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從此蕭郎為路人·伍

  晨光熹微。林淑睜開眼時，沈君亦已經離開了。她忙坐起身，喚惜月進來：「惜月！怎的不喊我，此時才起，失了規矩！」惜月跑進來，聽她責怪，不禁笑出聲來：「娘娘！是皇上說您累了，不許奴婢喊您的，怎的怪起奴婢來了！」林淑一聽，緩一口氣。

  剛心下一暖，昨晚的情景湧上心頭，林淑臉一紅，把自己藏在被子裡……她昨日……怎麼就……

  可既已為宮妃，那人也已為人夫……那便與他從此蕭郎是路人……那份情意，也只能永遠永遠藏在心底……

  先皇后乃將軍陳錦冠之妹陳錦繡，天禧四年為皇帝誕下皇長子沈靖安，卻因難產血崩而薨逝。皇帝甚悲，為其守喪三年，追封陳氏為元貞皇后，立沈靖安為太子。喪期已過，前朝大臣上疏請奏皇后人選，帝以國務繁忙為由，具不理會。

  選秀三年一輪迴，朝中大臣競相把女兒送入宮中，卻皆不得皇帝寵愛。僅僅韓國公韓忠之女韓漣漪被冊封為漣妃。其餘皆昭儀、嬪等，不過爾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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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今時，皇帝納丞相之女為明貴妃，朝臣皆覺皇帝有立貴妃為後之意，競相依附於林丞相，林家諸人母妻系族皆誠惶誠恐，如履薄冰。

  時光悠悠，暫過一個一個春秋，又是冬。

  朝中舊臣之爭愈演愈烈，沈君亦總是疲憊忙碌。一下朝，便來到引月宮。

  林淑為他錘肩，他長嘆一口氣：「還是這兒好啊！有你在，便不覺得不累了。」她微微一笑：「皇上這是在臣妾這避難呢！但國事為重，皇上休息好了，就趕緊回去批奏摺啦！」

  沈君亦一把攥住她的手，將她攬入懷：「放肆！看來朕平日裡太寵你了！竟敢攆朕！」話雖如此，卻眼角含笑，輕輕印上她的朱唇，紅羅帳中香。

  雪洋洋灑灑飄落，院中紅梅開的正艷，林淑同惜月剪著窗花，一朵朵紅花綻放，分外耀眼。忽的一宮女推門而入，慌忙道：「娘娘！不好了……不好了……相爺他……」

  今日早朝，韓忠彈劾林丞相私吞修河款，貪污受賄，民眾怨聲載道，不敢言，臣伸大義於民，望皇上懲辦！」沈君亦握緊拳頭，閉眼，半晌，一字一頓道：「那愛卿覺得朕該當如何處理此事？」

  「當抄家、收押，擇日問斬！」

  林淑聞言，手中紅花應聲而落，她眼前一黑，癱坐在地上，手緊緊的拉住惜月，身旁的宮女戰戰兢兢，囁嚅：「皇上還說……」林淑呆呆的轉過頭，還未開口，門外劉公公便走了進來。

  看著地上的林淑，眼中划過一絲不忍，宣的旨意卻冰冷至極：「明貴妃林氏，狐媚惑主，干涉前朝政事，其罪當誅，朕念及情分，林氏褫奪封號，廢除貴妃之位，打入冷宮！」

  冷宮一片蕭條，只有乾枯的樹枝和凜冽的寒風。被破敗不堪的木門送入屋內，捲起鋪地的塵土。林淑坐在床邊，看著昏黃的燭火，她不言，聽風聲呼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