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與容瑾瑜的談話

  因為在省城的廠子運作起來了，所以喬小小能夠生產出來的方便麵就更多了，一些距離較遠的想要買方便麵的客人直接被她安排到了省城的廠里拿貨。

  村上這個廠子裡的出貨壓力小了很多，於是在喬大丫姐妹兩個跑來找喬實忠兌現承諾的時候，喬小小也十分大方的按照更便宜的價格將方便麵賣給了她們姐妹兩個。

  當然了，喬大丫她們原本是想要不掏銀子將方便麵拿走的，但是有喬小小在，自然不會慣她們這個毛病。

  有了喬大丫姐妹這個專門賣方便麵的鋪子，許多人似乎看到了商機一般，也開始來找喬小小批發方便麵，有的人買來放在路邊門口擺個小攤賣給路人，有的是家裡有雜貨鋪子的，買回去放在雜貨鋪子裡賣，當然也有人像喬大丫姐妹那般，開個專門的鋪子賣。

  原本都是做小生意的，需要的量都不多，但是架不住人多，這些所有人加起來需要的量就多了。

  眼見著廠子裡的壓力再次加大了，喬小小決定擴大廠子的生產規模。

  一邊找來磚瓦匠加蓋新的廠房，一邊開始進行招工。

  之前在喬小小廠子裡工作的人，因為喬家給的月銀多，工作又好，著實被不少人羨慕了，這一次聽說喬小小又要招工，來報名的人比之前多了四五倍。

  村上的人就不必說了，幾乎所有覺得自己有希望的都來報名了，而除此之外，還有許多鄰村的村民也都來試試運氣，這些人還都將自家的親戚叫上了。

  來報名的人多了，可喬小小需要的人卻沒有這麼多，於是只能進行更嚴格的篩查，提出更高的標準。

  請記住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那些報名過一次的，都知道喬小小的要求，所以都是特意收拾過才來報名的，喬小小見狀就知道上一次的那些要求恐怕是不適用了，只能重新想別的辦法。

  「沒想到辦一個廠子居然能影響到這麼多的人。」這還是容瑾瑜第一次見到招工的現場，一時間有些感慨的道。

  喬小小聞言笑了笑，「誰都想過上好日子，來我的廠子裡工作能過的更好更輕鬆，誰能不願意呢？」

  「我以為只有田地才是老百姓的命脈。」聽到喬小小的話，容瑾瑜轉頭看向她，似乎還有些不解。

  喬小小眨了眨眼睛，「錯了，銀子才是所有人的命脈，只要有銀子了，就能買田地，就算自己沒時間耕種，還可以請人來幫自己耕種呢！總之，只要有銀子了，一切就都很好解決了！」

  容瑾瑜聞言怔了怔，他想說喬小小掉進錢眼兒里了，可是又覺得她說的一點兒問題都沒有，一時間竟然不知說什麼好了。

  而因為有了上一次招工的經驗，這一次喬小小只需要布置好要做什麼，牛耿石和綿綿等人就帶著人把一切都做好了，倒是讓喬小小省了不少的事。

  陪著容瑾瑜站在一邊看著忙中有序的現場，喬小小略有些感慨的道，「果然事情越做就會越簡單，上一次為了招工，我可是親自上場才做好的，現在只需要交給別人就好了，這樣說起來，還要感謝你借給我的那些人，現在他們都能幫我做事了，也讓我輕鬆了不少。」

  「你說，若是咱們大棠能多開一些像你這樣的廠子，是不是人們的生活就會好很多呢？」似乎是沒有聽到喬小小的話，容瑾瑜一邊沉思一邊開口問道。

  喬小小聞言看向容瑾瑜，心中微微一驚，沒想到他會想到這些。

  想了想，喬小小委婉的道，「開廠子確實能讓老百姓的生活過得更好一點兒，但是有一個問題不得不重視，那就是廠子開的多了，想要進廠子裡工作的人就會變多，從而就會導致能下地幹活兒的人變少，這樣一來對國家似乎也不太好。」

  除非勞動力的問題能夠解決，否則的話喬小小還真不敢隨隨便便就建議在大棠各地開廠子，畢竟若是沒有糧食了，有銀子也沒用了。

  「你的這個擔心也有道理。」喬小小說的正是容瑾瑜在考慮的問題，糧食的產量是保證國家正常運轉的基礎，這些比銀子可重要的多了。

  可是，對於平常的百姓來說，只有糧食卻又不夠，沒有銀子生活就會過得比較艱難。

  「雖然考慮到勞動力的問題，大規模開廠子不切實際，不過我倒是有一個想法，你說可不可以開一些專門招女工的廠子，這樣既不會大面積影響到勞動力，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大部分家庭的收入來源和生活質量。」當然了，還能在一定程度上改變女人的家庭和社會地位，整體來說應該算是好事。

