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討生活

  可是他的錢我是絕對不能要的，即便我再落魄，哪怕到了當街耍猴的地步，心中的那份自尊和高傲卻從不曾減少半分。

  他誤會了我，當街扇了我一耳光，又這麼決絕的寫下休妻告示，讓全城的人都知道我被歐陽家掃地出門，我厚著臉皮跑回去想解釋一切，可卻被下人亂棍打暈扔在街邊。

  如果這一切的一切，他心裡沒有半點觸動，我真的開始懷疑他已經厭棄了我，想要跟雪淳開始新的生活。

  我怎麼肯要他或者他朋友的接濟？這對於我來說不是接濟，而是一種侮辱。

  「停車。」我對著車夫喊了一聲。

  馬車已經離開那條街很遠了，姚清遠是追不上了，我也該下車了。

  我將錢袋和剛才耍猴賺的那幾個銅板一起塞回趙公子手裡，「趙公子，謝謝你，我是很落魄，不過還能活下去，不需要接濟，這是我的車錢，再會。」

  車還未停穩，我便抱著小猴跳了下去，差點摔倒，努力站穩便要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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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沒想到你是這麼有傲氣的人，對不起，我收回剛才那些話，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趙公子急忙揭開帘子追了出來。

  我回頭對他露出一個笑容，擺了擺手便轉身走了。

  他確實是想幫我，沒有別的意思，這一點我是知道的。

  「嫂子，你先別著急走，我這就去歐陽府告訴歐陽兄，你等他一會兒。」趙公子衝著我的背影急急地喊著。

  他確實是看我落魄於此，實在不忍心，想去告訴歐陽一鳴念在從前的夫妻情分上幫幫我。

  可是，趙公子哪裡知道，我並不需要，我怎麼可能就站在這裡等著他來看我的落魄？

  抱著小猴，我一轉眼便跑進一條巷子裡，七拐八拐後，便離開了這條街。

  即使趙公子仍執意跑去歐陽府，告訴歐陽一鳴他所看到的一切，即使歐陽一鳴心中還對我有一絲放不下，肯跟著趙公子一起來找我，也絕不會看到我半點影子。

  我不想讓他可憐我，我並不需要同情。

  抱著小猴走了好久的路，我實在是走不動了，一天沒吃東西了，早已是前胸貼著後背了。

  小猴肯定也餓了，在我懷裡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我摸著它的頭，歉意地說：「實在對不起，你好不容易賺了幾枚銅板，結果還被我付了車錢。我們現在是一文錢都沒有了，實在沒有東西可吃。」

  眼看著天就要黑下來，可是我們仍然沒有落腳之處，這寒冷的夜，我們該如何熬過去？

  我一刻不停的走著，目光也四處打量著，尋找著可以歇息的地方。

  終於在夜幕降臨的時候，看到不遠處有個破敗的院落，連門都是破的，想來一定是沒人住的，我便抱著小猴走進去查看情況。

  我驚喜的發現，這裡確實沒人住，可能先前的人家已經搬走了，還留著這個破屋子在這裡，裡面雖然已經沒有東西了，可起碼有個擋寒風的地方，我們不至於露宿街頭。

  我忙在屋裡尋了一些破板，將那個破門擋得嚴嚴實實，可別夜裡有什麼野獸也跑來借宿。

  擋好門後，我拍了拍手，回到破屋裡，在那個連蓆子都沒有的破土炕上和衣躺了下來。

  跑了這麼多路，我真的好累好累，一動都不想動。

  可是這麼冷的天，又飢腸轆轆的我哪裡睡得著呀？我緊緊的將小猴摟在懷中取暖，用自己的體溫溫暖著對方。

  思緒一下子被拉回到若干年前，曾經在佟家村時，我被那個母老虎佟劉氏處罰幾天不准吃東西，餓得實在沒辦法跑到後院揪榆樹葉子吃。

  那榆樹葉子吃在嘴裡澀澀的，有一股草腥味兒，但起碼能填一下肚子，使肚子不至於空的這麼難受。可是如今，寒冬臘月，哪裡還有樹葉呀？

  「睡吧睡吧，等明天找個賺錢的營生，就有東西吃了。」我安慰著小猴和自己。

  寒冷的夜風順著椽木中間的縫隙吹了進來，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將小猴更緊地摟在懷裡。

  終於有些睡意朦朧了，小猴子餓得睡不著，什麼時候跑了出去我都不知道，等它回來時，手裡卻抓著冰冰涼涼軟軟的東西，吱吱叫著一直往我手裡塞。

  「這是什麼呀？」我揉著眼睛坐起來聞了聞手中的東西。

  一股帶著寒意的清甜直沁心脾，原來是幾顆軟柿子。

  原來這小傢伙出去找吃的東西了，樹梢上還未落盡的那幾棵被寒鴉遺忘的柿子被它悉數摘了回來。

  「你可真有辦法。」我摸著它的頭表揚它。

  吃了幾顆柿子後，肚子不再空得那麼難受了，我便摟著小猴躺下睡了。

  第二日清晨醒來後，我收拾好便帶著小猴離開了，今日一定要找到落腳之處，不能讓小猴再跟著我忍飢挨餓了。

  昨日遇見小憐和鶯若以及趙公子的那兩條街，自然是不能再去了，我便去了其他街道碰運氣。

  至始至終，我都不願意離京城太遠，除了要日日去那條熱鬧的街上尋找捏麵人的大爺，這裡有著我始終放不下的人。

  進了一家生意看起來不錯的酒樓，我故意粗著嗓子問老闆，「請問您這裡還要人手嗎？」

  老闆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嗯，小伙子瘦是瘦，不過看起來像是麻利人，我們這裡還缺一個跑堂的小二，你要是願意乾的話，每個月工錢一兩銀子。」

  「願意願意。」我忙點著頭，一兩銀子的工錢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那行，從今天開始幹活，管吃住，晚上可以睡在後院的房裡，跟他們幾個睡一個房間大通鋪。」老闆隨手指了一下其他幾個店小二。

  「啊？」我吃驚地看了一眼另外那幾個正在忙碌的手腳麻利的店小二。

  「老闆，能不能讓我一個人睡一個房間？還有，我能不能把小猴帶著？養了這麼久不捨得。」我小心地徵求著老闆的意見。

  「沒有其他多餘的房間，都是大男人，睡個通鋪又怎麼了？」老闆有些不耐煩，「還有，你如果真的想在這兒干，猴子肯定是不能帶的，它頑皮打翻我的碗碟不說，萬一嚇跑客人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