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見心齋秘聞

  街上兩側商販叫賣聲、孩童玩鬧聲不絕於耳。

  「我原先以為你就只願意呆在那兒，不會出來呢！」常守看的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青棠四處張望著，撇撇嘴：「我只不過是不愛與人相交罷了，並不是說我要與這個世界隔絕。」

  「就快與世隔絕了吧……」常守小聲嘟囔著。

  「你說什麼？」

  「沒什麼！」

  「我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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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聽見了還問我做什麼！」

  「快說……」

  「就不！」

  「站住！」

  常守在前面跑，推開擁擠的人群，向城郊跑去。

  青棠追著他一起來到城外的河邊。綠草如茵，風景美如畫。

  常守坐在草地上，望著遠處的山，眯起眼，享受著陽光的沐浴。

  「快坐啊！」常守招呼著青棠坐下：「你看，這兒像不像是昨日夢境中的場景？」

  青棠撫上青草，揉揉嫩嫩並不扎手：「是有些像……」

  「何止有些像啊，我原來，在不高興的時候，就總愛來這裡，看看山看看水，聽聽鳥叫，聞聞花香，一切煩惱都不復存在。」

  青棠看著他的側臉，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格外柔和。

  「你倒是尋得好地方，這兒確實不錯。」

  常守也看向她：「所以，有什麼煩惱說不出口，就向著他們說吧！這是你的秘密，他們不會告訴別人的！」

  青棠輕笑，撇撇嘴：「那你呢，你在這兒，我將秘密都說出來，那不都被你知道了？」

  「我不聽……」

  「我不信！」

  「哈哈哈……」

  青棠深吸一口氣，向後一躺，將自己扔在地上，四肢都在歡呼，與小草親切地相擁。

  常守也躺了下來，陽光太過刺眼，伸手遮住：「那些人究竟是來做什麼的？」

  「那些，應該說都是見心齋的老闆。」

  「那也就是說許多地方都有見心齋？」

  「嗯……可以這麼說，但只有這裡的，是主齋。其他的見心齋分布在各個地方，各個國家。每年今日就會來此一聚。」

  常守點點頭：「那他們來，究竟聊些什麼呢？」

  青棠扶額，這人是不是問題有些太多了。

  「每個夢境之中，皆有留存於世的魂鬼，齋主破鬼之後，便會將他們的魂魄收集起來，每年今日時，上交主齋。通過主齋山後的通靈石，將這些魂魄送去往生。」

  常守似懂非懂，怪不得，他這些天閒來無事，在齋中四處遊走，通往後山的小路被亂草蔭蔽，但還能隱隱可見，他每每想要上前探尋，師父總能突然出現在他身邊，告誡他不要前去。

  他卻對那後山愈發好奇，也旁敲側擊的問過師父，他卻總是一笑而過，不願多說。

  現在想來，應該就是這件事了。今天才終於得到答案，真是讓他等的好苦！

  青棠輕抿紅唇，有些悵然：「那些不肯投胎轉世的怨鬼，大多數為女子，大多數是為情所傷……種種，無不悲苦悽慘，死後，卻還不願忘記曾經的痛苦，這樣的堅守……其實，又有何意義呢？」

  「這世間，並非都是生離死別、痛徹心扉，還有溫暖美好與愛。愛恨痴纏，有愛才生恨。」

  青棠站起身，走到湖邊，映出自己的影子，

  「撲通！」一顆石子打破湖面的平靜。

  「別看了，你就長這樣，不會變了。」

  「誰說我要變了？」青棠掬起一捧清水，淺嘗一口，清甜甘冽。

  「倒是你，看著是個溫潤儒雅的翩翩公子，誰能想到你的前世，竟是那樣一個人……」

  常守亦是無奈："莫說是你，我也恨，可偏偏，那是前世的我。但我什麼都不記得，我可以與陳嬌共情，但我無能為力。我只能盡我最大的努力，替前世的我，向她贖罪。"

  緊接著又趕忙解釋道：「但現在的我與他是不一樣的！我也不會是那樣的人。」

  「那可說不定，知人知面不知心。」

  常守搖搖頭，並不認同：「那還有一句話，叫做，日久見人心。」

  青棠抬頭對上他的眼，他目光灼灼，擲地有聲：「見心齋，是個好地方，總有一日，你也能看到，我的一片赤心誠誠。」

  「拭目以待。」

  「好。」

  二人相視一笑，心中坦蕩。

  黃昏艷艷，夕陽過山。

  青棠與常守慢慢地往回走。

  長道路邊點起燈籠，街市也開始熱鬧。

  踏上橋頭，橋下波光粼粼，遠處萬家燈火盡收眼底，十里長街繁華如斯。

  「還記得從前時，師父也總愛帶著我來這兒，人多熱鬧！」

  「帶著你來？你究竟什麼時候跟著你師父的？」

  「我也記不清……只記得我很小的時候，大概六七歲，但是對六歲之前的事沒有任何記憶。」

  「那你難道不好奇嗎？」

  「好奇又能怎麼樣，就像前幾日那樣，他什麼都不肯告訴我……我自然什麼都不知道。」

  「難道，你是孤兒，他收養了你？也許你的父母出了什麼事或是不得已將你託付給他？」

  六七歲，已經是不小了，應該不會什麼都不記得，常守苦苦思索，應該是用了什麼辦法，消除了她的記憶吧……

  看向她，她卻是一臉的無所謂，既然如此，他又急什麼呢？

  「有些晚了，我們該回去了。」

  回到見心齋，前堂亮著燈，敞著門，應當是那些人都離開了。

  青棠與常守踏進門，只見師父坐在桌邊緊皺眉頭，盯著桌上的那封信發呆。

  「師父！我們回來了。」

  師父招招手：「棠兒，過來！」

  師父將手中的信遞給她：「今日，還有一位你的師叔沒有來，他只托人送來了這封信。」

  「這信上說，螺洲有一事，實在棘手，想請我去相助，我腿腳不便，便告訴他，派你二人前去受理此事，明日便動身啟程，可莫要給為師丟臉啊……」

  「師父放心，我們定不負眾望！」

  青棠盯著信中所寫「英魂、忠骨、叛國、國滅家亡……寥寥數言，應是一名鐵骨錚錚的將軍，卻為何化作了怨鬼？」

  在螺洲……那就去走一趟那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