  容瑾瑜聞言眼睛亮了一下，轉頭看向她道，「這個辦法倒是可以考慮，如果能施行的話，這不僅對朝廷來說有重大的意義，對所有百姓來說也是一樁好事啊！」

  再一次感受到喬小小與眾不同的思維後，容瑾瑜拉著她進一步聊了這件事，希望喬小小能給出更加細緻的建議。

  不過這一次喬小小卻沒有什麼好的法子了，「在這方面，我也只能給出我自己的建議，比如，我的水果茶鋪子現在已經在其他地方開了三四家了，將來肯定會開更多的鋪子，我能做的就是在招夥計的時候更偏向女子，還有方便麵的廠子，我已經派了你借給我的人去其他地方摸索開廠子的事宜了，在招工人的時候也可以更偏向女子，當然了，還有我這個酒樓，我也是希望能開到大棠的每一個角落的，裡面的活計我也可以更偏向招女子做夥計或者廚娘等等。」

  說到這裡，喬小小最後嚴肅的加了一句到，「但是，這一切都有一個前提，那就是我可以給女子提供機會，但是能不能把握的住還是要看她們自己的。」

  「那你說說要怎麼樣才能算是能把握得住機會呢？」容瑾瑜面色不便，微微挑了挑眉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喬小小想了想道，「其他的我沒有接觸過，不方便評價，就只說目前我接觸過的女子好了。」

  「首先說說當初與我一起去崎州省的牛小花吧，她以前也只是個只知道在家裡做飯收拾屋子照顧老人的鄉下姑娘，最多也就還能下地乾乾活兒，已經被人稱道為能幹了。能做好這麼多的事情確實能幹，這一點我不否認，但是大部分的鄉下女子都能做到這些，所以沒什麼稀奇的。」

  「可是後來她家中遭了變故，就跟著哥哥來我家幫我做事，這幾年裡她踏實肯干，我是很喜歡的，所以之前我要在崎州省開鋪子的時候，我就決定將鋪子交給她來經營，這段時間以來她把鋪子經營的很好，每個月能有兩三千兩銀子的純收入，這已經比我預算的要多了，而且這個收入還在增長。」

  「我舉她的例子，其實是想說，如果她一直都是那個只會做家務的鄉下姑娘，現在一定做不到這些，別說把鋪子經營的這麼好了，首先我就不可能把鋪子交給那樣的人去經營的，而她之所以能抓住我給她的這個機會，就是因為在這幾年裡，不管她是跟著她哥哥也好，或者是跟著我也好，總之她是學到了東西的。」

  聽到這裡，容瑾瑜微微頷首，卻還是開口問道，「可是開廠子你需要的更多的，是做普通工作的人，而不是這種可以得到你的重用的人，不是嗎？」

  喬小小點點頭，並不反駁他的話，「你說的沒錯，不管是開廠子還是開鋪子，更甚者是開酒樓，我需要的更多的，都只要回幹活兒就夠了，可是因為給別人幹活兒，和給自己幹活兒，人的心裡狀態是不一樣的，給自己幹活兒，你知道事情不做不行，所以你會主動去做，可要是給旁人幹活兒的話，你可能就會覺得，反正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做多做少，做好做壞都是差不多的，就會沒有那麼盡心盡力，從而就會出現很多混時間的人。」

  「只要人數多了，這種情況就是不可避免的，你有什麼好辦法嗎？」容瑾瑜完全能理解喬小小的意思，沉聲道。

  「沒錯，就算我們制定再嚴格的規則，也總會有人不遵守，偷奸耍滑的人是不可能被完全消滅的，但是在此之前，我們應該做好防範措施，不能任由這樣的事情發生，畢竟說到底，我做這些的主要目的還是要賺銀子，而不是做慈善的。」喬小小的話說的直白，也完全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容瑾瑜聞言忍不住勾了勾唇，「你一定還有話要說！」

  「沒錯，剛才你說牛小花是我要重用的人，所以她才需要學習她之前的人生中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那我再舉一個例子好了，之前我撿到一個小姑娘，從小就被家裡人拋棄了，好不容易活到十歲的年紀，每天都要為下一頓能不能吃飽發愁，我決定幫助她，所以讓她去我的廠子裡做工，她和所有我在村里招的工人一起學習，一起開始做工，但她就是能做的比旁人都好，所以後來我就讓她負責工廠里的事情了。」

  「我原本可沒有重用她的打算，是她自己爭取到的這樣的機會，要說為什麼她能比其他人學的更快更多，幹活兒也更努力的話，那一定是因為她自己知道，這是她唯一的出路。而其他那些村里來幹活兒的人，雖然也都挺努力的，但前提也是要願意學，這一撲是我選出來願意學一些不一樣的東西的人。

  可我不可能每一批工人都親自選，所以一旦工人多起來了，工人的質量就會很難保證，從而很可能就會導致我的廠子賺不到銀子，從而破產賠本，或許我賠不了太多的銀子，但依然可能會導致我撤銷工廠鋪子酒樓等生意，那麼那些工人夥計就會失去工作的機會，從而再次回到原來的生活狀態中，甚至會因為這樣的事情導致他們的生活狀況更糟糕！」

