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公公的身世

  「在乎在乎，我當然在乎。」我用胳膊摟緊他的脖子，「你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心裡酸得不得了，怎麼捨得和別人分享你？」

  「那你還說這種話？」歐陽一鳴用胳膊撐在我的身體兩側，用手指點著我的眉心，「我嚴重警告你，以後不准再提這件事，否則我跟你翻臉。」

  「可是……」儘管他警告我，可我還是不得不說，「你是歐陽家的獨子，必須要為歐陽家傳宗接代。否則阿瑪額娘和祖母那一關沒法過去的，那是遲早的事。」

  「說了不准說，你還說，看我怎麼懲罰你！」歐陽一鳴用雙手捏在我的脖子上，「以後再提這事兒嗎？」

  

  我被他壓得咳嗽起來，求饒說：「不說了不說了……」

  他這才鬆開我，唇緊跟著落下來，一邊親一邊說：「管他呢，先躲著吧，阿瑪額娘要是把我逼得緊了，我就帶著你到外面避避風聲，直到他們答應不再逼我了，我們再回來。」

  「這……這怎麼行？」我沒想到他已經做好了應對的打算，「可是祖母那邊……」

  「都說了別再說了，怎麼還說？」歐陽一鳴把被子一拉，便將我們嚴嚴實實裹在裡面。

  「你這個小女人，總是故意氣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被他溫暖的氣息包裹，我幸福的享受著他全心全意的寵愛。

  今冬的第一場雪開始紛紛揚揚的下起來了，屋檐上和院子的地上不一會兒已經白茫茫一片。

  剛一起來，小茉就進來報告，說老太君的病情又加重了，昨晚吐了幾次血。

  歐陽一鳴一聽就急了，急匆匆的去看祖母了，我也急忙跟著去了。

  公公婆婆已經守在旁邊，婆婆坐在她身邊，輕輕的為她撫著胸，輕聲問著：「額娘，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舒服一點？」

  祖母微微點了一下頭，瘦弱的臉上十分蒼白。

  「奶奶。」歐陽一鳴急忙上去緊緊握住祖母的手，急切的說：「您一定要好起來。」

  祖母一看寶貝孫子來了，虛弱的臉上滿是慈祥，渾濁的眼裡閃出了亮光，一直盯著孫子的臉，「鳴兒，奶奶這麼大年紀了，早準備好了隨時去見你祖父。」

  只是……」她忽然咳嗽起來。

  歐陽一鳴急忙拍著祖母的背，「您慢慢說，孫兒聽著呢。」

  這時雪淳也來了，乖巧地問候著祖母。

  「玉兒，淳兒……」祖母一邊咳嗽著，一邊向我和雪淳伸出一隻手。

  「奶奶，孫媳在這裡呢。」我和雪淳立刻同時走過去，跪在她面前，握住她那隻枯瘦的手。

  祖母看著我們三個，艱難地說：「奶奶……已經即將油盡燈枯，心裡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們歐陽家到現在還無後。

  鳴兒，你是我唯一的孫子，從小都是奶奶的心肝，你若一直沒有後人，奶奶死了也閉不上眼啊……」

  「奶奶，對不起！孫兒不孝……」看著從小疼他的奶奶，歐陽一鳴難過地低下頭。

  我看了一眼相公，眼淚頓時掉了下來，握著祖母枯瘦的手說：「奶奶，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怪我的身子不爭氣……」

  看著我，祖母枯瘦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她輕拍著我的手背說：「玉兒，不怪你，這或許是命中注定吧。」

  她頓了頓，抬眼看了一眼公公說，又回頭將目光落在我的臉上，「你知道嗎？奶奶這一輩子都沒有生過孩子。」

  奶奶的這句話驚呆了周圍一圈人，公公婆婆更是十分詫異地對視了一眼。

  「額娘，您這一輩子沒有生過孩子，那我是從哪兒來的？是撿回來的嗎？」公公急忙追問著自己的母親。

  看著年過半百的兒子，老祖母掉下了眼淚，「兒啊，你的親生母親在生下你不久就已經因病離世了，從那以後，我就拿你當我的親生孩子來養。」

  聽著母親的話，公公一下子懵了，「額娘，您的意思是我不是歐陽家的子孫？是您從外面抱養回來的？」

  祖母艱難的搖了搖頭，「不，你是歐陽家嫡親的子孫，是你阿瑪歐陽懷的親生兒子。」

  「那……」公公更加疑惑了。

  祖母渾濁的眼神向上看去，陷入到曾經的回憶中，「當年，我是風華絕代的白家大小姐，嫁給你父親歐陽懷做了他的大夫人。

  可是你父親並不愛我，他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娶了我，卻愛著周家的小女兒。那周姑娘懷了你後，才得到你祖父祖母的允許進了歐陽府，做了你父親的侍妾。

  我日日看著他們相親相愛，只能把淚水往肚子裡咽。後來那周姑娘生下了你，誰知她卻是個薄命人，入府生下你不久便因病撒手人寰。從此，你便是我嫡親的兒子。」

  公公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萬萬都沒想到，從小拿他當心肝寶貝一般，捧在手裡怕飛了，含在嘴裡怕化了的母親，竟然不是他的生母。

  「額娘，那我弟弟……」他忍不住問道。

  「你父親知道我不能生了，怕你一個人沒有兄弟姐妹太孤單，所以又抱養了一個孩子，額娘將你們一起養大成人，你們雖然不是親生兄弟，但從小到大比親兄弟還親。

  可是我那倔強的康兒，居然因為一個女人而離家出走，竟忘了我這個將他養大成人的老娘，我到死都沒法再見他一面……」

  老祖母說不下去了，兩行渾濁的淚順著深陷的眼窩流了出來。

  公公再也控制不住，撲通一聲跪在自己的老娘面前，兩行淚也嘩嘩的流出來，「額娘，雖然您不是我的親生母親，可從小到大，您一直拿我當親兒來撫養。您的這份養育之恩，兒一生一世也報答不完……」

  看著這個場面，在場的所有人都流下了眼淚。

  公公看著自己的老母親，臉上滿是愧疚之色，「額娘，對不起，都是兒不好，傷了兄弟的心，害他離家出走了這麼多年都未曾回來過。

  兒在這裡向您發誓，有生之年一定將兄弟找回來，懇求他原諒我這個犯了錯的兄長……」

  公公和叔父之間曾經發生了什麼，我並不十分清楚，只是聽相公說是因為一嵐姐姐的生母。

  叔父因此離家出走這麼多年都沒回來，想必當年他們兄弟之間一定發生過什麼，才導致親情產生了無法彌補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