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囚禁

  「你哥哥是不是有從軍的想法啊？」出門的路上，容瑾瑜忍不住開口問道。

  喬家的事情他都了解，自然知道喬毅清科考這條路走不下去了，所以才有這麼一問。

  喬小小聞言點了點頭，對容瑾瑜沒什麼好隱瞞的，「哥哥原本就對科考之事並不熱衷，這次能有這麼好的成績雖然是好事，但是這條路後續能不能走好，又或者說按照這條路走下去他能不能過得快樂，這本就是未知的。現在又因為家裡的事情，導致他的科考成績作廢了，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眼下又有一個可以從軍的機會，哥哥很高興，想抓住這個機會！」

  「你的家人似乎不太同意？」聽了喬小小的話，容瑾瑜心裡微微詫異，在一般人看來，科考入仕與從軍這兩件事完全不在同一個等級上面，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沒人會選後者的吧。

  可是在喬小小看來，這兩者好像完全沒有高下之分，只有願不願意，高不高興，如果她不是對喬毅清完全不在乎的話，那就是內心太過豁達了。

  「爹娘的擔心我也能理解，戰場之上太過兇險了，誰也說不準會發生什麼，這種事情我又不好勸，只能隨他們去了。」

  喬小小自然是清楚喬毅清現在的處境的，可是這件事她真的沒辦法勸說喬實忠和周氏，說句不好聽的，如果喬毅清因為她的勸說上了戰場，最後出了什麼事，她可擔不起這個責任啊。

  容瑾瑜聞言笑著看了她一眼，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道，「你呀，永遠都有自己的打算，算了，你有主意就行，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千萬別自己一個人扛著，知道嗎？好了，你回去吧，我走了。」

  「路上小心！」對於容瑾瑜的慷慨，喬小小內心裡自然是受用的，不過就算是為了站在他的身邊，她也需要自己努力變強才好啊！

  送走容瑾瑜後，喬小小想了想還是去了周氏他們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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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養你這麼大容易嗎？你就不能為我們考慮考慮？你也是讀書人了？聖賢書里就教你扔下父母上戰場嗎？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誰給我們養老送終？你這根本就是不孝你知道嗎？」喬小小進門的時候，喬實忠正激動的在地上走來走去，嘴裡不住口的罵著喬毅清。

  喬毅清站在一邊不說話，周氏坐在炕上一臉心疼的看著喬毅清勸道，「毅清，我們也是為你好的，你快跟你爹認個錯，就說你不會再考慮從軍的事情了。」

  喬毅清聞言轉頭看向周氏，咬了咬牙道，「娘，我保證我會好好的回來的，不僅我要平平安安的回來，還要帶著榮耀回來，光宗耀祖！」

  「老子不用你光宗耀祖，你就在家給我種地也好過去送死！」聽到喬毅清的話，喬實忠直接指著他的鼻子狠狠的道。

  喬毅清聞言沉下臉來，想說些什麼，但是看著情緒激動的喬實忠，最終還是算了。

  「爹。」見屋裡的氣氛一度十分冰冷了，喬小小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喬實忠聞言轉頭看過來，這才發現喬小小來了，不等她說話便直接開口道，「小小你來得正好，你來說說你哥哥，我們的話他算是不聽了。」

  喬實忠這話擺明了就是說給喬毅清聽的，喬小小聞言有些為難，轉頭看了一眼喬毅清道，「哥，你有沒有好好和爹娘說？怎麼會搞成現在這個樣子？」

  「我也知道父母在不遠遊的道理，可是說實在的，現在家裡還沒到我必須守著的地步，我也知道這樣說有些自私，可是現在是我唯一可以離開家的機會了，而且我保證一定會平安回來的。」聽到喬小小的話，喬毅清知道她這是在給自己說話的機會，急忙開口解釋道。

  喬小小聞言又轉頭看向喬實忠，試探著道，「爹，哥說的也有道理，反正現在家裡還有我和姐姐，再不濟還有小妹呢，我們都能照顧你和娘的，這一點你就放心吧，既然哥實在想去，不如就讓他去闖蕩三年，三年後，若是不行，回來還能趕得上科考，這不是很好嘛？」

