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錯站會死（06）

  陳嘉樹話音未落，只見符星遙臉色凝重地轉身重新跑向管通道。

  不出意外的，她再次消失在眾人視線中，然而下一秒，陳嘉樹的肩膀就被人從後面輕拍了一下，他驀地打了個哆嗦。

  「是循環空間！」符星遙站在陳嘉樹身後，這麼近的距離，甚至能看清他長而微卷的睫毛。

  看來少年說對了，線索就藏在他們眼皮底下。因為不管從左邊還是右邊的貫通道離開，最終都會回到這一節車廂，在這個副本結束前無窮無盡，無始無終。

  陳嘉樹感到不可思議：「你早就猜到了？就是為了驗證這件事嗎？」

  此話一出，連鄭光亮都按捺不住好奇，直勾勾盯著符星遙。

  「我也是才發現的。」後者如實道。

  

  她凝視虛空，前後車廂用肉眼去看並無任何不妥，如果說怪物還可以是人造出來的，這種超越常理的科學現象要怎麼解釋？

  符星遙心情複雜地皺了皺眉，似乎被什麼問題困擾，遲疑道：「我去其他車廂，只是為了比對驗證這些主題圖案有沒有什麼不同，現在看來似乎不需要了。」

  「圖案？」李曉敏突然嗤笑出聲，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了兩步，失神道：「還重要嗎？」

  如果車廂是循環空間，她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李曉敏心如死灰，無論有沒有發現新線索，鄭光亮也會在下一站把她當誘餌丟出去試探。

  「你說的對，不重要了。」鄭光亮嗬嗬笑出聲。這才是他的通關手段，以防萬一，是真是假一試便知，他伸手去抓李曉敏：「那就乖乖配合吧。」

  「等等！」

  李曉敏眼含乞求地看向符星遙，這一刻她像個無助的女孩，在即將面對死亡時充滿了恐懼。「我、我就要死了，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鄭光亮沒有阻止，饒有興趣地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似乎想看看她還能耍出什麼花樣。

  只見李曉敏從書包上取下一個卡通掛件，這東西原本有一對，被小丑的猴子搶走了一個。

  她拿在手中細細摩挲，眼眶泛紅道：「請幫我把它交給我妹妹，她是我...最後的親人了。」

  「拜託你了！她只有七歲，就住在聖羅迪孤兒院。」李曉敏抹掉眼淚，卑微地盯著符星遙，就差給她跪下道歉了。

  「聖羅迪...你是戰爭孤兒？」符星遙目光一動，接過猴子掛件，倏然問道：「這就是你一定要活下去的理由嗎？」

  李曉敏點了點頭，鄭光亮卻對這一幕嗤之以鼻，他將李曉敏拽到門邊，這年頭戰爭孤兒還少嗎？

  「不用你推！我自己會走。」李曉敏狠狠瞪了鄭光亮一眼，列車正在減速，最終緩緩停在站台前。

  鄭光亮無所謂地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曉敏看上去緊張極了，她抱緊懷中的書包，全身控自不住地顫慄，最後深深看了眼陳嘉樹，咬牙沖了出去。

  她沒有停，在站台上朝著樓梯的方向拔足狂奔，轉眼間便消失了。

  與此同時，三頭怪物從列車頂上一躍而下，奇怪的是它們並沒有立刻追捕李曉敏，而是垂涎欲滴地在車門前打轉。

  「她逃掉了嗎？」預想中的慘況沒有發生，陳嘉樹疑惑不解地看向符星遙。「難道答案真的是動物園站？」

  然而下一秒，樓梯方向就傳來伴隨著悽厲慘叫的求救聲。一截血淋淋的人類殘肢被拋出來，借著慣性滑出去幾米，在地磚上拖出一條血痕。

  那是李曉敏的手臂，上面還有半截被撕扯爛的校服袖子。

  原來「特殊旅客」不止車廂外那三隻，在站台深處還有更多怪物，硬闖是行不通的。

  鄭光亮嘖嘖兩聲，從門邊退開。「粉犀牛」的藥效還沒有過，他體內依舊充滿了力量。

  「接下來就是二選一了。」鄭光亮相信符星遙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談條件只要給她足夠的好處。

  「只要離開這個該死的遊戲，我可以給你這輩子都賺不到的錢。」

  見符星遙無動於衷，鄭光亮從懷裡摸出一個黑色絨布袋，他托在掌心裡顛了顛，頗為不舍道：「這裡面有一顆粉鑽原石，只要我們合作它就是你的了。」

  孕婦見火燒到自己身上，驚恐地看向符星遙，忍痛哀求道：「求求你了，只要出去，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我不要你的錢。」

  孕婦聽到這話原本被絕望侵襲，卻見符星遙把李曉敏的猴子掛件塞進她手裡，說道：「你替我去聖羅迪孤兒院，把這東西交給她妹妹。」

  「好、好——」孕婦尚未從驚喜中回過神，磕磕巴巴道。

  鄭光亮聞言冷哼一聲，眼看到了關鍵時刻，這女人竟然還堅持她可笑的原則，不由眯起眼威脅道：「如果我非要把這個孕婦扔下去呢？」

  「沒必要。」符星遙冷漠得與他對視，散發出強大的氣場，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我原本還不是很確定，多虧李曉敏排除了錯誤答案，從下一站下車就可以通關了。」

  陳嘉樹見她說得斬釘截鐵，不禁面露喜色，又忍不住好奇道：「你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從他們的眼神里。」

  符星遙走到距離她最近的，主題貼膜上一個男孩形象的卡通人物前，指尖對準眼睛：「注意眼神，他看的是這裡。」

  符星遙蔥白的手指順著男孩的視線移動，懸停在門上方運行線路示意圖上。

  陳嘉樹眯起眼去看，片刻後驚喜道：「他在看人民醫院站！」

  符星遙點了點頭：「而且不止這一個。」

  這些卡通形象雖然方位不同，姿勢不一樣，但不管是人還是猴子，視線都看向人民醫院站。

  如果說前面的線索都是用來迷惑玩家的陷阱，這回可信度就很高了。因為它足夠隱蔽，不仔細觀察根本注意不到。

  不過比起陳嘉樹和孕婦對符星遙的信任，鄭光亮更為警惕，即便他心裡認同「眼神」的線索，嘴上卻冷嘲熱諷道：「你這麼肯定這站是正確的，等會就第一個下車吧。」

  符星遙懶得搭理他，逕自走到門口坐下，閉目養神起來。

  這次站與站之間的距離很長，不像前面時間不夠用，眼下卻要等待，然而等待是最折磨人的。

  陳嘉樹心跳加速，忐忑不安地來回踱步，索性坐到符星遙旁邊，沒話找話道：「你覺得我們通關後會得到什麼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