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囑託

  上午，J市某飯店包間內，汪家寶和小劍面對面的坐著，前者一直默默的盯著桌上那份新聞早報，放在腿上的雙手無意識的收緊。後者卻低著頭看著面前的茶杯，沉默不語，空氣中散發著沉悶的氣息。

  「事情已經結束了，明天一早我就會離開這裡。」小劍抬起頭，露出了有些慌亂的俊臉，淡淡道。

  汪家寶把視線轉移到他的臉上，發現了他的內疚和自責。無聲的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東西推到了他面前，開口道：「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小劍搖了搖頭，拒絕說：「我已經不缺錢了。」

  「還是拿著吧！你家情況特殊，錢對於你爸來說永遠都缺。」汪家寶堅持道：「以後，如果有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小劍出生在一個窮苦家庭，很小的時候母親因病去世，便跟著賭徒父親相依為命。

  在一個資深賭徒的心理，除了一個「賭」字，什麼也沒在他們心中留存，他們拋棄親情、責任、每天都沉浸在一賭致富的幻想中。就算他們因此家破人亡，或是欠下巨額高利貸，連累親人時，也不會因此悔悟，甚至還堅信只要一直賭下去，他們一定可以致富。

  小劍的父親便是這樣一個可以拋棄一切的賭徒，導致小劍從小跟著他過著顛沛流離、東躲西藏、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更別提繼續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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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偶然中，汪家寶救下了被追債人毒打的小劍，得知他的身世後，非常同情，習慣性的自掏腰包，讓小劍去了自己學校上學，處處照顧他。直到他發現妻子和大哥的背叛、以及汪家財明里暗裡的對汪泥下毒手後，他心存怨恨，這才和小劍達成了一個協議，幫他毀掉汪梁，報復汪家財。

  小劍又沉默了起來，過了會忽然開口道：「校長，他死了，我心裡有點不舒服。」

  汪家寶聽了，凝視著對面的小劍，羞愧道：「小劍，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你是個好孩子，卻因為幫我，讓你內心飽受折磨，這都是我一個人的過錯，和你無關。不過，我從未想過他會死。」

  「要不是校長，我家的高利貸也不會這麼快還完，更沒今天這樣的好日子。」小劍看著汪家寶真誠的感謝道。

  「還是我把你牽扯了進來。」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你只是提供了一個機會給我選擇而已。」小劍語氣淡然，眼神並無一絲灰暗。

  「要是你因為這事，從此無法新的生活，我會愧疚一輩子。」小劍越是這樣，汪家寶便越覺得自己羞愧難當。

  「校長，離開這裡就是新的開始。」

  兩人四目相對了起來，過了會，小劍起身告別了汪家寶。

  小劍一走，汪家寶臉色立刻拉了下來，隨即伸出左手，拿起桌上的報紙，盯著汪家財的照片凝視了起來。

  「你不是自詡自己是個成功人士嗎？怎麼會這一麼點打擊就倒下了呢！不應該是這樣的，你還沒向我道歉，沒向我懺悔，我也還沒原諒你，我們還沒重新成為兄弟，你怎麼就死了嗎？

  你故意的是不是，為了報復我，讓我心裡難安。」汪家寶看著報紙，激動的眼眶濕潤。

  「我還記得，小時候我們形影不離，我每天都跟在你屁股後面，你也喜歡帶著我去玩。事事都照顧我，遷就我，事事以我為中心，只要我想要的，你都會想盡辦法幫我弄到手。可是為什麼，後來你變了，你愛上了塗茉莉，這個一無是處、愛慕虛榮的女人，我也被她的皮相給蠱惑了。

  你明明不笨，心似明鏡，可為什麼還要和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糾纏，你就這麼愛她嗎？她又到底那裡值得你這麼付出，這麼報復我，這麼對待無辜的汪泥。

  你把你的愛錯負給了一個狗屁不如的女人，卻把我這個唯一的親弟，推到了對立面，你怎會這麼糊塗？「說完，汪家寶停頓了一下，努力抵制住悲傷的情緒，可最終他還是忍不住的落下了眼淚。

  此時，汪姿正坐在自己的書桌上，用她那雙疲憊不堪的小眼睛，凝視著桌子上的一張名單。腦海里卻回憶起汪家財突然死亡的前一天晚上。

  「老大，我知道你對我有很多不滿，趁著現在，你就和我說說，你到底是那裡對我不滿。」汪家財一反常態的溫和道。

  汪姿沒想到汪家財半夜三更把她叫醒就為了跟她交心，一時竟無言以對。

  「老大，我這幾個孩子中，就數你最驕傲，學習工作也都很出色努力。」汪家財毫不吝嗇的誇獎起汪姿，這讓後者有些受寵若驚。

  「要說出色，泥巴才是最出色的吧！」脫口而出的話，瞬間讓汪家財變了臉色，汪姿見狀，急忙轉移話題道：「爸，你怎麼了？是不是明天會發生什麼事，還是你有其它打算和計劃。」

  「老大，泥巴其實並不是我的女兒。」汪家財想到明天的兇險，鬼使神差的把藏在心裡二十多年的秘密給說了出來。

  汪姿聽了，雙目圓睜，嘴裡能塞進一個雞蛋。

  「對於泥巴的事我不想多談，你也別問。」說完，汪家財接著又道：「汪氏建材公司是我一個人的獨資企業，價值可不僅僅只是四千萬。明天我打算用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作為交換，如果他們同意也就皆大歡喜，要是不同意，我打算魚死網破。

  這一年來，我聽說你在建築設計公司做的很好，如果一旦我出了事，公司和你弟就都交給你了。」

  汪家財這交代後事的模樣，讓汪姿嚇了一跳，驚恐萬狀道：「爸，你這是跟我交代後事嗎？」

  「這是未雨綢繆，遺囑我早就寫好了，公司我會給你。」

  汪姿震驚了，她沒想到汪家財居然真的打算把公司給她這個女兒，心裡跟堵了塊石頭一樣，難受道：「你不是一直打算把公司留給梁梁的嗎？」

  「爸不糊塗，你弟什麼貨色我很清楚，我不能讓我的心血全敗在他的手中。這單子上寫的都是我經常合作的夥伴，以及公司內部比較重要的員工，右邊的是可信，左邊的是不可信。你自己收好。」汪家財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單遞給了汪姿。

  汪家財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他冥冥之中感覺自己這次好像會出事，所以才會這麼急著交代清楚。

  「爸，別這樣說好嗎？明天你和梁梁一定會安然回來的。」汪姿並沒接住那張名單，如鯁在喉道。

  「能回來自然是好的。老大，你要答應我，如果以後你接管了公司，千萬別讓你弟和你媽知道。」

  「為什麼？」

  「玉不琢不成器，他這些年完全是被我們慣壞了。如果不讓他受些生活的磨難，他是不會成器的。」

  「可媽為什麼也要瞞著？」

  「你弟變成這樣，大部分原因就是因為她。」

  「……」「爸，明天我們還是帶警察去吧！」

  「你以為輝煌賭場為什麼能正大光明的開這些年，這裡面水深的你無法想像。」

  「他們背後有人？」

  「這是肯定的。」

  汪姿回神拿起桌上的名單，悲傷道：「爸，梁梁你救下了，公司你也保住了。可你萬萬沒想到，自己卻是因為梁梁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