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跟他走

  姚家上下簡單收拾了一下，第二日一大早便準備進京。

  走出大門，便看見門口並排停放了七八輛馬車，聲勢十分浩大。

  門口不遠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烏壓壓一大片鄉親，他們將街道兩邊已經擠滿了，甚至連路邊的田裡都站滿了人。

  

  他們都是從十里八村趕來的為姚大人送行的。

  「姚大人，祝您步步高升，全家一路順風。」

  「姚大人，您是我們這十里八鄉最大的驕傲。」

  「姚大人，一路走好，有空記得回鄉看看。」

  ……

  「多謝各位鄉親相送，姚清遠一定不負大家厚望，這次前去京城任職，一定彈精竭慮，他日定會回報鄉里。」姚清遠供手向各位鄉親道著謝道著別。

  人群里當然也有佟家村的人，他們一眼便認出了我，「這不是寡婦小玉嗎？聽說她病死在牢里了，怎麼跟姚大人在一起？」

  姚清遠似乎沒有聽見一般，仍一臉笑意的揭開了馬車的帘子，伸手扶著我上去，「玉兒，慢一點。」

  這一幕使得人群中的議論聲更大了，他們紛紛交頭接耳著。

  我安靜地坐進馬車裡，似乎這一切都跟我沒關係。

  姚家其他人都坐上馬車後，姚清遠直接坐上了我這輛馬車。

  馬車緩緩啟動了，他揭開帘子，向著送行的鄉親們揮手致意，一臉溫和的笑，一如從前般溫潤如玉的模樣。

  我愣愣的看著他，似乎又看到了我們從前的一切。

  漸行漸遠，姚家村被漸漸拋在身後。

  姚清遠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我臉上，我迅速將視線移向別處。

  「剛才一直在看我，為什麼躲開啊？我喜歡你這樣看著我。」姚清遠笑著伸出溫暖的大手一把握住我的手。

  那雙手那樣溫暖，讓我竟有一瞬間的貪戀。

  最終，我還是抽出了手，「姚大人，男女有別。」

  「小女人，我什麼時候才能重新把你暖熱？我期待著那一天。」姚清遠深深的目光始終落在我的臉上，未曾離開半分。

  而我，卻始終將目光落在馬車窗外那飛速向後移動的樹影上。

  我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在他目光注視之下，會輕而易舉地將好不容易在心中對他豎起的堡壘摧毀。

  我不要。

  「玉兒，如果當初不是我表妹瑩瑩從中作梗害你被抓回去，那麼我們之間，絕對會是另外一種樣子。」姚清遠始終凝視著我的側臉。

  是啊，一定是另外一種樣子。雖然我不敢奢望做他的夫人，但即便是做小妾，我也一定是歡天喜地的。

  我定抱著我的曦兒，一臉幸福的跟在他身後，天涯海角都跟著他走。

  然而從那天以後，我所經歷的一切，都使我不再是從前那個小玉，我已在心中對他划起一道鴻溝。

  幾輛馬車一路奔波，終於來到了京城，在一座醒目闊氣的府邸門前停下。

  「玉兒，到了，這便是我們的新家。」姚清遠準備牽我的手扶我下了車。

  「新家？我們的？」我縮回手自己跳下馬車。

  果真是大理寺右丞的府邸，到底是不一樣，看起來比姚家村那座大了數倍，高大闊氣的門樓上掛著一塊金絲楠木匾額，用朱漆寫了大大的「姚府」兩字。就連門口的兩個石獅子也更加威風凜凜。

  看來是早都安排妥當了，二十幾個丫鬟老媽子和家丁已經在府門口一字排開，迎接著主人的到來。

  「大人回來了。」家僕們一看姚清遠下了馬車，忙恭敬的行著禮。

  「老太爺好！老夫人好！」

  這些一看就是被調教過的丫鬟老媽子極有眼色，忙上前扶住清遠爹娘。

  順著大理石台階走進府內，穿過古色古香的雕花屏風，院內的亭台樓閣便是映入眼帘，那飛檐翹壁的建築，潺潺的假山流水，以及那各色奇異的花兒，都是我從前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爹，娘，新府地你們喜歡嗎？」姚清遠扶著他娘的胳膊。

  「太喜歡了，我們在鄉下住了一輩子，哪裡見過這麼闊氣的地方，我兒給我們姚家光宗耀祖了。」清遠爹高興得合不攏嘴，抬眼四處觀看著。

  「都是我兒有本事，娘跟著我兒享福了。」清遠娘側過頭一臉崇拜地看著他兒子，忍不住幸福地抬起袖子擦起激動的眼淚。

  姚清遠笑著拍拍他娘肩膀安慰她。

  「玉兒……」他剛一回頭準備要和我說話，卻發現我大步向院子角落那個房子走去。

  屋頂正冒著煙，我知道那裡便是廚房。

  一進去看見爐膛的火著著，鍋里正煮著什麼，我直接坐下便開始燒起了火。

  「玉兒，你這是？」姚清遠一臉不解的跟了進來。

  「丫鬟開始工作了，請姚大人也不要忘了承諾。」我頭也不抬起給爐膛里添著柴。

  「你放心吧，找孩兒的事我時刻記在心上。路上舟車勞頓，跟我回房歇著吧，你搶了下人的活她們幹什麼？」

  「我本來就是下人，跟你回房算什麼事兒？你是想讓我做你的妾室？」

  「對，答應我好嗎？」姚清遠認真的看著我。

  「我不得已只能娶趙小蝶為妻，委屈你做妾室，我會好好愛你，補償你。」姚清遠伸出手準備替我擦去臉上的柴灰。

  我躲開他的手，「姚大人，我已經說過我不會做你的妾，你只管好好愛你的妻吧，我們之間除了曦兒，最好不要有任何瓜葛，免得你後院起火。」

  看著我悶著頭只顧燒火，姚清遠輕輕嘆了口氣，「玉兒，我說過我不會勉強你，我會耐心的等著，直到有一天你重新開始接受我。」

  聽著他的腳步漸漸遠了，我抬起頭來看著那個俊逸的背影，「你最好替我找回曦兒，否則今生今世我們之間都沒有可能。」

  丫鬟老媽子們去老太爺和老夫人那裡領了賞金，一個個歡天喜地的回來了，一看見廚房裡燒火的我，就一臉驚奇的問：「咦，你是大人從老家帶來的丫鬟嗎？」

  「是。」我點著頭。

  「那你快告訴我們，咱們家大人還有老太爺老夫人有什麼喜好？平時都愛吃什麼？」幾個丫鬟老媽子們一臉巴結的圍上來。

  我搖了搖頭，天知道他們平時都愛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