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一身傷痛,感染高熱
2024-09-01 16:44:58
作者: 冉漂亮
天牢——
牢頭聽聞君默突然前來,趕緊穿好衣服,一身酒氣的跑出來:「殿下?殿下怎麼突然來了?」
他昨夜跟幾個兄弟喝酒鬥蛐蛐到半夜,這會兒正在補覺,匆匆被喊醒,感覺腦子都不太清醒。
君默被他一身酒氣熏得後退了半步,有些不悅的問:「沈淵在哪個牢房?」
牢頭一拍腦門兒:「殿下是來找沈淵的?殿下請跟我來。」
穿過狹長陰冷的甬道,一間散發著霉味的房間出現在眼前。
沈淵就躺在那泛著潮的乾草垛上。
他的身量高,體型也健壯,躺在這逼仄的囚室里,顯得非常委屈。
很難想像,前不久才意氣風發回朝的撫國將軍,短短時日,就成了這副模樣。
而讓人疑惑的是,以他滔天的權利,就算跟君默魚死網破,也不至於淪落至此。
牢頭見君默站了半天,沈淵卻毫無反應,便喊叫道:「喂!沈淵,太子殿下在此,還不起來見駕?裝什麼死?」
君默聽見牢頭這樣跟沈淵說話,當即就愣了一下。
哪怕沈淵淪為階下囚,但曾經的積威仍在,自己最放肆的時候,也不過是跟他文縐縐的對罵。
而這牢頭,在沒有得到沈淵的回覆之後,轉過頭來抱歉的朝君默笑了笑:「殿下勿怪,小的這就將他給弄醒。」
說罷,牢頭掏出腰間的鑰匙,打開牢門,衝過去就照著沈淵來了一腳:「跟你說話聽不見呢?太子殿下來了!趕緊滾起來見駕。」
君默一驚,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正覺得這牢頭英勇的時候,一直僵硬躺著的沈淵忽然坐了起來。
牢頭指著他的鼻子,準備再次破口大罵時,沈淵忽然一把拽住了他的手指。
牢頭一愣:「你個死囚,趕緊放開我,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他在這個崗位上這麼多年,送走了無數死囚犯,這些人不管之前身份再高貴,只要到了這兒,就歸他管。
『咔吧』話音還沒落,就響起一陣令人牙酸的骨裂聲。
沈淵就那樣風輕雲淡的一扭,牢頭卻像是被一股巨力猛的折斷了小臂。
牢房裡瞬間響起了慘叫。
沈淵漠然的道:「你算什麼東西?敢對我指手畫腳。」
牢頭惱羞成怒,立馬就要抽刀,君默冷聲道:「退下。」
牢頭不甘道:「殿下,這死囚太過無法無天,半點不懂規矩!」
君默斜睨他一眼:「他是死囚,但他至死都是撫國將軍,你是什麼職級?也配這樣對他呼來喝去?」
牢頭被說得面上一窘,連忙捂著手臂退下,吃了這個啞巴虧。
沈淵往布滿黴菌的牆面上一靠,鳳眸中閃爍著冷冽的光:「殿下長進不錯,現在學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了,不過我已經將死之人,你不用浪費精力,做戲給我看。」
君默不想跟他爭辯,直接沒吭聲。
她倒不是做戲,只是一想到自己被沈淵吼得像個孫子似的,可沈淵又被牢頭吼得像孫子。
四捨五入,她豈不是還不如這牢頭?
她不想承認自己這麼挫。
君默正想說話,卻看見沈淵的面色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一靠近他,只覺得他的體溫像個火爐似的,源源不斷的散發著熱氣。
「你在生病。」
沈淵冷笑一聲:「怎麼?太子殿下大發慈悲,要給我請個大夫?」
他這一身傷,感染高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樣的經歷並不是第一次,但沒有哪一次,有現在這樣覺得難熬。
他需要用盡全身力氣,才能勉強自己坐著而已。
君默的目光定格在沈淵的胸膛,那裡的衣料上,染了一團鮮紅的血漬。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那個位置,是一個極具侮辱性的『賤』字。
可是燙傷,怎麼會流血?
她隱約知道答案,但並不想說出來,她質問沈淵:「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沈淵將眼皮掀開一條縫隙,眼神裡面再也沒有了以往那種居高臨下的苛責。
現在有的,只是一層縹緲的漠然。
不難看出,他現在已經在心裡徹底跟君默劃清了界限,他不再關心這個學生是否足夠優秀,是否能成為一個合格的帝王。
「這話,該我問你吧?你迫不及待的讓我三日後赴死,現在我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對你而言沒有任何價值,你現在出現在我面前的目的是什麼?」
沈淵頓了頓:「或許,我在死之前,還有什麼能為太子殿下鞠躬盡瘁的價值?」
君默沒有理會他的冷嘲熱諷,只是將三根金針取出,在沈淵面前晃了晃:「為什麼把這東西給赤鷂?你明知道赤鷂用不上,他一定會給我。你是不是早知道,白璟雯會來京城?你想給她傳遞什麼消息?」
這是君默唯一能想到的可能性。
否則,沈淵總不可能是真的想將這東西送給她防身用吧。
沈淵眼神中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又掩飾了過去,轉而變成了釋然。
也是,他早該知道,白璟雯就是這樣不管不顧的衝動性子。
聽到他出事的消息,怎麼可能忍住不露面。
「這件事是我們之間的內鬥,不關安平公主的事,不要將不相干的人牽扯進來,這對你,對我,對大雁,沒有任何好處。」
沈淵雖然表現得平淡,但君默仍然聽出他言語之中對白璟雯的維護。
這一點,足以說明,白璟雯跟沈淵確實關係匪淺。
君默搖了搖頭:「你先告訴我,你和安平公主,是什麼時候聯繫得那麼密切的?你想利用這三根金針做什麼?」
沈淵一下就聽出她的言外之意:「怎麼,你還想個給我扣一頂通敵叛國的帽子?」
君默面無表情:「我只是要知道真相而已,若真有其事,你不過是罪有應得。」
白璟雯在北燕的地位舉足輕重,沈淵遠在北疆時,偷偷跟別國公主聯繫密切,很難說有沒有透露什麼機密給北燕。
否則,北燕為什麼對他那麼重視?
沈淵被渾身的高熱燒得有些呼吸粗重,而君默那毫無溫度的四個字,更是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上。
「罪有應得?」他緩緩的咀嚼著這四個字:「呵......好一個罪有應得......」
他垂著頭,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但無端的,他竟然給人一種在自嘲的感覺。
君默有些怕他暴起傷人,戒備的往後退了一步。
沈淵抬起頭,嘴角果然掛著嘲諷的笑:「我真是小看了你的猜疑心,比起你的父皇,你簡直有過之無不及。」
景帝猜疑心重,但沈家滿門的忠心,他從未質疑過。
而這位太子殿下,似乎總以為全天下的人都想謀害他。
任人怎樣用盡全力,也換不來她的信任。
這樣的人,怎配得到他沈淵的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