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爬高踩低

  後來的幾天一直風平浪靜，想來趙小蝶經歷了上次兒子被劫持的事，早已心有戚戚，加強了防備，府里府外日日有人白天夜裡的巡邏，平日裡根本不讓兒女出門。

  面對如此戒備的姚家，相公暫時也奈何不了他們，只好暫時將一切咽進肚子裡，等日後再找時機。

  眼看著二月初二龍抬頭的日子快到了，歐陽府因為這次失去孩子，再加上趙小蝶上門來鬧的事，整個府里籠罩著一片讓人壓抑的氣息。

  看著主人們心情不好，下人們說話做事都輕手輕腳小心翼翼的，極有眼色。

  二月初二是張大人的女兒雪淳嫁過來的日子，這些天一直板著臉的公公想借著辦喜事的機會沖沖晦氣，便開始著手準備婚禮的事。

  

  督御史張大人的千金出嫁，張家十分重視，聽說所有的嫁妝早都己準備齊全，即便是嫁進歐陽家做了小妾，樣樣也不能輸了旁人。

  府里的下人們開始忙碌起來，婚禮的各色用品一樣一樣的從大門魚貫而入。

  歐陽一鳴一直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似乎那是別人的婚禮，他整日在後院練劍，將心中憋的氣都撒在額娘養的那些奇花異草上，有不少都被削得七零八落，甚至禿了頂。

  看著後院一片狼藉的樣子，婆婆嘆著氣搖著頭，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吩咐下人過後將那些東西都整理好。

  想來她肯定在想，只要兒子心中舒暢了，那些花草又算得了什麼？

  看著相公練劍時額頭上密密的汗，我忙叫丫環取來茶水，親自為他端過去，柔聲說道：「相公，累了吧？快休息一會兒，喝口茶。」

  他停下手中的劍，看也沒看我就轉身走了。

  「相公……」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心裡滿滿的都是失落。

  看著我的表情，小茉懂事地上前扶住我，「少夫人，既然少爺這幾日這麼不待見你，你也不用上趕著讓自己心裡難受，還是好好將養身體要緊。」

  這幾日，公公和相公都生了我的氣，下人們也十分會看眼色，對我也似乎不像往日那麼尊敬客氣。

  就像小憐，我這幾天身子不適，卻連她人影都找不到。

  不過還好，有小茉始終陪在我身邊。

  我輕輕點點頭，「我們回去吧。」

  小茉扶著我回房，便轉身去廚房為我拿飯菜了。

  過了很久，我等得都快迷迷糊糊睡著了，她才回來，一邊往桌上擺著飯菜一邊一臉委屈的說：「少夫人餓壞了吧，這是我急急忙忙為你做出來的，我手藝不好，你將就著吃一點吧。」

  廚房有廚娘，平時不需要她做飯的，我微微有些好奇，她今日怎麼下了廚？不過因為身體太虛，一句話都不想說，所以也便沒有問。

  伺候著我吃飯，小茉還是沒忍住，十分委屈地說：「少夫人，這幫人真是的，一個個可真會落井下石，少夫人那日給他們發賞銀的時候，一個個笑的跟朵花似的，一聲聲少夫人的叫著。

  可現在才幾日光景，就私下裡偷偷傳著外面那些關於少夫人不好的流言蜚語，說您跟姚大人……」

  她抬頭看了一眼我，迅速將後面那些話咽了下去。

  我默不作聲的吃著飯，心裡卻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我可以不在乎，甚至下人在背後嚼舌根我也不在乎。

  我只在乎我的相公，他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牽著我的心，可是他好多天都沒有對我笑過了。

  他不想理我。

  我放下筷子，吃著飯如鯁在喉的感覺實在極不舒服。

  「少夫人。」小茉小心翼翼的開口，「少夫人，你得想個辦法，讓那些下人閉嘴，別在背後說你的壞話。這些人看著老爺和少爺都生了你的氣，再加上新夫人就要進門，他們都悄悄說，你的這盤菜恐怕要涼了。

  現在，她們竟然連你的飯菜也不精心去做了。我剛才去廚房，就只剩下涼了的粥，你現在身子虛，正是需要補的時候，沒辦法，我只好親自動手給你做。」

  看著她又氣又委屈的樣子，我輕嘆了一口氣，「難為你跟著我受委屈了。」

  她的話使我心裡難免泛起一片涼意，人是很善變的動物，爬高踩低是人的天性。

  歐陽家重視我時，廚房裡整天好吃的好喝著都先緊著我，唯恐怠慢了。如今我成了這副樣子，公公和相公對我的怨氣又很重，下人們看在眼裡，自然也不拿我當回事兒。

  「日後你找到機會，一定要狠狠教訓一下這幫人，看他們以後還敢拿你不當回事。」小茉實在氣不過。

  我苦笑著搖搖頭，我哪裡有心思生她們這閒氣，我一門心思只想著怎麼使相公儘快消氣。

  這幾天，我總想找他好好說說話，想向他解釋一切，可是他絲毫不肯給我機會，總是冷冷的躲開。

  我嘆著氣，一個人默默的來到供奉菩薩的房裡，上了一炷香後便跪在那裡向菩薩訴說著我的心事。

  「觀音菩薩，求你再賜給小玉一個孩子，這一次我一定好好保護他，不會讓他受到任何傷害。有了孩子，相公便會聽我解釋，他一定會原諒我……」

  香氣繚繞中，我忽然覺得連日來隱隱作痛的小腹開始劇痛起來，頭上的冷汗也密密麻麻的冒了出來。眼前觀音大士的像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少夫人！」

  此時小茉剛好推門進來，一把抱住倒向地上的我。

  「少爺，少夫人暈倒了！」小茉大聲喊起來。

  後面我便什麼都聽不到了。

  再次悠悠睜開眼睛時，我一眼便看到了正在替我把脈的郎中。

  「先生，我娘子怎麼樣？」歐陽一鳴正緊張的問著他。

  我婆婆也坐在一旁一臉擔心。

  一眼看到睜開眼睛的我，歐陽一鳴還是沒忍住，暫且放下心中對我的氣，輕聲問道：「你，感覺怎麼樣？」

  「相公……」看來生氣歸生氣，他心裡還是關心我的，我的心裡一下子升騰起一股暖意。

  「少夫人，是不是身上還有疼痛的感覺？」替我把完脈的郎中問我。

  我輕輕點點頭，「這幾天一直隱隱約約的痛，今天忽然覺得疼痛加劇。」

  郎中輕嘆了一口氣說：「少夫人這次小產傷了身子，回來後又沒有好好靜養，不僅傷了心，而且勞了身，恐怕日後……」他抬頭看了一眼相公和婆婆，沒有再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