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自私

  為了個閨女，這宋家人還真是捨得。

  「隊長，您看看夠不夠？以後我們給小閨女上戶口什麼的，應該也沒影響了吧？」

  「罰款都湊夠了，自然沒啥影響了。」

  宋家人立馬開始歡呼雀躍起來。

  瞧著他們臉上欣喜的表情，一點不覺得這錢給得冤枉，這實在是稀奇的事兒。

  孩子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這是花多少錢都應該辦到的事情。

  

  可開心之餘，現實生活還是十分重要的。

  自打這罰款一交出去，宋家更是家徒四壁，一貧如洗。

  這遮風擋雨的房子倒是保住了，但這一家子的溫飽問題，就成了忽視不掉的大問題了。

  眼看著年關將至，家裡米缸都要見底了。

  段丁蘭是吃不下東西，也睡不了一個安穩覺。

  這全家人要是因為她們母子的原因忍飢挨餓，這讓她怎麼安心呢？

  宋老太太如此精明的人物，自然也看出了段丁蘭正在憂心的事情。

  她坐在床頭，握著段丁蘭的手，語重心長地同她說：

  「丁蘭，大家都是一家人，為了小七湊錢，大家也都是心甘情願的，你可千萬別多想啊。」

  她一直覺得自己這個六兒媳是個頂好的孩子，也因為她好，知道她心太善。

  別人對她好一分，她就想著以十分回報別人了。

  如今，更是把這罰金都算在了自己的頭上，覺得是自己虧欠了宋家。

  這可使不得，真要是說起虧欠，那也是他們老宋家欠了她的。

  「娘，我知道家裡人都是為了我們母女好，也親兄弟也得明算帳，要是兄弟嫂嫂們出了錢的，就應該讓我們來還。」

  她句句真心實意，並無半分作偽。

  宋老太太只覺得鼻頭一酸，她怎麼會不知道自己這兒媳婦在想些什麼東西。

  她就是怕她這個婆婆處在大家長的位置上，會被別的媳婦兒嫌棄不公平。

  「傻孩子。」

  宋老太太愛憐地將她攬在懷裡：

  「你的心意，娘都明白，可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情不是操心這個，而是要帶好小七。」

  「可是，娘……」

  「別擔心，萬事都有我呢。」

  往年這個時候，宋老六早就托人從城裡送米麵等年貨回來了。

  可偏偏到了今年，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這重要的年貨反而沒能回來。

  家裡人都覺得老六一定是太忙了，所以才沒時間置辦年貨。

  大家就想著，等他回來之後，大家再一齊趕場去。

  左右是家裡人多，一次性買完所有的年貨再帶回來，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兒。

  晚上，宋老太太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的。

  宋老頭也被她給折騰醒了，迷迷糊糊地嘟囔道：「大晚上的不睡覺，你是咋啦？」

  「睡睡睡，你就知道睡，我之前跟你說的事兒，你都忘啦？」

  宋老頭猛然清醒了過來：

  「你是說，老六電話那邊，那個女人的事情？」

  「除了這個事兒，還能有啥事？他是我生下的，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想放什麼屁，你以為，他是真的沒空買年貨？」

  宋老頭大為吃驚：「你是說，他不想給家裡花錢了？」

  宋老太太想了一會兒，沒有馬上定下結論。

  「我也只是猜的，還是要儘快讓老六回來，咱們才能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你說得對，那我明天就去村委給他打個電話。」

  「哎，算了，讓你說也說不清楚，我也指望不上你們老宋家的男人，還是我跟他說吧！」

  第二天一早，宋老頭兩口子便到了村委去。

  電話嘟嘟了好幾聲，剛接通，宋老太太就趕忙出聲：

  「老六，我是娘。」

  「我，我知道。」

  「沒兩天就要過年了麼，你咋還不回家了？」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宋老太太緊緊貼著電話聽筒，看那架勢，恨不得直接鑽進電話裡頭去。

  這回倒是沒聽見上次那個女人的聲音，宋老太太正要長鬆一口氣。

  「娘，我這次過年，一定得回去嗎？」

  宋老太太半口氣直接堵在胸口。

  他就說了這麼一句話，可是給她氣得不輕。

  「你這是啥意思了？你一年到頭的不回家也就算了，快過年了你也不回來？」

  宋老六不敢說話。

  「老六，你是不是在城裡待得太久了，忘了你在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了？」

  上次還是懷疑，這次就是深信不疑了。

  要不是外頭有了女人，他怎麼可能連過年都不想回家？

  空氣一時之間好像凝固了起來，大家誰也沒有先掛電話，只能聽見些淺薄的呼吸聲。

  宋老太太也明白，現在不是追根究底的時候，最要緊的事情，是得讓老六先回來。

  想到這裡，她只是嘆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軟了下來，「老六，你也知道，丁蘭給你生了閨女，那孩子真是乖巧的不得了，你是她爹，總要回來看看她的。」

  「啊？」

  他倒是稀里糊塗的，也沒因為小七出生的事情顯得有多高興。

  就好像小七不是他的娃一樣。

  兒子這麼不懂事，宋老太太又想到懂事的兒媳婦，頓時覺得怒極攻心，眼前黑了黑。

  她差點摔倒，幸好被站在她身後的宋老頭及時給拉住。

  「孩他娘，你別嚇我啊！」

  只是打了一個電話就給他老伴氣成這樣，宋老頭饒是再沒脾氣，也忍不住衝著宋老六發了火：

  「你看看你把你娘都給氣成什麼樣子了？你這是存心讓我們氣出個好歹來，以後沒人煩你了，是不是？」

  宋老六有些焦急地解釋道：

  「爹，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娘她怎麼樣了？」

  「哼，你想知道她怎麼著了，不會自己回來看？」

  電話那頭沉默半晌，宋老六妥協的聲音方才不情不願地響了起來：

  「那好吧，您讓娘別著急上火的，我……我明天就回來。」

  就這樣，這事兒才算有了一個結果。

  回到宋家之後，宋老太太連忙將宋老六明日要回來的事情同段丁蘭說了。

  說起來，段丁蘭也有大半年的時間沒見過自己丈夫了，乍一聽他馬上就要回來了，自然也十分高興。

  「回來好啊，正好，還能和他商量一下家裡最近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