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一片狼藉

  「不知道，你快去看看吧，現場一片狼藉，李主任他們都控制不住了，讓我來喊你……」那人著急地直跺腳，氣喘吁吁地回道。

  

  章若水意識到情況不妙，眉頭皺地更緊了，又問：「報警了嗎，報警呀！」

  「李主任已經派人去報警了！」那人回道。

  鄭警官從屋裡走出來，沉聲說道：「我現在就去現場看看，章小姐你趕緊將市集情況打電話告訴派出所。」

  話不等說完，人就不見影了。

  章若水給派出所打完電話，便跟陸秉風趕到小吃市集。

  那幫打砸的人在鄭警官去時，聽到警笛聲都跑了。

  市集確實一片狼藉，沒有一個完整的小攤，都被打砸的七零八落。

  而且不單是攤主都受傷了，很多來小吃市集玩的市民也被殃及無辜。

  那場景就跟鬼子進城一樣，那叫一個慘。

  鄭警官正在統計詢問受傷人數，而李主任領著街道居委會的大爺大媽們正安撫攤主，幫他們整理被打砸的攤位。

  安城各家媒體電視台也聽到動靜，趕過來報導。

  章若水面沉如水，抱著胳膊站在那裡，一句沒有說。

  這明顯就是針對小吃市集，她還是小瞧了那些黑暗勢力。

  但她章若水就是銅豌豆，越挫越勇。

  就在陸秉風擔心她承受不住，正準備相勸的時候，章若水忽然大聲喊道：「各位攤主，你們都是我親自考察後，請來入駐的優質小吃商家。今天你們所有損失，由我來全額賠償，並負責幫你們一天內迅速重建攤位！另，請各位攤主到附近醫院去看診受傷情況，醫藥費誤工費，來回車錢，也由我負責賠償！你們選擇信任我，我作為小吃市集承建者，決不能讓你們中任何一個人因此而遭受損失。」

  略微停頓後，她聲音有些哽咽地繼續說道：「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安保措施不到位。若不是街道李主任及大爺大媽們現場維持秩序，打砸時疏散人群，情況會更糟。」

  說著，她衝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

  除了早回家的糖葫蘆大爺還有孫大力等幾家，其他都在場。

  有攤主聽到這話，不滿地揚聲說道：「賠償就完了嗎？我們攤子被砸了，人也受傷了，幾天都幹不了活，而且這小吃市集以後誰還敢來？承諾給我們的掙錢合同也就一錢不值了！」

  章若水見那攤主是賣混沌的中年人，真誠地給他又鞠了一躬：「混沌大哥，您有什麼賠償要求儘管提，我會儘量滿足。」

  「這可是你說得，那一次性連攤位誤工費及看病錢，賠償兩千吧。」混沌大哥倒是毫不含糊，獅子大開口。

  這這個年代，花錢都是按分論，一斤豬肉才幾毛錢。

  兩千塊即便是在安城，也沒有幾家能有這麼多錢。

  陸秉風登時怒了，指著他，冷笑一聲：「你……」

  話還沒有出口，就被章若水給制止了。

  她轉眸給他一記別擔心，我會解決好的眼神，而後揚聲說道：「混沌大哥，賠稍後我會同街道李主任及警察同志們共同商量具體賠償細則，比如誤工費會按照安城職工最高工資算，攤位賠償都按家什費用計算，醫藥費會按醫院付費憑證等等，還有另外再加賠多少錢等等……」

  話還沒有說完，又有一個攤主是賣桂花糕的大姐發聲了。

  「賠償問題解決了，那以後能保證不會再發生這樣事情嗎？誰也不是鐵打的，能扛得住幾次。別不是欠了外債，生了壞心，將我們這些攤主湊在一起，用我們交費給你們還債吧？誰家不是有老有小，憑什麼替你出錢還要替你抗事挨打？良心簡直是壞透了！」

  「非法集資？」混沌大哥恍然而又憤怒地反問。

  桂花糕大姐冷笑：「那誰知道呢。」

  兩人一唱一和。

  現場一片譁然。

  章若水暗暗將這兩人記下了。

  這兩人都是後來自己要求入駐市集的小商販。

  他們的話都像是思想準備好的，條理清楚，又說到點子上。

  哪有小商販懂這些事情，還知道非法集資。

  八十年代，信息交通都還很閉塞。

  除了單位食堂有電視，個人還沒有幾家有電視，就連收音機都很少。

  章若水聯想到先前林家上門鬧事，可以斷定是有人背後操控，這是一系列連環行動。

  她不禁暗暗冷笑，還真是下了血本，用心良苦。

  不但收集了林家詳細信息，還等到小吃市集高光時刻再下手。

  開業第一天，中午頭的時候人最大。

  就在所有人快要被混沌大哥和桂花糕大姐帶偏的時候，趙大牛站出來發聲了。

  他額頭破了，還流著血，只是用褂子簡單的包著，模樣很滑稽。

  「誰也不能說俺若水妹子是壞人！她是真心想為大家好，肯定有人眼紅了，才會來破壞，這事誰也想不到吧？不怪若水妹子沒想到，俺也沒想到。若水妹子不貪錢，貪錢能把俺及大軍哥從江城農村接出來，還給俺們租了房屋，讓俺們有營生掙錢？誰再說若水妹子不好，俺不依！」

  這話一點不滑稽，雖然他第一次當眾說這麼多話，有些語無倫次，但已經超水平發揮了。

  大牛爹在旁豎起大拇指衝著兒子連連點頭：「我大牛出息了，爹高興啊。」

  孔大軍是小兒麻痹症，他艱難地走到前面，也跟著聲援：「可不是麼，俺身體殘疾，一直待在家裡很自卑，是若水妹子讓俺出來做花樣饅頭，讓俺今天有了白活二十五年的想法，來擺攤俺有自信了，對未來有希望了！各位攤主們，你們說上午不掙錢嗎？壞人來破壞，是若水妹子願意的嗎？她比俺們更不願意。俺決定了，俺什麼賠償也不要，俺這殘疾人就跟著若水妹子在這市集擺攤，不信朗朗乾坤下，壞人可以一而再行惡，現在是法治社會！」

  他擼起袖子和褲腿，很是憤怒地斥責道：「俺這殘疾人也被那幫畜生給被推倒在地上，擦傷了胳膊和腿，但俺不後悔，反而慶幸入駐市集，從此跟定了若水妹子，就在這裡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