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青山處處埋忠骨

  青棠與常守回到前堂，方才坐下細細梳理。

  「宋大哥，不知你夢中，都有些什麼？」

  宋望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說來慚愧……我一個五大三粗的莽漢，竟然……竟然夢到那樣一個嬌俏的姑娘！總是哭鼻子，我想問她為啥哭，可是在夢中，根本張不開嘴……」

  常守與青棠相互對視一眼，跟常守的夢有些相似，只不過，又不知道這位姑娘與宋大哥的前世，又發生過什麼樣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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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怨鬼執念太強，會導致觀心鏡所探查到的夢境斷斷續續，甚至並不是這個人的夢境……

  所以，只能親自去尋到那個女鬼，由她來講述，生前事。

  第二日，師叔帶著我們一起來到外面。

  「在我螺洲，只要是荒無人煙的空地，目光所及之處，皆是曾經在這片沙場上浴血奮戰的將士。」

  並無立碑，只以木牌為界，行人經過，皆三拜而行，不可大聲喧鬧疾行，恐驚擾英魂沉睡。

  青棠走上前去，木牌上有刻字，只不過因歲月久遠，現在已模糊不清。只有湊上前去看，才能看得清楚。

  「英雄冢，千萬家。天下蒼生，照我赤心肝膽。」青棠還未看，宋望便朗誦出聲，來往行人皆駐足聆聽。

  而後三拜，悄然離去。

  宋望看著青棠疑惑，開口解釋道：「在螺洲，這段話，上到耄耋老者，下至黃口小兒，皆可出口成誦。在牙牙學語時，父母便要交給我們。」

  看來，這些英雄，在螺洲百姓的心中是非常重要的。

  師叔有些累，隨意走到旁側的雜草地上，席地而坐。

  「螺洲，在數百前，是平國的邊境，沿著東走幾十里的路途，就到了嵐國。螺洲經常會被嵐國侵襲，平國皇帝派兵前來平亂。只可惜，這些將士們，為了守住螺洲城，皆戰死城外，無一生還。」

  常守有些震驚：「竟是這般慘烈？」

  「於是，螺洲城的百姓便自發的，將將士們的屍體一一安葬。他們到死，先輩們也不知他們的姓名……

  宋望轉身看向身後的空地，一時肅穆。

  「而後來，有從平國京城來的商人旅客，驚奇螺洲處處有大片空地，無莊戶、不種田，問之為何，答曰：英雄豪傑，豈敢怠慢？

  商人旅客皆難以置信，因為，他們在京城得知，這些來到螺洲的將士乃是程令時將軍，原本就在含關迎戰。

  但大戰前夕，程將軍帥五百親信，深入探敵，直到最後，都並未回來。

  副將帥軍一戰，大勝，卻未曾發現程令時及其親信，俘獲嵐國俘虜言宋威已投靠嵐國，叛軍降敵！

  而螺洲百姓否認。

  戰爭，就是在螺洲城外發生的，共四百九十二人，皆戰死。

  螺洲距離含關不過幾里，這兒有聲響，含關一定能夠聽到，怎會只是將軍未歸？

  況且，先輩們說，真真切切，只有那一戰，五百人以血肉之軀抵嵐國之兵，絕不作假！

  後來，商人旅客將此事傳回京城。

  第二日，那年率軍得勝的副將，被發現在家中長槍刺身，自盡而亡。

  此事果真有蹊蹺！萬臣上書要求皇上徹查此事，然而，皇上卻恍若未聞，置之不理。

  又過幾日，軍中暴亂，殺入城中，直奔皇宮，將還在睡夢中的皇帝拉了出來。被抓時，那皇帝還幾個美人在懷，衣衫不整，好不難堪！

  士卒將他逼上城牆，對著城下的萬千百姓，他才哆哆嗦嗦道出實情：

  嵐國入侵，只是一場局。

  皇上命程令時出征平叛，大戰前夜，副將受命，誘導程令時前去探敵，到螺洲城外時，一隊人馬從林中殺了出來，正是副將！

  層層圍困，程令時不敵，全軍覆沒。

  朝臣震驚，質問皇上為何如此？

  原是程氏功高震主，皇上害怕，日夜不能安睡。於是出此計策，殺了程令時。

  此時，那些士卒才坦言自己的滔天罪孽，但皇命難違。

  一代良將，誰知，最後竟折損在自己人手中。

  最後，憤怒的士卒將皇帝從城樓上推下，血濺城樓，當場斃命。

  士卒們想要去往螺洲，尋回忠臣的屍骨，螺洲人民不願，方才作罷」

  青棠聽完，那木牌上的字才更加深刻。

  螺洲百姓一直以為宋威將軍是為了保護他們而戰死，聽到這個消息時，他們，又會作何感想？

  對這五百個將士們多了同情、憐憫，更多悲哀。

  然而，仍奉他們為英雄。

  可是，宋大哥的夢中是一位姑娘，又怎會與這戰場政事扯上關係呢……

  回到齋中，青棠仍不得其解。

  「師叔？可能探知那位姑娘的魂魄流於何處？」

  「此前用觀心鏡探知，此女子就在原來平國的都城，平城。未能離開，就一直徘徊其中。」

  「平城……那當時也算是京中女子，宋望夢中那女子年輕，而程將軍已然年老，這如何能相配？難道是年少早夭？」

  常守點點頭：「也未嘗沒有道理……」

  宋望則瞪大眼睛，連連擺手：「不不不……大師曾說了，那女子在程將軍死後還活著！並不是早夭！」

  哦？還活著。

  青棠轉身看向常守：「那也就是說，這位姑娘並不是程將軍的心愛之人……」

  「亦或許是父女？」

  「也有可能！」

  宋望又擺手：「不對不對，還是不對！師叔說了那女子姓徐。不是父女。」

  常守有些無奈：「宋望！你能不能把你知道的一次都說清楚？我們兩個費腦筋在這兒猜！」

  宋望撓撓頭：「那姑娘叫徐如蓁，然後……她做了皇后，沒了。」

  常守：「……」

  問了相當於沒問。

  青棠卻在思索另外一個問題，那女子叫徐如蓁，與程令時並沒有任何關係，那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宋望的夢裡？

  程令時，宋望……

  青棠猛地抬頭，將常守嚇了一跳。

  「他是宋望，所以，程令時又是誰？他和宋望有什麼關係……」

  宋望有些發懵，半晌才轉過彎兒來，有些失望：「我還以為，我的前世，就是宋程將軍呢！敢情白高興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