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變故起①
2024-08-28 14:13:30
作者: 恆河沙數
躺在牛車上的洛川,似乎是有些快要醒來的樣子,原先緊閉著的雙眼,此刻已經有了些鬆動,偶爾會看到長長的睫毛,有些顫抖,仿佛是快要醒來,可是坐在馬車邊上,和老牛正聊著天兒的魏生錦卻沒有注意到洛川的情況。魏生錦仍然在跟老牛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他自言自語似的說道,「我之前還不理解,為什麼放著馬車不用,非要用你這老牛來拉人,看來還是金漫想得周全。知道這山路崎嶇,彎彎繞又多。馬雖然跑得快,但確實是不穩,若是這麼被連跳帶蹦地走上這一個白天一個晚上的,只怕洛川這小子現在僅剩這下的這口氣兒,也能在半路給顛到沒氣兒了。」
「說到底,還是金漫疼你啊。」說到這兒,魏生錦還忍不住唏噓似的說道,「這也就是遇到了金漫,不然的話,你這小子哪還有小命能活下去,就只怕等你醒了,也只會將金漫當成這輩子最大的仇人一樣,又恨,又忘不掉,不過這些也都沒關係了,等出了這山谷之後。你這小子這輩子也就不會再和金漫相見了,等到這一身的傷病全都養好,估摸著最少也得要個一年半載吧,到時候,金漫應該早就不在天乾國里了,這樣也好,省得你們二人見面之後,還要拔刀相向,真是……嘖嘖……令人痛心啊。」
他在前面自顧自地說著,卻沒有發現後面的洛川似乎聽了個大概,只見當他說出金漫這個名字的時候,洛川的手指微微一顫。
有的人,雖然神志還不算太清醒,但卻對於有些名字格外敏感。魏生錦自然不知道,他現在所說的這些話,實際上為將來的洛川和金漫埋藏了一個多大的隱患,為他自己將來能不能離開天乾國,回到穿越盟,埋下了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暗雷。
因為清早在山路上,一天一夜都沒有好好休息,魏生錦和其他幾個人,現在可以說得上是真正的人困馬乏。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此行只帶了四個隨從,連同一個老牛在內,就是這麼五個人,算上洛川,一行六人一牛,慢慢在山裡走著,他本來是想著人少一點,沒那麼招搖,就能夠安全一些,可這同樣也有一個弊端。
本來在牛車上還在哼哼著小曲兒的魏生錦,忽然神情一怔,仿佛聽見了什麼聲音似的,他側過頭去,正想要再仔細聽,就在這時,只見牛車上的洛川,忽然睜開了眼睛。他這一睜眼,倒是給魏生錦嚇了一跳。魏生錦問道,「你……你怎麼醒了,你什麼時候醒的?我剛才說的那些,你都聽見了?」
魏生錦的嘴巴,像是開了機關槍一樣,噠噠噠地來了個一連三問,洛川沒有力氣回答他的問題,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此刻卻再也沒有一點黑色,仿佛是從山崖上那次心魔狂亂發作以後,黑色的眼睛就變成了一對紫色的眼眸,和之前的那種紫褐色不同,他的眼睛裡現在已經是一種沉穩的、仿佛星辰大海一樣的深紫色,是一種近乎於黑色的深沉。
洛川定睛看了看眼前的人,確定是魏生錦之後,並沒有一絲訝異和奇怪的神情,他甚至沒有再多問上一句話,便說,「你就只帶了這幾個人嗎?」他的眼珠稍微一轉,便看清了周圍的情況,發現圍著自己的,不過就這四五個人而已。魏生錦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啊,送你這樣半死不活的,還需要多少人啊?」洛川沒有理會他話中不尊重的意思,冷冷地說道,「那你準備送死吧。」
魏生錦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說這話的意思到底是什麼,牛車上就「嗖」的一聲,只見一把劍錚錚地定在了牛車的車板上,那劍足有一尺多長,很顯然,射出這把劍的弓弩是非常強有力的。因為在這麼遠的範圍之內,弓箭竟然完全沒入了牛車的木板之中,可見射出時候的力道之大。這種弓弩應當不是民間的小作坊能夠製作出來的。
「完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魏生錦一邊暗道不好,一邊迅速摸向了自己的腰間,他的腰上只有兩把小小的斧頭作為武器,可是斧頭這玩意兒,雖然鋒利厚重,但卻沒有一丁點兒遠戰的優勢,魏生錦也只好拿出洛川身邊的長劍。這把長劍平日裡洛川都是放在自己手邊的,可以說是寸步不離。十分寶貝。因為這把長劍對他來說意義非凡,這劍是金漫第一次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也是他用著最為順手的一把兵器。可是此時洛川卻再也沒有力氣把它拿起來了,不過魏生錦倒是毫不避諱地將它拎了起來,還在身前挽了一個劍花,然後迅速將後面飛來的弓箭都一一打落在地,這才勉強算是將第一波進攻打退。
洛川雖然受了傷,卻也只是被金漫扎傷的那一刀有些嚴重,其他的傷都是皮外傷。其實他從山上掉下去的時候,首先是準確地落入了魏生錦提前設計好的墜落點,就是先被樹木擋了一下,茂密的樹林充當了最天然的最柔軟的氣墊,能讓他在迅速下墜的時候,卸去了絕大部分的力道。然後就是魏生錦他們安排的那些裸網,在山林之中,軟軟的藤網也是絕好的防禦手段。所以,洛川雖然從山上滾落了下去,看起來比較嚴重,但實際上卻並沒有受到太重的傷害,只是手腳和臉上有一些擦傷,那些被樹枝劃破的傷口汩汩地流著血,看起來有些滲人,但他其實並沒有受到多少內傷,只是因為從高處墜落的瞬間失重,砸到樹木藤網的磕碰顛簸,再加上失血的緣故,才讓他忽然之間失去了意識,這才導致他昏厥了這麼久。
但是魏生錦太過粗心了,他沒有發現洛川只是看起來不太好,實際並沒有受到多麼嚴重的內傷,此時的昏厥也只是片刻的功夫,所以便沒有在意那麼多,這才會自言自語地說出這麼多真實的情況,說出這麼多關於金漫的話來。魏生錦完全沒有意識到,他剛才所說的一切都已經被洛川聽在了耳朵里。洛川之所以一直醒了還裝作沒有甦醒,都只是為了給魏生錦一點兒面子,順便也能讓魏生錦能夠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卸下所有的防備,從而聽到更多他不知道的關於金漫的秘密。只可惜,這忽然出現的一路追兵,打亂了他的計劃。
看著魏生錦一人迎敵,還是幫他出手,洛川的心裡已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