  「小小！」沒想到喬小小會臨陣倒戈，喬實忠一臉震驚的盯著她，厲聲喝問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知不知道戰場是什麼地方？上了戰場誰能保證不出事？要是你哥出事了，你能負責嗎？」

  喬小小聞言在心裡默默的嘆了口氣，就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

  「爹，秦師父的身手您也是了解的，哥跟著秦師父學了這麼久了，其他的不說，保命的能力還是有的吧！既然哥實在想去，您就算是攔著了，以後他也不會開心的，何必呢？」雖然明知道喬實忠的想法頑固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但喬小小還是努力勸道。

  可喬實忠現在顯然根本聽不進去這些，聞言只是憤怒的道，「就算他恨我又怎麼樣？我寧願他恨我，也總好過沒有這個兒子了！」

  「爹！」喬毅清聽了喬實忠的話，咬著牙看著他，眼中神色複雜。

  喬實忠聞言看向喬毅清，被他眼中濃烈熾熱的情緒嚇到，但面上卻一點兒不顯，冷哼一聲轉向了另一邊，「我說了不行就不行，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

  「這個家確實是你說了算，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也是能做主的，當初我不願意上私塾讀書，是您決定讓我去的，好我去了，我也努力想給家裡爭光，現在的結果您也看到了，您希望我做的我已經做到了，現在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情，您已經沒有權利攔著我了！」語氣平靜的說完後，喬毅清不等其他人的反應，直接轉身出門去了。

  「你……」喬實忠轉身想要說些什麼的，可只看到了喬毅清的背影，見他果然出門之後，狠狠的道，「你這個逆子！」

  「爹，你別生氣了！」見喬實忠一副被氣得不輕的樣子，喬小小有些無力的開口道。

  喬小小本是好意相勸，誰知喬實忠卻轉而對她不滿的道，「你怎麼能這樣呢？剛才我讓你幫著我勸你哥，你說的那都是什麼啊？這不是存心不想讓家裡好嗎？」

  「爹，您這話是什麼意思？」見喬實忠開始有些不講道理了，喬小小也生氣了，「同樣是為光宗耀祖博富貴，憑什麼只有您覺得合適的科舉才是正途，哥自己喜歡的從軍反而成為不孝了？您攔著哥的理由是什麼？怕他有危險嗎？可是哥分明就有自保的能力！那是因為什麼？因為哥是咱們家唯一的男丁？您到底是怎麼看您的這些孩子的？男丁就那麼重要嗎？重要到我和姐姐小妹在你眼裡都不是你的孩子了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哥是傳承香火的，你們姐妹是要嫁出去的，這……這怎麼能一樣呢？」被喬小小質問，喬實忠有些心虛的道。

  喬小小聞言無聲的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去，「因為您的意願，和哥鬧成這樣，您真的覺得值得嗎？希望您自己好好想想吧！」

  等到喬毅清和喬小小相繼離開後，周氏怔怔的坐在炕上似乎有些回不過神來，喃喃的道，「難道，真的是我們錯了嗎？」

  「錯什麼錯，他們都是孩子知道什麼？真當打仗是鬧著玩的嗎？等他們長大了就明白咱們的苦心了！」喬實忠心裡也覺得不舒服，可他只要想到戰場上的恐怖，想到喬毅清可能會遭受的一切，他就實在沒辦法答應這件事。

  喬小小從上房出來後，想了想還是去了喬毅清的房間，「哥，你睡了嗎？」

  「小小，我沒事，你早點兒回去休息吧！」喬毅清沒有給喬小小開門，反而聲音十分淡然的道。

  喬小小聽到這話，就知道喬毅清並不想聽她的勸告，安慰了他幾句後，便自己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喬實忠天還沒亮就起床了，隨後在所有人都還沒醒過來的時候，將喬毅清的房門從外面鎖了。

