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她講道理,我不講理
2024-09-01 16:41:09
作者: 冉漂亮
張乾吾深深看了君默一眼,口風鬆了松:「殿下說話算話?」
君默面上一喜。
是她萬萬沒想到,張乾吾這麼快就招供,本來沒打算能真的套出真東西來的。
這可幫她省了許多後面的功夫。
「自然,我若出爾反爾,日後無法服眾。」君默儘量表現得溫和些,想打消對方的顧慮。
張乾吾沉重的低下了頭,老邁的眼神中精光一閃,口風驟然一變:「老臣也很想助殿下一臂之力,可這事,老臣沒有參與其中,對其中曲折也一無所知,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呸!
也太小看他了。
他活了這一大把歲數,吃的鹽比他們吃的米還要多,就這點小伎倆,就想誘供他?還嫩著呢!
君默的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這死老頭,擱這兒搞她心態是吧?
沈淵是親眼看到,她那上揚的嘴角如何耷拉得像個癟嘴小老頭一樣。
說實話,這一刻他突然很想笑。
雖然在這種情況下很不合時宜,但是有點控制不住是怎麼回事?
君默眼神冷了冷:「張大人,你真是油鹽不進,證據已經擺在面前,你難道還在妄想,賢親王之流出面保下你嗎?」
張乾吾無辜的笑道:「什麼證據?殿下你剛才不是說了,那是賢親王找人臨摹了我的筆跡?所以我是無辜的啊。」
他又不傻,後面龐大利益鏈一旦被牽扯出來,就算君默保下了他,他也不會再有今日的風光。
而且,會完全得罪那些人。
他就算保住一條殘命,可又能苟活到幾時?
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意外死亡了。
咬死了不承認,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沈淵被張乾吾的這話給氣笑了:「張大人,你還挺會舉一反三?」
張乾吾含蓄的笑了:「沈將軍過獎了,我只是說出了事實的真相而已,那張手稿,確實不是出自我之手,你們若是要深查,應該從這方面著手。」
張乾吾說完,得意的看著君默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小樣兒,毛都沒長齊,還想跟他斗?
「行!算你狠!等我把這案子全部查清楚,我看你還嘴硬!」君默仿佛黔驢技窮,撂下這句狠話,拂袖離去。
沈淵輕飄飄的看了看張乾吾,「張大人先笑著吧,多笑笑,笑個夠,很快,就沒機會笑了。」
他那眼神中的冷漠,仿佛是在看一具死屍那樣冰涼,張乾吾在君默面前,還能保持冷靜犟嘴,可沈淵一介入,那種金戈鐵馬中磨礪出來的錚錚殺意,讓張乾吾忍不住遍體生寒。
任何人都不會懷疑,沈淵只是在跟君默一樣撂狠話,只會覺得他在陳述事實。
張乾吾穩了穩心神,叫住了即將離開的沈淵。
「沈將軍?」
「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沈淵微微側頭,鳳眸幽暗得深不見底。
張乾吾有一瞬間覺得,那是叢林中最好的獵手,在暗處平靜的打量著自己即將到手的獵物。
而他自己,就是那個倒霉催的獵物。
張乾吾閉了閉眼,把這些念頭甩出腦海,滿是暗示的說道:
「沈將軍初回京城,應該對京城的局勢不是很了解吧?你一回京,又是逼死張閣老,又是插手泄題案子,本來按理說,你一介武將,這些都不是你的職責範圍,你沒有覺得,自己風頭太盛了嗎?」
沈淵一下就聽懂了。
這是在點他,告訴他強龍不壓地頭蛇,他沈淵在北疆再厲害,這京城,如今卻是別人的地盤,他若是再幫君默推進這案子,會被泄題案背後的勢力所針對。
「威脅我?我沈淵吃軟不吃硬,這你應該不會不知道吧?」沈淵折轉回來兩步:「我可沒小太子那麼好脾氣,你要是惹毛了我,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那語氣過於森寒,張乾吾沒忍住打了個哆嗦,後退了兩步:「你、你敢!我再怎麼說,也是朝廷四品大員,太子都不敢濫殺我,你敢?」
沈淵道:「太子不殺你,那是太子講道理,我不一樣,我不講道理。」
「且,我殺了你,你覺得我會老老實實讓別人知道你是被殺嗎?不,不會的,我只會買通仵作,給你製造一個畏罪自殺的現場,現在我們都在貢院裡,大理寺和京兆尹進出貢院,都需要太子殿下首肯,而你剛才得罪了她,你猜我在偽造現場的時候,她會不會為了你,來阻止她的老師?所以你死了,我是無辜的,明白了嗎?」
張乾吾臉色一白,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你、你簡直目無法紀!」
「呵,過獎了,說起目無法紀,我又哪裡比得上張大人呢?是吧?」沈淵斂著眉眼,似笑非笑的樣子看上去總透著一股痞氣。
難怪老話總說,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張乾吾現在是深刻體會到了。
「沈將軍,大家同朝為官,何必做得這麼絕呢?我若平安後,一定重謝你,這次你稍微在中間轉圜一下,許多人都會承你的情,朝堂上也不會鬧得烏煙瘴氣,何樂而不為呢?」
沈淵頓了一下:「你是......在收買我?」
「什麼收買?說得太難聽了,你現在這麼盡心盡力為了太子殿下著想,誰知道他登基以後,還會不會記得你的好?歷史上,多少君王登基第一劍,先斬輔政臣?朱元璋稱帝後,殺了多少幫他建國的功臣?紂王為了妃子,說殺比干就殺比干,咱們這些當臣子的,腦袋懸在褲腰帶上討生活,應當多為自己想想。」
沈淵的語氣仍然平淡:「不僅賄賂我,還離間我和太子殿下的師生情誼,我已經幫你記下來了,到時候整理卷宗的時候,我會把你剛才說的話,一字一句,寫在卷宗上。」
「你、你真是油鹽不進啊!」張乾吾被氣到捂胸口。
沈淵轉身離開,出門就看見了並沒有走遠的君默。
顯然,剛才他和張乾吾的對話,被一字不漏的聽了去。
君默風輕雲淡的負手而立,完全看不出剛才被氣到跳腳的模樣,沈淵嘲諷她:「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的演技很爛?」
特別是剛才拂袖離開的時候,表演痕跡太重了,也就是張乾吾老眼昏花,看不出來。
除外能騙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