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九章 怨憎會③
2024-08-28 14:12:45
作者: 恆河沙數
洛川的話音剛剛落下,身上便有了動作,竟然是不給金漫一丁點反應的時間。只見他直接從山谷的邊緣,伸開雙臂向後重重倒了下去,竟是毫無預兆的自己跳了懸崖。
金漫雖然心裡有所準備,他知道按照洛川的性格來說,絕不會好好的,在這裡等死,更不會任人擺布自己的生命,他的來去,從來只有他自己說了算,就算是金漫也不過是,一直以來只是因為一點親情的緣故,所以才在洛川的心裡,有很大的決定權利。
他,只是一直以來都很給自己的面子,看起來好像很聽話一樣,但其實金漫,卻十分的知道洛川這硬邦邦的性格是油鹽不進,他只是對自己有習慣性的屈服和認同,他只是對自己下達的命令說的話,一點沒有思考的意思,也不會產生任何的疑問,和反駁而已,但實際上,他其實很有自己的主見,而且他的想法,大多數來說,都是和常人不同的,換句話說,他的瘋子的外號,來的也不算委屈。
這瘋子的外號,倒也是有幾分貨真價實,洛川不止將別人的性命,勢如草芥,就連自己的……他也是不曾珍惜過自己的性命。
只是這樣,從來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到底是靠什麼,才能在這亂世活下去,在京醫館裡被非人的虐待,在浮沉館裡,若非金漫的出手,洛川的下場,還不知如何慘烈,就算如此,他也要在這爛泥里活下去。
這個活下去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呢?
金漫想到這兒,忍不住促了促眉頭,她望著懸崖下划過的,不停下墜的,那個黑色的影子。眼神中,有複雜的神色閃過,那不是屬於平時的,他的那種嬉笑怒罵,和冷靜冷情的目光,他的這個眼神中有不舍,有抱歉,有遺憾,而更多的卻是決絕。
沒錯,金漫不知為什麼,在看著在山崖縱身而下的洛川的時候,竟然有一種跳下去的人,是他自己的錯覺。
「還在看嗎?人都要摔成爛泥了,」魏生錦似乎有些恐高,他走到懸崖的邊緣,還有很大一段距離的時候,便停住不肯再走,他站在金漫的身邊,陪他一起向下張望,看著下面,傳來咚的一聲迴響,實際上那咚的一聲,並不聽的並不真切,隱隱約約,還有一點重物落地之後又落地的聲音,顯然洛川,應該是摔到了懸崖的峭壁上,又再次掉落。
只怕這樣的狀態掉下去,也是並沒有全屍的,魏生錦說的不錯,金漫也沒有想辦法,再去反駁。
看著洛川消失的乾脆,連樹林和山澗之中,都再也沒有了聲音的迴響,這時她才轉過身來,對著身後已經看傻了眼的眾人,說道,「你們不喜歡的人,我已經處理掉了,從此以後。不要再去找那個王爺的族人還有金家的麻煩了。」
魏生錦把這句話聽的是雲裡霧裡,他納悶的看向身邊的眾人,身邊的人只剩下了蕭硯和蕭玦。
蕭硯自是滿臉的沒有表情,仍然是一副冰塊臉,而太子蕭玦,卻露出了滿意的一點微笑,他假作不捨得,拍了拍金漫的肩膀,說道,「你也別太難過了,以後,我再尋一個更好的護衛給你也就是了。」
金漫不置可否,僵硬著臉,從他身邊走了過去,直冷冷的丟下一句,「我只求太子能遵守從前的承諾。」
太子微微一笑,仍是一副仁和謙恭的模樣,「這你放心,本宮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你們兩個,在打什麼啞謎?」魏生錦忍不住大聲的,湊到金漫身邊,問道。
金漫雖然沒有回答,但是腦海之中,卻將前些日子,在進入山谷之前,也就是進入試煉谷內場之前的那段經歷,默默回想了一遍。
那是一個風和日麗的下午,在他們準備進試煉谷的時候,所有的世家子弟,都在忙著用準備著,進山谷的物資,和衣物裝備的那段時間。
就在這時,金漫忽然收到太子的密信,約她在東宮一見,而且點名告訴她,只能她自己一人前來。
金漫從來不怕別人的這種忽然邀約。想也沒有多想便欣然前往。
誰想到,在太子的東宮之內,她不僅聽到了關於洛川的母親,那邊的消息,更多的是聽到了,太子對於已經被抄家的那個親王的不滿,傳說中那位親王,是二皇子殿下的死黨忠臣,他手中不僅掌握著天乾國的大半兵力,而且就算是朝中的文臣,也與他多有往來,素有交好。可以說是在朝廷內文武兼備了,這樣的一位股肱之臣,竟然是站在二皇子這邊的,這讓太子如何心安?
少不得朝中有極有眼色的朝臣,為了讓太子殿下順利繼位,保住東宮太子的儲君之位,便不擇手段的栽贓,陷害屢次構陷之下,這位親王也和皇上之間,產生了巨大的嫌隙,以至於,最後太子竟然在自己沒有露面的情況下,將這位大臣,徹底扳倒。
而這位大臣便是洛川的父親,他曾經是親王之子,金漫對於這個消息並沒有太多的納悶,畢竟以洛川的受到的教育和他的氣度來看,他應是貴人出身,這一點毫無疑問。
直到這時,金漫才想著有一點很是奇怪,便問道,既然已經被抄家了,還有何可懼的?
沒想到,太子下一句話,就打消了金漫的念頭,只聽太子說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位王爺,他雖然被抄斬了全門,可是他自己卻逃跑了,現在我們的人,已經找到了剩餘的族人,這些人多半是老弱婦孺。」
太子只怕金漫不相信,甚至將一封帶有圖畫的秘冊,交給了她,讓她自己親眼驗證。
金漫翻看著,在圖冊上畫著的,應該是京城的偏遠之地,那裡看起來十分的貧困。一些老弱婦如結伴,他們在畫中互相扶持,幾個人只能拉動一桶水,幾個人只能抬動一捆柴,看起來生活十分的艱難,便是這樣的一張圖,竟然是洛川在這世上剩餘的親人?
太子指著其中一個,看起來十分豐滿的老嫗,說道,「你看這人你可認識?」
金漫搖了搖頭。
「那依你看,這老嫗,她看起來覺得有多大年紀?」
金漫蹙了蹙眉頭,說道,「大約七十有餘。」
她知道古人看起來都比較年長,所以特意多說了一點,可是這個太子,聽了卻是哈哈一笑,說道,「你錯了,看來金漫公主,你識人的本事不佳呀,這人沒有七十歲,今年也不過……只有不到四十。」