  喬毅清是被「咚咚咚」的敲擊聲驚醒的，晃晃悠悠的起床後，本想開門出去看看的，結果發現房門打不開了。

  「怎麼回事？誰在外頭？」這個時候喬毅清才徹底的清醒過來，一邊用力的晃門一邊大聲喝問道。

  門外的喬實忠一言不發，加快了速度釘門窗。

  喬毅清反應過來，急忙跑去試圖開窗，卻發現窗戶被人從外面釘住了。

  「爹，是你嗎？你這是要做什麼？」聽到敲擊聲還在繼續，喬毅清乾脆跑到傳來敲擊聲的窗戶前壓抑著聲音問道。

  喬實忠這才開口，「是我！我這是在救你，這段時間你就呆在房間裡吧，等你什麼時候打消從軍的念頭了，什麼時候再出來好了！」

  「爹！」喬毅清被喬實忠的話氣到說不出話來了，他從來沒想到喬實忠竟然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喬小小和喬小雪聽到聲音後來院子裡查看情況，見狀也十分意外，「爹，您這是做什麼？您把所有門窗都堵死了，是打算把哥餓死嗎？」

  喬小小也是服了，喬實忠可真是能想得出來，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這是有多大的決心啊？

  「這件事你們不用管，他要是不打消從軍的念頭，就餓死在房間裡吧！」一邊忙活著，喬實忠一邊咬牙道。

  聽了他的這話，就連喬小小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等到喬實忠忙完後，已經到了吃早飯的時間，喬小小提議給喬毅清送些飯菜，喬實忠沒同意，「中午的時候再給他飯吃！」

  「那怎麼能行？不吃飯把孩子都餓壞了！」周氏一聽這話就不同意了。

  喬實忠卻堅持道，「餓一頓而已，餓不壞的，再說了，給他吃那麼飽，是怕他不會跑嗎？」

  「不管怎麼說，也不能不給兒子飯吃啊！」周氏還是在爭取，可惜喬實忠聞言卻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了，只是沉著臉低頭扒飯。

  就算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他也是為了兒子好的，只要他做的是對的，他們總有一天會理解他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喬實忠堅持不許人給喬毅清送早飯，就算是午飯，也不許給喬毅清送的多了，就怕他吃飽了折騰起來。

  其他人雖然對此有意見，但是礙於喬實忠看的太緊了，連個給喬毅清送吃的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老宅那邊很快就鬧了起來，喬實忠不得不過去主持大局，畢竟老宅那邊現在連個男丁都沒有了。

  看在喬毅清這段時間都很安分的份兒上，喬實忠覺得出去一趟很快回來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的，於是就走了。

  巧的是，喬實忠一走，牛霸就來了。

  「毅清怎麼好幾天沒出現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牛霸一來就十分著急的找到喬小小問道。

  喬小小直接把人帶到喬毅清的房間前，「被我爹關了，他倒是想出去！」

  「怎麼會這樣？」牛霸一見這個情況就著急了，上前敲了敲門大聲的問道，「毅清，你怎麼回事？還去不去報名了？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

  「牛大哥，快幫我把門拆了，我們現在就走！」裡邊的喬毅清聽到牛霸的話後，立刻沉聲回應道。

  這幾天裡，不管家裡人跟他說什麼，喬毅清都一概不回復，如果不是每頓送進去的飯菜都被吃光了的話，他們甚至都在懷疑裡面是不是有人了。

  喬小小聽到喬毅清的話，沒有上去幫忙，轉身出去跑去官道邊的酒樓里，吩咐牛耿石準備了五箱的方便麵，之後好給喬毅清和牛霸帶走。

  等她回去的時候，周氏和喬小雪其實都已經回去了，只不過看著牛霸將喬毅清的門鎖砸了，她們卻沒有一個人上去阻攔。

  「孩子，娘知道你是真的想去的，娘不攔著你，娘不要求你搏什麼富貴，娘只有一個要求，希望你能平安的回來，你一定要答應娘，好不好？」見喬毅清出來了，周氏拉著他的手哽咽的道。

  喬毅清聞言眼中有淚，用力的點了點頭。

  「快走吧，酒樓里有我給你們準備的方便麵，也算是乾糧了，你們走的時候去拿上，不管如何，注意安全！」喬小小擔心喬實忠隨時會回來，便強扯出一個笑容來囑咐道。

  喬毅清聞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一個小包袱轉身往外走去。

  牛霸卻沒有立刻更上去，看著喬小小小聲的道，「等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