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憎惡

  「她那樣對您跟小雪，您還對她仁慈，那就是對自己，對小雪的殘忍！」

  陸霆霄一旦有了決定，誰也動搖不了。

  齊瑩深知他這一點，所以才會覺得無力。

  「不孝子啊，媽說的話，你怎麼就不能聽一句？」

  「天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吧。」陸霆霄心情煩躁，跟母親說了句回部隊去住，就出門騎著自行車走了。

  待陸霆霄身影遠去，陸明雪聽著母親的哭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慢慢進了屋。

  「媽……我哥離婚了，嫂子豈不是再也不能回來了？」

  陸明雪眼圈逐漸泛紅。

  她是這個家裡最痛恨沈莞的人，就因為她多吃了一點兒飯，就要被她罵，活干不好，也要被她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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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當深夜她拖著滿身傷痕，痛得睡不著覺，她都拼命的詛咒沈莞，希望她快點去死！

  可是從那一天在廚房，她又感覺沈莞沒那麼可惡了。

  還有她今天在集市上為了自己，奮不顧身的跟三個流氓打架……她明明下手那麼狠，可是陸明雪卻沒有在她臉上看見令她懼怕的猙獰。

  她站在陽光下的身影反而變得高大起來，就像，一個女英雄。

  那一刻，她突然就不恨了。

  陸明雪甚至覺得，如果這樣的她一直做自己的嫂子也很好。

  ……

  陸霆霄回到部隊天色已晚，結束了一天訓練的戰士們都已經休息。

  心煩意亂的他無心睡眠，就那樣站在欄杆前，許久不動。

  「陸排長。」

  後方，響起了一抹輕柔的女聲。

  陸霆霄回過神，轉頭朝她看來。

  清冷的他單單地倚靠著橫欄，月光映照著他面部利落深邃的線條，肩膀寬而有力，光是看著，就給人一種絕無僅有的安全感。

  眼眸深邃，猶如黑夜中的星空，充滿著難以洞悉的神秘感。

  「有事？」男人嗓音低低傳來。

  陳碧婷光是看著他，就難以壓制加快的心跳，臉頰緋紅的低著頭，她輕聲問：「我今天明明看您回家了，怎麼又回來了？還這麼晚不睡覺？」

  陸霆霄向來寡言，陳碧婷以往跟他打招呼，他都是客氣的頷首，給她一種很遙遠的距離感。

  陳碧婷怕他又不回應，讓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機會溜走，她抬起頭，目光里寫滿了期待。

  好在，陸霆霄沒讓氣氛冷場。

  他淡淡的回：「睡不著，出來散心。」

  「您是有煩心事嗎？」陳碧婷這樣問，其實內心再清楚不過，他為了什麼心煩。

  她從轉到醫療部，第一個注意到的人就是陸霆霄。

  她從來沒有見過哪個男人，有他那樣超常的體力，後來得知他是部隊裡的全能兵王，陳碧婷對他的崇拜感直接就拉滿了。

  聽說上級的營長被調走，陸霆霄被列入候選人行列，她打心裡認為，這次升遷非他不可。

  只是可惜，像他這樣優秀的男人，卻早早地成了家。

  陳碧婷礙於道德約束，每天除了遠遠的望著他，感慨命運對她的戲弄。

  她喜歡上了一個有家的男人，連追求的機會都沒有，只有將這個秘密深深藏進心裡，就連他本人，都不敢提。

  直到她今天去領導辦公室送資料，無意中看見陸霆霄遞交上去的《離婚申請書》。

  那一刻，她的世界仿佛照進了光，很強烈，很耀眼。

  看來老天看見了她的真心，所以，給她安排了一次機會！

  陸霆霄很久沒有說話，而她也不著急，一眨不眨地看著英俊高大的男子，似乎透過這一刻，看見了一直憧憬，和他有關的美好未來。

  「陳大夫怎麼還不休息？」陸霆霄反問了一句。

  陳碧婷認為他在關心自己，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優雅卻又大膽的走到他身邊。

  「我跟你一樣，睡不著唄。」

  接下來的時間，又是靜默，陸霆霄轉過身，一直看著訓練場，就像在用力沖淡積壓已久的心事。

  陳碧婷靜靜的陪著他，不吵，不鬧，從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安靜氣質，是被書香浸泡過的女人才能散發出來的。

  陸霆霄沒有忽略她的存在，不僅如此，滯留在心中的難題，也因為她的出現，時刻衝擊著腦海。

  「能問你個問題麼？」

  「陸排長，你問。」

  「你們女人，會為誰做出改變嗎？」

  「會。」陳碧婷回答得斬釘截鐵。

  她想，如果是為了陸霆霄，只要他喜歡，她可以為他做出任何的改變。

  她回答完，明顯感覺陸霆霄手臂上的青筋緊了一下。

  陳碧婷忍不住詢問：「陸排長問我這個，是跟您的妻子有關係嗎？」

  她心中好奇，他是因為什麼選擇離婚，這樣才能方便她對症下藥。

  又是片刻的沉默，陸霆霄開了口，聲音平緩，又透著一股難以言說的壓抑。

  「只是好奇而已。」他不肯說實話。

  陳碧婷想想也是，離婚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她現在跟陸霆霄還不熟悉，他自然不會全盤托出。

  但是她堅信，總有一天，自己能夠走進他心裡，成為他的解語花。

  「天不早了，陳大夫早點休息。」陸霆霄沒再逗留，說完折身便走。

  陳碧婷想要與他拉近關係，想了想，大著膽子追了上去。

  「我們領導前天給我兩張電影票，陸排長，您後天有空嗎？我想約您一起看場電影，叫《地道戰》。」

  陸霆霄聽聞邀約，腳步頓了一下。

  轉眸看著陳碧婷清秀的面龐，直接拒絕未免讓她尷尬，便道了句：「再說。」

  加快腳步走了。

  心裡充滿希望的陳碧婷，默認了他不好直接答應，才回答的模稜兩可。

  在後面補充了一句：「那我後天晚上過去找你。」

  深夜大家都睡著了，陳碧婷並不敢大聲喊，以至於陸霆霄並沒聽見，連頭都沒有回一下。

  陳碧婷稍微有點失落，不過，望著男人漸行漸遠的高大身影，決心沒有動搖分毫。

  還只是連長的陸霆霄，沒資格分配獨立的宿舍，只能跟戰士們擠在大通間裡。

  為了不吵到別人，他走路的聲音很輕，躺在床上閉眼，很快就睡了過去。

  這晚，他做了很多的夢。

  無數的場景里，都是沈莞那張欺辱他親人的面孔，令他止不住的噁心、憎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