  「所以你想說的是，你必須找到一個能夠篩選工人是否願意學習的方法後，你所說的那些才能夠實施，對嘛？」聽喬小小說完後，容瑾瑜一臉淡定的總結道。

  「沒錯！」見容瑾瑜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喬小小內心裡還有些小激動呢。

  容瑾瑜聞言沉著臉打量她，良久之後才開口道，「那你說到底怎麼才能做到你說的那些要求呢？」

  他有預感，喬小小一定是有想過這件事的，所以一定也想好了解決的辦法。

  果然，喬小小聞言眼中閃過一抹狡黠，眨了眨眼睛道，「要我說啊，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讓女子可以讀書學習了，若要短期內推出一批能工作的工人，可以為成年或者已經有勞動能力的女子提供一定的學習機會，這樣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她們可以參加到工廠的工作中。」

  「至於長遠來看嘛，那自然是在全國各地設立女子學堂了，從小培養總好過臨陣磨槍不是嗎？」喬小小這話說的輕巧，內心裡卻是有些緊張的，她的這話可以說有些過分離經叛道了。

  好在，容瑾瑜聞言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盯著她看個沒完，「你可知道現在全國各地能送男子去讀書的人家都很少嗎？就算是聖上同意可以開設女子學堂，老百姓怕是也沒有多少有能力把孩子送進學堂，這樣一來豈不是白白浪費？」

  「老百姓都知道讀書好，可是為什麼不送自己的孩子去學堂？最主要的一點就是，讀書的成本太高了，送一個孩子去讀書，每年光是交給書塾的銀子就要好幾兩，來百姓倖幸苦苦一年也剩不下幾兩銀子，這麼一大筆銀子拿出去，放在誰身上都會肉疼的，大家自然就不願意了，可若是能夠讓孩子們免費讀書，誰又能拒絕呢？」喬小小一邊說著，一邊在內心裡嘆了口氣，這些事情說出來容易，可要想做到就太難了。

  容瑾瑜聞言面上的神色一松，不知是不是笑了起來，語氣輕鬆的道，「你的想法果然是不一樣的，只不過要想讓所有的孩子都能免費上學，這件事就算是對大棠的皇帝來說，也是很大的一個壓力了，可不是說說而已的。」

  「要我說，難度肯定是有的，但是也未必就有那麼難。國家每年的科考都會產生那麼多的秀才舉人什麼的，我是不相信朝廷真的有那麼多的職位給他們做事的，但是每個與的月銀之類肯定是要發的吧？不管多少這就是一項開支，可這一項支出並沒有什麼意義，這些做不了官的秀才舉人，只拿朝廷的銀子不做事，這根本就是在浪費，為了讓這筆支出有意義，就應該給這些人找點兒事情做，比如讓他們去做學堂的先生，這不是就什麼都解決了嗎？」

  知道容瑾瑜是在試探自己，可喬小小就是忍不住想把自己的想法全部說出來。

  「啪啪啪」，聽她說完後，容瑾瑜忍不住為她鼓掌，「你的這個方法確實可行，若是能做的好了，確實兩全其美，你還有什麼其他要說的嗎？」

  「目前就這些了吧，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說什麼。」若是要在這個教育系統上繼續深化，喬小小當然還能給出意見和建議，但是能做到這第一步都不簡單，其他的還是慢慢來吧。

  容瑾瑜聞言點了點頭，並沒有為難她的意思，「確實，你的這一個建議已經足夠震驚整個大棠了！」

  與喬小小聊完後，容瑾瑜沒有留下吃飯，直接回去了，他要將喬小小提出的這個建議整理一下，送去給太子看。

  在他離開之前，喬小小叫住了他，「我知道你與太子交好，這件事定然是要交給太子去辦的，不過我也要提醒你一句，這件事若是做的不好，很可能會影響太子在皇帝心裡的地位，所以你們不論是做什麼，都要萬分小心才是。」

  容瑾瑜聞言先是一愣，隨後鄭重的點了點頭，「放心吧，我會提醒太子注意的。」

  「你自己也要當心！」見容瑾瑜聽進去了自己的話，喬小小又忍不住囑咐了一句。

  容瑾瑜眼中全是柔情與笑意，聞言點了點頭，「放心吧！」

  送走容瑾瑜，喬小小這才再次回到了招工的現場，牛耿石這個時候已經忙得焦頭爛額了，不過好在事情進行的十分順利。

  「報名的人目前已經達到了二百個，目測現場還有至少一百個等著報名的，咱們可要不了這麼多人，接下來怎麼辦啊？要是咱們要的人太少了，會不會出事啊？」牛耿石看到喬小小後，急忙過來報告進展，同時有些擔憂的問道。

  這個數字讓喬小小也很意外，一時間陷入了為難，「我原本的打算是最多只要二十個精選的工人就夠了，但是現在看來，如果可以的話，咱們就算是要上五十個也不是不可以，但前提是，這些人必須要符合要求，不符合要求的，就算二十個都選不出來也不要緊，至於來這裡的人多的問題，大不了最後沒有被選上的人，走的時候送他們一些方便麵算作安慰好了！」

  「小小，小妹不見了！」喬小小正在交代牛耿石的時候，喬小雪突然跑來抓著她激動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