著眼：「有什麼舍不捨得的，你啊，就跟著李銘好好過日子！我又不是一個人，還有芳玉呢！」

  芳玉，是徐如蓁特意去跟皇上要來的人，今後就跟著自己，也不用再受苦了。

  如月看向一旁的芳玉：「還有你！我不在的時候，你要好好照顧姑娘！」

  芳玉：「奴婢知道了……」

  倒是托宋十繁的福。

  她頂替了徐如蓁的身份，罪臣之女都能做貴妃。

  她這個身世清白的平民女子，做了皇后，朝中大臣也倒是不足為奇。

  也未像宋十繁一樣被扣上禍國妖妃的名號。

  入宮那天，封后大典。

  萬民朝拜，不乏有女子艷羨，徐如蓁飛上枝頭變鳳凰。

  於他們而言，她是幾世修得的福分，對於她而言，踏入的，是一座吃人的墳墓。

  徐如蓁站於頂峰，俯視著這些曾經遠在我之上的妃子。

  心中並無高興，只余悲哀。

  她們也一定很不甘吧，努力了這麼久，覬覦皇后之位，卻被她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